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軍在審訊室的門口焦急的來回走動著,滿是胡茬的臉上寫滿了不安。
除了幾個值班的人,剩下的同事都已經被他驅散了,身為重案組的組長,這點兒權利他還是有的。那些警察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但是既然領導發話了,自然也就樂得清閑,於是一個個開心的回家了。
邢軍不時的從門上的小窗戶向裡面張望,在那隻有一盞台燈的審訊室裡面,一個身穿染血睡衣的靚麗女子正安靜的坐在那兒,她神情呆滯,雙目無神,隻是呆呆的看著面前的台燈一句話都不說。她的嘴角撕裂,還有兩道乾枯的血跡,那是強行吞下一個比自己嘴還要大的東西造成的,配合審訊室昏黃燈光下她那張蒼白的臉龐,還真的有一種驚悚的感覺。
她的腹部鼓出了一個包,就跟懷孕了似的……事實上也差不多了,因為那個孩子已經再次回到了她的肚子裡,唯一不同的是這次是進入了她的胃裡。
事實上,邢軍很想進去盯著她,詢問她為什麽要生生吞下自己剛出生的孩子,她怎麽能做到吞下那麽大一個物體竟然還能活著,因為就他所知,人的胃如果一次性放入太多的物體會因為太過膨脹而破裂,裡面的東西會將內髒攪拌在一起,這種情況下人是不可能還活著的……就算能活著,食道恐怕也早就被撐爆了。
但是經過了之前的案子,說老實話,他有些害怕。
沒錯,他怕萬一等會兒發生什麽詭異的事情會把他也牽扯進去!
所以他隻能不斷的在門口張望,等待著尋雪和她口中的那個大師,卻無論如何也不敢進入審訊室中錄口供。
此時,外面的大雨還沒有停,突然之間一道雷聲響起,走廊的燈光閃爍了一下,然後又恢復了平靜,邢軍抬頭看了看卻什麽也沒有發現,他不由自主的打了一個冷顫,周圍的溫度似乎有些低……
又看了一眼那個女子,確認她還在發呆,邢軍掏出手機給尋雪打了過去:“尋雪,你們到哪兒了?門口?太好了,快過來吧……犯人?她在發呆呢,對,沒有事情發生……”
邢軍掛斷電話,同時下意識的看了一眼審訊室,然後他就被那裡面的情景嚇了一跳,手機直接掉在了地上。
黑暗的審訊室裡,那個剛剛為人母的女子此刻正冷笑著看著邢軍,她忽然張大了嘴,然後將自己的拳頭塞了進去。
沒錯,她把自己的拳頭整個塞進了嘴裡!因為嘴不夠大的原因,她原本已經撕裂的的嘴再次被強行撕開,鮮血順著她的臉頰流了一地,下巴整個掉了下來,看上去極為恐怖!
而這個時候,那女子臉上的表情竟然是在笑,而且是瘋狂的大笑!那一對眼睛在一瞬間變得漆黑一片,就連眼白也變成了黑色!
她將拳頭整個塞進嘴裡之後依然沒有停止,而是繼續向嘴裡伸去,直到整個胳膊都被她捅進了嘴裡,這才一下子趴在桌子上,再也沒有了聲息。
與此同時,邢軍清晰的看見在審訊室的角落裡,一個黑色的影子正在冷冷的看著自己,那個影子完全躲在黑暗當中,唯有一雙眼睛顯露了出來,冷冷的看著邢軍,就好像在看一個死人。
邢軍全身哆嗦了一下,隻覺得自己整個人如墜冰窖,竟然一動都不能動了,他隻能眼睜睜的看著那個影子就這麽慢慢的消失在了黑暗當中。
當影子徹底消失之後,邢軍終於再次恢復了行動力,他一下子就癱坐在了地上,顫抖著一拳一拳砸向審訊室的門,
兩行熱淚順著臉頰流淌下來:“該死啊!該死啊!你到底是什麽東西啊?為什麽要殺人啊!” 他心裡好恨,既恨那個濫殺無辜的魔鬼,又恨自己的軟弱無能,隻能眼睜睜看著這個無辜的女人在自己面前用這種詭異的方法自殺……
也就在這個時候,兩個人出現在了走廊上,衣服都潮濕了大半,看樣是冒雨趕出來的。
尋雪第一眼就看見了癱坐在地上的邢軍,他淚流滿面的坐在審訊室門口,瘋狂的咆哮著。
尋雪心中一驚,她飛奔過去看向審訊室,卻發現裡面的人已經趴在了審訊桌上,地面上到處都是血跡,很明顯已經死了。
“組長,這是怎麽回事?她怎麽了?”尋雪一把抓住邢軍的肩膀大聲問道。
“她,她死了,她把自己的拳頭塞進了胃裡……”邢軍低落地說道。
尋雪倒抽了一口涼氣,她的腦海中已經想到了那是怎麽樣的一種場面了。
在她身後,莫名已經換上了一套休閑西裝,上面還有不少水漬,顯然被雨水淋到了,這一身衣服在這已經開始熱起來的夏天顯得很不協調,可是他看起來一點兒也不熱,而是饒有興趣的四處打量,懷裡的阿彌斯則是閉目養神,似乎周圍發生的一切都和她沒有關系似的。
“怎麽會這樣……”尋雪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她已經用最快的速度趕了過來,沒想到卻偏偏慢了那麽一步,明明一分鍾之前還是好好的,為什麽會變成這樣?
她突然一躍而起,一把抓住莫名的肩膀,大聲叫道:“為什麽?你為什麽要換衣服?如果你不換衣服,如果……如果你不耽誤那麽長時間,一定可以救下這個人的!一定可以的!”
莫名被她的話弄得很莫名其妙:“尋小姐,提醒你一聲,若你早一些答應我的條件,說不定可以更快來到這兒,不要把過錯都推到我的身上,我換衣服已經用了最快的速度了,總不能因為你的事情就讓我穿睡衣出來吧?要知道,外面還下著大雨呢!”
尋雪聽了他的話,頓時雙眼黯淡下來,她放開了莫名的肩膀喃喃道:“沒錯……如果我能夠不要那麽猶豫,如果我能夠早一些答應……說不定早就來了,也不會讓這個無辜的人……”說到這裡,她終於說不下去了,兩行清淚奪眶而出。
邢軍早就發現了莫名,不過卻沒有心情理會他,直到二人對話之後他才終於收拾好心情,微微抬頭看向莫名:“你就是尋雪請來的大師嗎?這麽年輕?”
莫名揉著阿彌斯的毛發,不屑道:“年齡能說明問題嗎?你這麽大歲數,一定很厲害嘍。”
邢軍被他嗆了一下,也沒有生氣,他從地上站了起來,拍打了一下身上的灰塵,然後向莫名伸出一隻手:“算我說錯話了,自我介紹一下,我叫邢軍,是重案一組的組長。”
莫名看了他一眼,這才和他握了握手,對依舊站在一邊發呆的尋雪道:“喂,醒一醒,該乾活了!進去看看再說。”
尋雪擦了一把眼淚,也站了起來,她點了點頭,央求道:“莫名,你一定要抓住那個魔鬼!為這些人報仇!”
莫名不置可否,他直接無視了兩個人,推開門走進了審訊室。
門剛一打開,一股濃烈的血腥味就傳了出來,這味道如此刺鼻,讓尋雪和邢軍都微微皺眉。
邢軍依靠在牆上,他點燃了一根煙幽幽道:“你進去吧,我就不進去了。”
尋雪點了點頭:“組長你在外面等一會兒吧,我和莫名進去查看一下。”
說著,她跟在莫名的後面進入了審訊室。
之前隻是聽說,所以還不覺得什麽,但是如今真的目睹了死者的慘狀,尋雪隻覺得一陣反胃。入職三年以來,她其實也見過不少屍體,但是這麽血腥的場面還是第一次見到。
莫名進了屋子之後一馬當先的向女子的屍體走去,這一屋子的血腥味似乎對他完全沒有影響似的,只見他若無其事的一把抓住那女子的頭髮,將她提了起來。
“嘔……”
尋雪一看見女屍真正的樣子,頓時再也忍耐不住,轉過身吐了出來。
莫名則絲毫沒有不適,他將那女屍扶好,將其保持坐正的姿勢,然後仔細端詳了起來。
不得不說,這種自殺方式真的很凶殘,女屍的下巴整個掉了下來,僅僅有一絲絲皮膚還連接著,而她的手臂則有一大半都被她塞進了嘴裡,按照長度來估計,恐怕手的部分已經進入了胃裡,這個動作太詭異了,先不說她為什麽選擇這種動作自殺……光是她的這個動作就不是人類可以做出來的啊!除非能把整個胳膊卸下來,否則無論如何也不可能做到這個樣子,就好像人不能舔到自己的後腦杓似的,這是違背了人體極限的動作。
“嘖嘖。”莫名咂了咂嘴道,“真凶殘啊,確實不是人類能夠做到的。”
他翻開女屍緊閉的眼睛,又在她脖子上掐了幾下,然後竟然開始脫女屍的睡衣。
尋雪嘔吐完回過頭來時,正好看見莫名的動作,她連忙叫道:“你在幹什麽?!”
莫名停下了手上的動作,回過頭來一本正經道:“檢查一下啊,有什麽問題嗎?”
尋雪努力把自己的視線放在莫名臉上,女屍的樣子她是再也不敢看了:“那也不能在這裡啊!去驗屍房吧。”
“哦。”莫名這才放開了女屍的衣服,轉而在這房間裡來回溜達,這裡看看那裡聞聞,臉色開始慢慢陰沉了起來。
尋雪見他臉色不好看,於是問道:“怎麽樣?有線索沒有?”
莫名沒有回答她,而是反問道:“你有沒有聞到什麽氣味?除了血腥味。”
尋雪拚命搖頭,這裡除了血腥味她實在聞不到別的味道了。
“這樣啊。我有些眉目了,不過還需要檢查一下她的屍體,還有之前那具屍體也要檢查。”莫名抬起手在阿彌斯身上揉了揉,他的右手上完全沒有沾染到一絲血跡,就好像剛才他並沒有摸索過屍體似的。
尋雪聞言點了點頭,她正好一刻也不想在這裡呆了,於是大步走出審訊室,將莫名的話告訴了邢軍。
邢軍聞言也是精神一振:“他已經有線索了?”
尋雪道:“他是這麽說的, 不過還需要檢查一下屍體才可以。”
邢軍想了想道:“這是小事,老秦也在等我的消息,應該不會拒絕這個要求……不過尋雪你確定局長推薦的那個人就是他嗎?不是我不相信你,隻是他實在是太年輕了。”
尋雪道:“組長你就放心吧,我相信他一定可以。”
邢軍歎了一口氣:“我相信你的判斷力,既然你這麽說,那好吧,我這就帶你們去屍檢房。”
就在兩個人說話的時候,莫名已經在裡面把整個房間轉了一圈,最後停留在剛剛那個黑色影子所站立的地方,閉著眼細細體會了一會兒。
邢軍看見他的動作,立刻驚訝道:“沒錯,剛剛那個黑色的影子就是站在你現在站的地方,但你是怎麽知道的?”
莫名沒有理會他,尋雪則一臉疑惑道:“什麽黑色的影子?”
邢軍立刻把剛才的事情講述了一遍,連自己丟人的表現都毫無保留的說了出來:“如果我勇敢一些的話,說不定就可以阻止他了……可惜我……”
莫名打擊他道:“相信我,如果你剛才衝進來的話,肯定死得比這女的還要慘。”
說完這句話,他不顧邢軍尷尬的表情,詢問道:“現在可以帶我們去驗屍了嗎?”
邢軍立刻道:“可以,沒問題,請跟我來。”
於是,在邢軍的帶領下,尋雪和莫名很快就來到了驗屍房,那具女屍也被邢軍不知道從哪兒找來的床單裹上,然後背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