定安城內,眾人圍在巫女墨菱的居所門前,人群熙攘。
人們仿佛已經在烈日下等候多時,一個個汗流浹背的,似乎是在等待一個結果。――一個令眾人安心的結果。人群的最外圍,是守城大將淮南,駐守著一支軍隊,以保護著城中百姓的安全。
一名穿著黑色長袍的女子,坐在以鮮血畫出的陣的中心,席地而坐,她搖動著手中的龜殼六爻,閉上眼睛,感受著六爻中的聲響,身後圍著的,是來一群茅山小道。巫女一族是茅山道術中的一個分支,比起誅邪降妖的通陰陽來說,巫女一族的靈智在於可知天命,探神明。
墨菱,便是巫女一族的大護法,在佔卜、預言這兩個方面,擔起了巫女一族之大任。近幾日,位於東臨山山巔的茅山學院的丘長老,感受到不周山上有異象,特此命茅山弟子前往定安城,尋找墨菱卜卦求問。
茅山學院是與靈崖山巔的禦靈學院、西界山巔的藥師學院、以及武陵山巔的武道院,並肩成為全國內的四大院校。茅山學院以傳道修行為主、藥師學院以深究藥理為主、武道院則以習武的內外兼修為主,而禦靈學院,則是培養人與那天地之靈獸的默契及靈氣為首要目的。
除此之外,在不周山巔的中域院,那是全國最為神秘又最為強勢的一大組織。更是集了這四大學院之大成者。四大學院最為優異的畢業生,才有資格進入中域院。
墨菱將銅幣一枚枚置於地面,慢慢睜開眼睛,一絲疑惑閃過了她的眼睛。“這卦......詭異的很。”墨菱佔卜了三十余年,從未見過如此卦象。看不清前途,更看不清那神諭,看不清凶吉,更看不清那生死。既是生卦,卻又是死卦。有一處逢生,卻又處處逢死。墨菱狐疑了一陣後,收齊了銅幣,準備再次佔一次。
卦象的詭異令墨菱不得不再次起卦,連佔三卦後,卦象卻依舊如出一轍。墨菱有些著急,畢竟在她的巫女生涯裡,第一次出現這樣的情況。這卦的結果,百姓們早已等了很久,遲遲等不到什麽,豔陽越來越烈了,曬得人臉上有些疼,汗漬也隨之滴落進了眼睛裡。於是,圍觀的群眾便紛紛散了去。最後,隻有那淮南將軍和手下的幾個將士,以及那幾名小道,依舊寸步不離地守著墨菱。
墨菱頂著烈日,定了定神,打算佔那最後一掛。收銅幣,起卦,手搖六爻。
一陣沉沒之後,墨菱用了二十年的龜殼六爻包括那一枚枚銅幣,紛紛炸裂開來,一枚銅幣的裂開的尖端刺中了墨菱的眼睛,墨菱慘叫一聲後,原本驕陽如火的烈日天氣,猛然天雷滾滾。
“轟隆隆”一道閃電劈到了那淮將軍府衙的後院之中。
“夫人!加把力!孩子馬上就出來了!”產婆在房內替著淮南的夫人茹兒正在接生。
可那茹兒臉色蒼白,嘴唇乾裂,全身早已被冷汗浸濕。依舊抓著產婆的手,想要努力將那孩子生下來。
“孩子的頭出來了,夫人,再加把勁。”產婆有些心急,這孩子生了太久了,在不生下來,恐怕母子難保。
“轟隆隆”
又是一道閃電,劈向樂淮府的後院。
墨菱的眼睛已被那碎裂的銅幣刺瞎,她跪在地上,摸索著剩余的一些銅幣,似乎想拚勁最後一點力氣,知道那卦象的結果。但終是徒勞,卦象依舊沒有結果。 墨菱也看不透,
無奈之下,身後的茅山小道隻得扶起墨菱,緩緩走向墨菱的居所內。 墨菱什麽都沒有佔卜出來,這令淮南心中閃過一絲不安,雖說淮南也是從武道院畢業歸來,憑著內外兼修的好武藝當上了定安城的守城大將,但平日裡靠著墨菱的佔卜,解決了不少城中的問題。今天這一次佔卜,令這天雷滾滾的的天氣,填了一絲絲的陰霾。
淮南在收兵後,立即趕回了淮將軍府衙,進屋聽到的第一句話,便是“夫人難產,保大,還是保小?”一瞬,淮南表情僵住了。腦子裡迅速閃過與茹兒在一起的種種畫面,淮南趕去了那房間,卻被房外的人擋在了門外,“將軍,夫人生產,您不得入內。”
淮南還沒來得及說“保大”,一聲嬰兒的哭啼傳了出來。產婆推開了房間的門,大喊著“熱水!”“熱水呢!”,喊完便再一次進了房內。
一分鍾之後,產婆再一次出來,直愣愣地看著淮南,“夫人,去了。”
淮南有些不忍相信,一個摯愛的出生,但卻又是另一個摯愛的逝去。淮南用寬厚的手掌擋住了留下來的眼淚,坐在門外的台階上,背過人去,哭了出來。
“將軍,是個小公子。”待淮南的心情略緩後,產婆抱來了洗淨鮮血的孩童。那孩童比起其他剛出生的嬰兒,似乎瘦了一些,但產婆說,孩子剛出生,養養就好了。淮南看著那熟睡著的孩童,想起了死去的夫人,忽然覺得,這世上沒有比平安更重要的事兒了。因此,給那嬰孩取名淮安。
淮安淮安,一生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