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森死了,死前他的兒女為爭奪他的財產吵得不可開交,沒有一個人去陪著他。林森不是富翁,甚至可以說是中下層的人,他的財富隻有這棟城市郊區的房子。城市發展很快,這片地區正好趕上開發,這片城市郊區要蓋酒店和遊樂山莊,他的房子一下子就升值十幾倍。平常不回家,甚至電話都不打的兒子兒媳,女兒女婿一下子就全都到齊了。
林森今年九十二歲,這輩子過得很苦。他是個孤兒,是一對無法生育的農村夫婦在村子前的三棵柏香樹前撿到的,因為兩夫婦姓林,所以沒啥文化的兩人就叫他林森,村裡人都叫他森林。這兩夫婦對他不錯,奈何家裡條件不好,生活過得很艱苦。林森也很努力,考上了大學,還是貸款才上的大學。夫婦倆很高興,親自送林森去報名。在報完名回家的路上,因為客車司機疲勞駕駛出了車禍,當場死亡。噩耗傳來,剛開學的林森足足請了兩周假,回家為養父養母守靈,等養父母下葬後,收拾完家裡的是才回學校讀書。每年除清明和養父母祭日他才回來,無論什麽情況,也絕不會缺席。但也隻有這兩個時候才回來,放假時候他都是在打暑假工,住在城裡,上學時住在學生宿舍。
林森在大學裡談了一個女朋友,後來背著他,做了一個大老板的情人。不對,是好幾個老板的情人。給林森戴了無數頂綠油油的帽子,這還是林森打工時撞破她出軌才知道的。後來林森和她分手了,每當回想起她,林森都會覺得似乎聽到頭頂有風吹過草地的聲音。
後來林森在大學裡又談了一個,隻不過命運似乎跟他開了個玩笑,他又被戴了綠帽子。他感覺他的頭上頂著中國第一大草原,他覺得自己不會再愛了,直到大學畢業林森都沒在談過戀愛。畢業後林森在一家公司上班,過了幾年,他和一個女同事結了婚,因為在一次同事聚會喝了酒後林森與女同事上了床。女同事叫楊瑩,沒有結婚,沒有男朋友,長得也不算差,是公司裡的會計。林森覺得自己要對她負責,隨即對楊瑩展開追求。都說通往女人心中最短的道路,就是y道。“古人誠,不欺我”林森如此想到,因為把江楊瑩追到手了。婚後十年,林森過得還算好,他和妻子一起貸款在郊區買了一棟房子,妻子為他生了一兒一女,兒子七歲,女兒五歲。他們生活有點拮據,沒辦法,孩子要上學,為了孩子的將來,還要上好的,光費用就不菲,又要還房貸。但他覺得就這樣也不錯,他有屬於自己的家了。
有一次,他偶然偷聽到同事說撞見過楊瑩和部門經理開過房,他感覺世界破碎了,暗淡無光。他不信,他要和妻子對質,然而事實如此,不過妻子告訴他兒女都是他親生。
“哐當,哐當”的響聲從房子裡傳出,林森砸了房子裡所以能被砸的東西。林森和楊瑩離婚了,兒子女兒也被帶走了,他經濟條件差,爭不過楊瑩,她後面有她拚夫。不過楊瑩覺得對不起林森,就把房子給他了。林森快要死了,兒女們卻回來了,不過卻不是來看他最後一面,而是來爭遺產的,聽著客廳裡的爭吵聲,他覺得這是莫大的諷刺。要不是他躺在床上起不來,也發不出聲音,真想把他們都趕出去。他回顧自己這一生,想著自己所見所聞,覺得人都自私自利的生物,隻是程度又大又小,皆是為名為利而已!
林森死了,他的眼角有兩行淚痕。他的兒女隨隨便便找了塊墓地就把他埋了,臉上一點悲傷都沒有,反而帶著獲得巨額遺產的喜悅。林森的魂魄就在旁邊看著這一切,再次感到人性的黑暗。
突然,林森感到一股強勁的吸力,將他吸入黑暗。他覺得自己在下沉,他什麽也看不到。“我是要掉的陰曹地府去嗎?這樣也好,來生我一定要做自私自利的人,隻管自己好,不管他人死活”他如此想到。
下降停止,林森感到全身像火燒一樣疼痛,他睜開眼睛,覺得光刺眼得很,眼前白茫茫的一片,等到眼睛適應了光線,疼痛消退後林森才來及思考怎麽回事。他張大了嘴巴,被自己眼睛所看到的這一切驚呆了。
”我這是在哪兒?”他如此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