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的課堂有些安靜得可怕,氣氛裡嗅得出一絲絲的陰霾。平常來說,淮安在門口掃地,經常可以聽見丘長老的教導之聲,法器碰撞之聲,以及咒語念出之聲。這已經半個時辰都沒任何聲音,實在有些不太尋常。淮安本想推門看看情況,但被茅大志阻止了。
“哎呀我說淮安呐,你忘了我倆不能進入這課堂之內。明明就都在學院修道,偏偏你我不能進去,哼,那丘明老兒就是不公平。”
話雖如此,但茅大志在學院內前三年的功課都已經聽過,無奈靈智出了錯,再聽多久的課也照樣學不會,還時常在課堂上搗亂出更多差錯,丘明長老無奈之下,隻能禁止他出入課堂。淮安則不同,沒有經過茅山弟子的“拜師”典禮,更沒有被授以“茅山小道”之稱,但每每黃昏後,先有太長老親自教學,今有丘長老的細心指導,如此來說似乎是茅大志對丘明頗有些偏見。
“茅師兄,您誤解丘長老了,在我看來,他還是對您極為上心的,不然也不會送你那個鈴鐺。”淮安正替丘明辯解著,屋內突然傳來了斥責之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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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最近是怎麽回事?”丘明面色慍怒,絲絲陰霾壓得弟子有些氣虛。
“昨日教你們的道術,明明課堂上已經學會了,今日這複習下來,怎麽就又忘了?”
每日的茅山弟子學習道術,也是有著一定的規律,上課之前丘明會一一檢查他們昨日學會的些道術,接著頌念道經,而後再教學新的東西,今天丘明生氣就在於,昨日剛學會的些道術,今日無論弟子們怎樣施展,依舊不見效果。當然,僅僅針對於那些男弟子,女弟子就沒有這樣的情況。
“你們看看女道們,同樣的老師,同樣的資質,為何今日她們可以順利施展,你們這幾個男道就一籌莫展?我該說你們什麽好?”
丘明坐在講台上,痛心疾首拍了拍講桌,講桌上置著幾樣法器,拍木聲,法器碰撞之聲一同發聲出來,令課堂上十幾名道童皆被輕嚇了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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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淮安你聽,當時丘長老也是這樣說我。殊不知當初那秘術還是我偷偷學會的。學會秘術之後我便學不會其他法術了。他就天天在課堂上訓我,哼,他不愛教,以為小爺很想學麽,要不是我娘想著讓我出人頭地,我才不願來咧。”茅大志有些憤憤不平。
茅大志自幼由他的母親養大,據他的母親說,他出生不久他的父親便失了蹤,往後十來年的時間杳無音信。他母親雖然是個柔弱女子,擔也將他保護的安全,直到他十歲時,他母親帶著他在街上的一處瞎眼女巫那兒佔了卦,才知道他在茅山道術方面擁有過人的天分,若是潛心修道,必定可成大器。
這樣一來,他的母親才將他送來了茅山學院。靈石探測出來的結果與女巫佔卦的結果如出一轍,乃修道天才,但往後的發展卻是超乎了他的預料。
淮安在他的身上也嗅出了一股不凡之氣,但除了他口中的枯木逢生秘術之外,其他道術卻是一籌莫展。但就枯木逢生之術來說,看起來卻也是人人都學得會的初級法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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課堂的男道弟子面面相覷,一時不知道該如何辯駁。他們自己也能感受到,好多天以來,自身修為似乎止步不前又甚至說有點流失,明明前一天已經學會且熟悉的道法,第二天隻能記得住口訣;流失嚴重一些的,
連續一周所習得的道法都已經無法施展了。男道們自己也深覺奇怪,可是又不敢直言說出這些事兒來,怕丘明長老更加不快。在眾人眼中,丘明長老對自己的弟子們有些過於嚴肅,也過於嚴厲。以至於有些知心話又或是自己難以理解的道法都不敢同丘長老直言。 “今天的課不上了,你們自己好好回去反省一下,還想不想就在這茅山學校修行,若是不想即刻卷鋪蓋回家!”丘長老擺了擺手,提前結束了一天的課程。
眾人有些悶悶不樂地走出了上課的房間,討論的話題皆是對於丘長老剛才一番怒氣頗有怨言。待眾人散去後,丘明長老依舊在房內坐著,閉上雙目,似乎在休養生息。
“丘長老。”淮安走進房內,走到丘明長老的身邊,替他捏起肩膀來,“這幾日似乎不太尋常。”
“你也感受到了?”丘明長老睜開了眼睛。
“是的。”淮安停下了手中的動作,搬來了凳子,與丘明長老面對面地坐著。“經過一年多的修行,我的感知力更甚從前。常人或許看不見,但我看得見他們的周圍,似乎彌漫著一絲絲瘴氣。連同印堂也有些烏黑。我想,或許這個是他們這幾天一直退步的緣由。”
“所以,你懷疑……”丘明長老以眼神暗示, 淮安自然懂得了其中話語。反而是一直倚靠在門邊的茅大志,有些摸不著頭腦。
茅大志嘴裡叼著根稻草,懶洋洋地看著相互交換眼神的二人,既有些好奇,也不敢多問。
“茅大志,你看看你的樣子。”丘明長老這才看見了茅大志,忍不住批評起來,“即使你不上課也要好好修煉吧?來學院這麽多年了,一點長進也沒有。你這樣下去,為師如何放心你下山?”
茅大志有些不快,“這也不能怪我啊。那秘術我剛習得一點,就再也學不會別的東西了。再怎麽練習也是無濟於事啊。”
“什麽秘法?我這茅山道術一脈從來沒有那樣的秘法。”丘長老似乎不願繼續聽茅大志狡辯,收起來桌上的法器,也走出了屋子。
“淮安,剛剛你們說什麽呐?給小爺說說,樂呵樂呵。”茅大志待丘明長老走出去後,朝著淮安擠眉弄眼起來,討好著淮安將他與丘明長老商量的事情說一說。
但淮安有些擔心茅大志的“大嘴巴”,一點小事就會傳得整個學院盡人皆知。但轉眼一想,既然茅大志有些大嘴巴,何不就利用他的這個特性,來一次“打草驚蛇”?
淮安伏在茅大志耳邊,說起了悄悄話。茅大志驚訝得瞪大了眼睛,無不驚訝於淮安所說。
“乖乖,竟有這等事?”茅大志聽完,緩了一會,嘴裡蹦出了這麽幾個事。
淮安側身看著茅大志驚詫的神情,偷偷以傳音紙鶴將剛剛發生的一切傳給了丘明長老。若是他倆猜測無誤,那麽於那個人來說,這場戲可謂就是甕中捉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