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把握嗎?”今上李霈又問。

　　他看向她的目光是帶著關切的，語氣也可算得上溫和。

　　江月棠到現在還沒開始接觸棋藝、韜略和兵法呢，因此對此次的晉級賽可謂是一點底氣也沒有，但她知道自己萬萬不可將這份焦灼和慌張在他面前表現出來，故強裝淡定地答道:“有。”

　　這牛一吹出去，就連她自己都羞愧得無地自容。

　　今上聽了她的回答後笑著點了點頭，然後繼續跟江傳雄和郭一凡交談。

　　江月棠大舒一口氣，豎起耳朵靜靜地聽他們說話。

　　“明年便是第十七屆疆域爭奪賽了，江愛卿，你的棋藝、韜略和司馬愛卿的兵法皆是國人中的佼佼者，故你們兩人肯定得去，還有一個人選朕會等今年的‘六九賽’後再做定奪。”

　　江傳雄趕忙跪下道:“臣多謝陛下的抬愛和信任，臣定當竭盡所能，不辱使命。”

　　疆域爭奪賽即每三年一度的國與國之間的謀略大比，因其主要目的為爭奪疆域，因此簡稱為“疆域爭奪賽”，又由於它定在九月五日舉行，因此也稱為“九五賽”。

　　經過了五十年的傳承，明年正好輪到第十七屆。

　　“上一屆，我們輸給了曙國，這一屆，我們必須得贏。”今上望著江傳雄道，語氣十分的堅定和堅決。

　　“必須得贏”這字眼進入江傳雄的耳中，頓時讓江傳雄有些心慌。

　　他當然希望自己國家贏，如果能贏，他甚至連自己的性命都可在所不惜，可是，他上一屆時遇到了一個勁敵。

　　目前，中原五國中擁城最多的國家乃曄國，共有五十座城。其次是今上李霈所執掌的昭國，共有四十八城。排名第三的乃曙國。按理說，昭國最需防備的乃曄國，但最近這六七年裡曄國已連輸了兩屆，所以江傳雄把曄國謀士團列為第二勁敵。而曙國這邊，曙國二皇子在上一屆賽事時參與了進來，並且贏了素有‘謀神’之稱的江傳雄。

　　當時，曙國二皇子僅有十一歲。

　　宣父尤能畏後生，丈夫未可輕年少。①

　　江傳雄真真是對他刮目相看。

　　顯然，曙國二皇子已躍升為江傳雄的第一勁敵。

　　在中原五國，有資格參加疆域爭奪賽的除了謀士之外還有各國的太子、皇子和親王，後面這三種身份的人是不需經過謀士資格賽來選拔的，但是他們必須得具備跟該國最強謀士一樣甚至更強的能力方可參加。

　　自那一次戰敗後，江傳雄對自己下一屆獲勝的信心就沒那麽大了。

　　當然，他畢竟身經百戰，不會因為一兩次的失敗就垂頭喪氣，所以也一直在積極地做著準備。

　　然而今上李霈還是敏銳地覺察出了江傳雄的心理變化，便道:“江愛卿難道沒有信心?”

　　江傳雄忙說:“信心當然是有的，隻是此次的心理壓力要比以往的任何一次都大。”

　　李霈緊盯著江傳雄問:“怎麽說?”

　　“上一屆，臣輸給了曙國二皇子，所以明年的謀略大比臣倍感壓力。”江傳雄實事求是道。

　　李霈閉了閉眼，問:“曙國二皇子師從何人?”

　　一般來說，各國皇子們的老師是誰不是什麽見不得人的秘密，所以隻要其他國家的人有心想知道的話還是不難打聽得到的。

　　“回陛下，聽說他除了由張雲峰、廖柏、羅俊傑、高興和周以望五名老師輪流教以外還接受一位更厲害的老師在幕後教。”

　　張雲峰、廖柏、羅俊傑、高興和周以望這幾位是中原出了名的思想家，

所以江傳雄一說李霈就馬上明白這曙國二皇子接受的是何等高端的教育了，然而，他還有一位更厲害的老師在幕後教......　　“幕後教?”李霈皺眉。

　　“是，據說曙國二皇子每隔一段時間便會離開皇宮去接受那位神秘人的教導，但受教的地點具體在哪裡不得而知。”江傳雄恭敬答道。

　　李霈半眯著眼睛陷入沉思。

　　所謂知己知彼百戰百勝，如今對手竟然有這般神秘的人在教，李霈可就不能不想辦法提升本國謀士的能力了。

　　而一直在一旁聽著的江月棠也不禁暗暗地為父親明年的大比捏一把汗。

　　同時，她也暗暗地佩服曙國的二皇子――才十一歲的一位少年竟然就能將江傳雄這種身經百戰的人給打敗，能力該得有多強啊！

　　接著，她又開始為昭國擔心。

　　如果明年還敗給曙國，那麽曙國的疆域就和昭國一樣多了......

　　她不敢再繼續想下去。

　　李霈在沉思了一會兒後睜眼道:“既是這樣，我們也須得加速提升戰鬥力了。”

　　江傳雄立即回應道:“是，如果能夠得到大智者的指導，將會是微臣的最大榮幸。”

　　要持續進步方能始終立於不敗之地。

　　李霈遂派出二十人到本國和其它四國去搜尋大智者。

　　自五十年前中原五國一致通過了以謀略大比來爭奪疆域之後，五國之間的人在往來方面便不再像先前那般受製多多了，因此隻要其身份和前行目的能通過所往國家的審核便可給予通行。

　　但是，像‘搜集大智者’這種目的自然是不能明著寫的，否則鐵定被拒絕。

　　因此被李霈派去執行此任務的人都是昭國常派出國去辦事的人，他們自有一套應對審核的方法。

　　待將此事安排妥當，李霈對江傳雄說:“江愛卿先全力應對‘六九賽’吧，等‘六九賽’後再好好準備明年的大比。”

　　再急也得一件件來，否則就會亂套。

　　江傳雄很感激李霈的善解人意，忙跪下致謝。

　　該講的事情既已講完，李霈便讓他們退下。

　　江傳雄拉著江月棠的手一步步地往午門走，他的心情是沉重的，因此步履也沉重。

　　“阿爹別太擔心，說不定明年大比時曙國二皇子發揮沒您好呢?”江月棠安慰道。

　　江傳雄笑著摸了摸她的頭，道:“但願如此。”

　　當他們坐上馬車時太陽已偏西。

　　馬車在京城繁華的街道上行走。

　　江傳雄撩起半邊窗簾，讓江月棠看外頭的景色。

　　她以後是要出來做大事的，他希望她從現在起就多見世面。

　　當他們經過一個賣煎餅的攤位時馬車停了下來，江傳雄從口袋中取出幾文錢，對那賣煎餅的中年漢子道:“來兩個煎餅，加叉燒和雞蛋。”

　　那中年漢子忙爽快應道:“好咧。”又說:“您今日下衙好像比平日晚些啊。”

　　江傳雄微笑頜首，並未多說話。

　　待馬車再次開動，江傳雄將一隻煎餅遞給江月棠，道:“他家的東西很乾淨，你可以放心吃。”

　　江月棠方才看著那人煎餅時就已經直咽口水了，因此立即拿起大口大口地吃了起來。

　　江傳雄又笑著給她遞過水壺，讓她喝了幾口水。

　　“這位中年大叔從偏遠的鄉村來，已經在這裡賣了兩年多的煎餅。他說京城的環境挺好的，他很喜歡。他和這條街的許多擺攤者一樣，希望自己能早日融入這個城市。但是他們一點都不浮躁，不浮躁於當下並非很好的生存條件，不浮躁於去做什麽驚天動地的事，也沒有一勞永逸的想法，他們隻是踏實地奮鬥在當下......”

　　江月棠靜靜地聽著，心裡油然升起敬佩之意。

　　這些勞動人民尚且心懷夢想，積極奮鬥，何況她這個名相之後呢?她頓時渾身是勁。

　　備注①:出自李白的《上李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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