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喜愛我們小說狂人的話,可以多多使用登入功能ヽ(●´∀`●)ノ
登入也能幫助你收藏你愛的小說~跟我們建立更深的連結喔 ♂
《踏雪玉摧紅》第2章 10裡香客棧
  今日賭場內觀局的覆蓋韃靼人,色目商人,中原各色人等,如果親眼目睹統帥一方的老爵爺玩著小小牌局贏了銀子時候哈哈笑,輸錢便遣手下殺人,傳將出去難免斯文掃地,老者淡淡說了一句,“小孟,你如此纏鬥,外人面前不好看喲。”

  孟端陽脾性雖然暴烈,在此老者面前卻是不敢造次,聞聲趕緊收住力道,默默退開一邊。

  “不耍錢時候倒是瞅著你小子有幾分面善,風聞江南查家的查琪楨最愛著白色衣裝,你……?”老者撫須對著年輕人微微一笑。

  “查琪楨沈靜儒雅,粉白顏色才最襯他那出塵氣質,我怎麽能和他這位江南第一美男子去比得。”年輕人拱手道,“十年前,江南查家大喜,小侄還曾在心桐妹妹的歸寧宴上見過世伯!”

  “江南查一清,你對他如何稱呼?”老爵爺雖然北地戍邊多年,卻與江南查家本是同源,既然這年輕人似乎與江南查家不無乾系,老漢換上一臉和氣顏色喚過年輕人說話。

  “他老人家若在此的話,我必須要喚上一聲伯父的。”年輕人淺淺一禮,道,“小侄見過爵爺。”

  “哦,記起來了,查心桐歸寧宴上有一個小娃娃喝得爛醉。”老者敲敲欄杆,笑道,“對,玉摧紅,就是你小子!”

  “正是在下!”玉摧紅微露一分輕狂,仰頭直視老者道,“您自然就是七年前在‘安平王’帳中‘生病’的遊擊將軍查鉞!”

  “大膽!你小子敢直呼老爵爺的名諱!”孟端陽始終對這玉摧紅不滿,尋機又欲發作。

  “慢!”查鉞喝住孟端陽。七年前,查鉞被劫困在寧夏反王“安平王”的軍帳中,卻安然自若於敵營,僅僅用十八天平定安平王的叛亂,此乃是查鉞平生最得意的事情。正因此查鉞小小一個涼州遊擊將軍其後能夠飛黃騰達,受爵位定遠伯,雄霸一方。孟端陽怎懂得玉摧紅此時一聲“遊擊將軍查鉞”,勾起查老爵爺無數美好記憶。

  查鉞微笑著說:“如此看來你我也算自家人,江湖傳言,哪裡有醇酒美人哪裡就有玉摧紅,大丈夫放蕩不羈應是本色,你小子還算有點出息!”

  這時,一個渾身鎧甲披掛整齊的校尉叮叮當當上樓來報:“報爵爺,韃靼大酋長赫連俊朗在府內等候。”

  查鉞道,“但說無妨。”

  校尉道,“赫連俊朗問……咱們今年這批軍馬買還是不買?”

  “買個屁,沒看見老子剛才擲一骰子已經輸了一個精光光,”查鉞冷笑一聲,道,“晦氣,大同府衙借來的銀子原來也這麽不經輸!”

  大明律法,軍隊管理軍務,輜重購買卻落在地方府衙,大同總兵查鉞私自將購買軍馬的款項自府衙取出已經觸犯律規,剛才他竟然在麒麟閣裡的賭局上一把輸個精光,此事若為朝廷知曉,必將嚴辦!孟端陽深知其中厲害,閃在一旁臉上微微變色。

  “老子難道要自己個到府衙去喝西北風嗎?”查鉞自言自語道,“不行,先縱兵三日,怎麽著也讓兒郎們把這麽一個大窟窿先給老子堵上!”

  查鉞帶來這般隨從本來是兵士身份,聞聽到老爵爺這樣輕描淡寫一句話,不免喜笑顏開。

  倒是樓下一乾人等聽得臉上全都變了顏色,駐邊大將們在經費短缺時候縱兵搜刮民財這等事本來稀松平常。再說,韃靼人搶過來,明軍再回搶過去算個俘獲,那是例規,就算殺民冒功此等事在兩國交界之地都是常有發生,朝廷體恤邊關大將們多年戍邊清苦,

隻要他們不造成天大惡果,朝廷一般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盡量不事追究,隻是如此來回折騰便苦得兩地邊民不得安生。  爵爺查鉞麾下的鐵騎十萬,便好似隻有他一個人才可以約束得住的一群餓狼猛虎,一旦查爵為了搜刮出這數十萬兩紋銀的虧空而放松管制,莫說是三日,就是放縱一天,這班虎狼之師為了他燒殺搶掠上十二個時辰,勢必把塞上的百姓們禍害得不淺!

  孟端陽明白其中惡果,那裡顧得衝撞,衝前道:“老爵爺,此事萬萬不可!”

  “那,你有什麽好辦法?”查鉞冷笑一聲。

  老爵爺言下之意其實隻讓參言者補齊自己剛才輸掉的錢銀數目,孟端陽考慮到如果自己接下這個茬一次就要捐出數十萬兩紋銀,他有心慷慨又感肉疼得緊,反而悄悄悶了聲。

  玉摧紅道,“小侄有個辦法!”

  查鉞眼皮不抬道,“說來聽聽。”

  玉摧紅打鬥完畢自然要回麒麟閣,親眼目睹這玉摧紅在大廳裡與孟端陽這等硬茬打鬥還能不落下風,佩刀護衛們隱隱佩服,既然未得查鉞的指令便由著他上了樓重新回到賭桌邊,玉摧紅躬身施禮答話,平手向桌前一展,道,“我桌上所有銀兩,願全部孝敬給爵爺做為見面之禮。”

  二人在大廳打鬥期間,查爵爺的主簿參謀閑來無事正好將桌子上的銀票清點齊整,血戰到底講究最後隻能一人獨勝,賭桌子上面那五十余萬兩的銀票將要全數歸屬於玉摧紅。

  “全部,這可是紋銀五十萬兩喲?”查鉞也心知自己今日隨身帶來參賭的本金其實數目有限。

  “正是。”主簿應道,特意又將桌上的銀票作十萬兩一堆又分成五份。

  “這意思是,本爵爺輸了一天到現在才終於見到點兒回頭錢。”查鉞淺淺瞥了玉摧紅一眼,道,“說說你要的條件。”

  “別無所求,我玉摧紅這次隻想從爵爺口中討到一句三日不縱兵的承諾。”玉摧紅正色道。

  此話鏗鏘有力,不單大廳內的眾位看客,連一旁悶著的孟端陽也對玉摧紅的的偌大手筆暗挑拇指。

  查鉞示意主薄取出四十萬兩銀票收齊,乾咳一聲道,“玉摧紅,作為長輩我也不可能讓你白忙,桌子剩下的那些銀子就作為你今天的辛苦費用,你走了吧!”

  玉摧紅追問一句道,“爵爺的意思是……?”

  查鉞⑸硪黃穡願雷笥業潰敖袂鎦釷虜灰耍荼略萸宜懍稅傘!

  這群磨刀霍霍的護衛們聞聲沒了神氣。

  玉摧紅喚過賭桌前那群陪侍的少女們,隨手抽出錢堆子上的幾張大面額銀票讓她們各自分了,換得各膚色品種的美貌少女們歡顏處處,嗲聲道,“玉公子豪爽!”

  “玉哥哥威武!”

  諸事完畢玉摧紅對著樓上的查鉞深施一禮,施施然踱出小銀鉤門外,喚了門外牽馬等候著的鐵無雙,二人逆風而去。

  小銀鉤之內的一乾看眾大驚大喜後不少人癱坐在地上,連聲高呼道,“這位玉摧紅玉大俠真是活菩薩,總算勸得查爵爺不縱兵了!”

  望著白色身影消失人海,查鉞勾勾手指,孟端陽才敢上樓應話。

  查鉞問道,“江湖人物途經山西,首先想到的便是到你的德勝鏢局遞名帖拜見,你孟端陽如今在山西地面上也算得上一號人物了。”

  孟端陽垂首道,“端陽有今天全托老爵爺的栽培。”

  查鉞道,“為了邊關局勢穩定,我一直暗中助你把持住本地的黑白兩道人物的動向,怎麽今天大同城內憑空跳出一個玉摧紅,你卻對他沒有半點印象?”

  “想起來了。”孟端陽有點遲疑地解釋道:“玉摧紅這名字被凌霄閣《天下英雄榜》重點關注,新近幾年這廝確實在江南鬧騰出了一點虛名。北方認得他倒是比較少。”

  “這小子有點意思,真是贏得瀟灑花得漂亮!”查鉞惱過見笑。

  孟端陽反而不已為然。

  查鉞道,“在大同城內,玉摧紅竟然敢贏本爵爺的銀票,反過來他卻用這筆銀子換我一個三日不縱兵的承諾,坦蕩蕩顯仁者之風!”

  孟端陽恭維道,“爵爺虎威之下,還算這小子懂得些進退。”

  查鉞搖頭道,“江湖江湖,場面之上還需要以德服人,此等義舉一旦傳開,今後山西境內誰人不給玉摧紅三分面子?小孟,有些方面,你不如他呀!”

  躬身授命的孟端陽聞聲眼中閃過一抹寒光。

  在小銀鉤之內參賭的本來人員複雜,今日圍觀的就包括韃靼人,色目人,漢人等各色人種,經由此中各位走南闖北地口口相傳,再加上凌霄閣在幕後的推波助瀾,足可讓玉摧紅名動天下。

  孟端陽送走爵爺之後,陰沉著臉喚過一個心腹耳語一番,吩咐便宜行事。

  半壺茶功夫之後,大同城內衝出一騎快馬,騎馬的正是孟端陽的心腹,只因與守城兵士甚為熟絡,臨到城門時候那心腹將手信一舉,兵士們由著他信馬由韁衝出了城,疾風略過卷起一路塵煙。

  一路之上馬不停蹄。趕到十裡坡的時候天色熹微。

  西北地廣人稀,這一人一馬出了城郭市集,又趕了五裡才依稀看見一面小山坡,再行十裡,一處的破敗院落堆積在黃土之中,遠遠可見的隻是客棧門前提前挑起的黃紙燈籠搖曳在茫茫天地之間。

  花開兩朵各表一枝,夜幕將至,秋風驟緊。

  疾風之中越出一黃一黑兩匹快馬,那黑馬神駿無比偏偏步伐悠遊,而黃膘馬腳程穩健,在急性子的坐客急連番驅馳之下,反而趕在黑馬前面。暗夜廣闊無人的曠野之中,遠遠望見映紅著“十裡香客棧”燈籠隨風搖曳,招惹出遠途夜歸人溫暖欲歸的渴望。進了客棧的院子,馬上的漢子高大異常,手一松韁一雙辛苦彎曲的大長腿早踏在泥地上,他順手一拉裹臉的披巾,顯出大半張黑紅的面孔,巨漢嘶聲吼道,“夥計,飲馬!”

  這十裡香客棧因為地處荒郊野外平素人客不多,主要靠那些錯過市集的鏢車馬隊在此飲馬歇腳時候照顧一直清淡的生意。如今燈火通明的大廳之中桌椅擦得一塵不染,整壇燒刀子已經拍開泥封,砂鍋裡燉好的羊蠍子是老板娘的手藝,這香氣與客棧裡那位潑辣的風騷老板娘一樣讓人垂涎。隻是這巨漢進了正門連喚三聲,又從前坪搜到後廚也不見半個人影,隻有幾隻驚起的信鴿咕咕咕咕地作答。

  巨漢一路來已經跑得口乾舌燥,忍不得給自己先倒上一大海碗燒刀子灌入肚中壓壓燥氣“十裡香!好酒!”巨漢咂嘴讚道,這晉北小小客棧自釀家酒也是如此美味,晉北人家的精業傳承果然名不虛傳。

  酒壇被巨漢挪動了,壇子底部這才飄出一張細細的紙條,被隨後而至的白衣年輕人雙指凌空夾住,只看紙質顏色就知道那張紙條是綁在錫環之中飛鴿送來的密件,筆跡潦草,那上面寫著“截殺玉摧紅,務必!”落筆是一個孟字。

  白衣年輕人忍不住笑道,“孟端陽始終還是看不開,又在這客棧玩得什麽鬼?”

  “孟大胡子小肚雞腸的,一看就不是什麽好鳥!”巨漢甕聲道,他反正肚子餓了,乾脆從砂鍋裡抓出幾隻羊蠍子,味道確實香酥,也怪煮的時間過久,燜得太爛反而少了佐酒所需的筋道,他剛吃到第二隻羊蠍子,竟然惹得一隻麻灰色的信鴿飛來爭食。

  這信鴿本來不懂怕人,低頭琢食時候右足上錫環迎光一閃,白衣年輕人輕輕將信鴿托在手中,錫環之中又是一張紙條,這一次是熟悉的小篆字體:酒在桌上,人在馬廄!請便!

  西北的秋夜寒氣侵人,那留信之人提前將綁的四四方方打好捆的苜蓿堆高幾層,才能幫助困在其中的那十幾人勉強抵禦風寒,等到巨漢掀開這個用苜蓿壘出的圍子,挑著燈籠細望見裡面情形,先笑得差點抱著肚子在草料中滾了三圈。

  客棧內的老板娘和夥計再加上十幾位江湖人打扮的漢子,如今全數被人以草料封住嘴巴,眨巴眨巴眼珠子一起看著燈籠,遠遠望去就是一堆用捆成扎扎實實的大肉粽子。

  白衣人兩指掐住一端,輕輕左右一分,攙著牛筋的粗大麻繩應聲而斷,他忍住好笑對老板娘問道,“這苜蓿的味道如何?”

  老板娘吐出滿嘴草料道,“老娘今夜黃昏洗掃完畢,燉好羊蠍子,剛拍開酒壇泥封,就感覺後腦被重擊了一下,然後就睡在馬廄裡了。”

  白衣人臉部線條凌厲之中又兼柔和,一雙愛笑的眼睛卻讓人感覺如同暖風拂面,他淡淡笑道,“你好端端的做自己的買賣,怎麽會有人偷襲於你?”

  小夥計正被捆綁得辛苦,如今被巨漢順手解開了束縛,也不把面前這二位當做外人,他嘟囔道,“也是那個不長眼的,竟然敢在大同城內得罪孟大爺,咱們老板娘接了孟大爺飛鴿傳書的指示,正在往酒壇裡灌蒙汗藥,於是就……”

  白衣人語聲低沉而溫柔道,“這荒郊野外的,老板娘想殺一個人,你親自動刀便是了,何必去落藥那般麻煩?”

  老板娘在白衣人含笑的目光裡竟然先想到什麽叫心如鹿跳,她忸怩道,“我一個婦道人家,動刀動劍的始終不忍。”

  白衣人笑而不語。

  巨漢道,“那我還應該先感謝偷襲你的那個人啦!”

  老板娘一邊扭扭酸痛的腰眼一邊面露詫異。

  巨漢道,“因為鐵大爺剛才在大廳裡喝酒吃肉了。”言外之意,若是讓老板娘的奸計得逞,隻怕此時倒在客棧中的又要再加上一個人。

  老板娘不及問詢,順便把面前這兩個人當成城中孟大爺派來的信使,如今既然事情敗露,她乾脆來了一次言無不盡:當時客棧之內這些人領命為了伏擊一個叫做玉摧紅的外地過客,大家藏身於客棧內各處以便彼此呼應,隻是一眨眼的功夫,十幾位大小高手全數中招之後懵懵懂懂到馬廄內集了合。敵我實力之間差距實在可怕。

  白衣人道,“這麽多人被同時偷襲,你們中就沒有一個能夠記清對方的樣貌體征的嗎?!”

  老板娘忽然臉色紅紅道,“老娘只知道那廝不是魯男兒,而且還是一個雛兒。”

  白衣人一怔道,“對方可有特殊體征?”

  老板娘掩住微露的雪白胸口羞笑道,“那小子手指異常之修長有力,他綁我時候綁得挺順手,也不怎地,他忽然呼吸緊迫,竟然,竟然,老娘當時感覺自己的腰部被什麽鐵硬的棒棒頂住, 好生尷尬。”

  面前這位老板娘說不得年輕漂亮,但是勝在保養得法,身材前凸後翹,男女貼身接觸之下她確實有幾分讓少年郎衝動的本錢,隻是,女人說謊也是天生的,能被肉棒棒頂住的,絕對不會是老板娘那截有些贅肉的腰部!大家都是成年人,此事便不需再多做解釋。

  白衣人乾咳了一聲才打住話題。

  “孟大爺這次到底惹到了幾路瘟神?”老板娘忍不住問道。

  白衣人看著蒼茫的夜色,淡淡說道,“這次是一個叫做玉摧紅的瘋子,還有他那死腦筋的同夥!”

  在大同城裡贏取總兵爵爺的銀子無異於虎口拔牙,在小銀鉤之內與孟端陽單挑打鬥卻也是如同在刀鋒之上跳舞,玉摧紅能在一日之內將這兩件事同時做了,確實足夠瘋狂。

  老板娘揉揉被麻繩綁疼的雪白手腕,道,“你怎麽知道……襲擊我們的那個人是傻子呢?”

  白衣人懶得糾纏先走一步。

  巨漢冷冷道,“人家殺你們其實如同捏死幾隻螞蟻一樣輕松,若不是因為腦子裡面生了鏽,何必要綁了你們再丟進馬廄這般費事。”

  老板娘心說好險,媚笑道,“兩位大哥面生得很,不知道是在德勝鏢局,還是在小銀鉤裡高就呢?”

  二人不做回答,跨上一黃一黑兩馬踏著夜色破空而去。

  羊蠍子還在砂鍋裡繼續慢慢地燉,那壇燒刀子放久了,早沒有了開壇時候的醇濃香烈,櫃台正中的位置留有白銀一錠,老板娘盯著沾酒而寫的兩行字反而癡了,“美人月下憐,踏雪欲摧紅”。
鍵盤左右鍵 ← → 可以切換章節
章節問題回報:
翻譯有問題
章節內容不符
章節內容空白
章節內容殘缺
上下章節連動錯誤
小說很久沒更新了
章節顯示『本章節內容更新中』
其他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