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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淪陷的時空》一十一.君臨
  穿過薄霧中的窄窄的橋,不似湖另一畔的寧靜,路上人來人往很是熱鬧,一個半大的孩子舉著一個巨大的風車貼著夜色的腿邊跑了過去。“老板,怎麽會有這麽多覺醒的靈魂?這樣一來我們怎麽找到附在嘉悅姑娘身上的靈魂啊?”

  “這些人都不是真正的靈魂體,連這座小城都是我們要找的那個附身的靈魂造出來的。”倉卿也漸漸感到了這次行動的困難程度已經超出了他本來想的。“看來宋小姐和這位附在她身上的靈魂是認識的,我就覺得她一副神志恍惚的樣子,果然,是這個人把她困在了這個虛幻的世界裡。這個靈魂體看來能量比我想象的要強啊,可能背後有高人指點啊。”

  他二人慢慢穿過熱鬧的街道,人影也漸漸稀少,走出主要的商業街,他們面對著分岔路口又有些犯難,“這可怎麽著,這麽大個村子。”夜色看著面前幾條長長的巷子,這一戶一戶的人家難不成要挨家挨戶的找?

  倉卿卻有些放松下來的笑了笑,“他也沒有很強嘛,”他隨意走進了一條胡同,抬手就推開了一扇木門,門裡居然隻是一片白茫茫的虛無,“建造這樣大的幻象需要太多的能量了,我猜他只會把需要的地方建造出來。”

  倉卿在岔路口隨意的轉了轉,每一條都仔細的看了看,抬手指向一條巷子的盡頭,“夜色,你看,這巷子盡頭也是一片虛無,我們靠這個判斷,就一定可以找到宋小姐和那個靈魂的藏身之處的。”

  兩人就這樣在村裡七拐八拐,終於走到了一條小巷的盡頭,兩戶門正對著,左手邊正是他們要找到地方了。這一路走來每戶人家都大門緊閉,隻有這一戶門大開著。

  裡面倒也簡單,三間屋子圍著一個天井,地面是和村子裡一樣的青石板,門窗卻還保持著木質雕花的古樸樣子,有些年頭的藤條搖椅吱呀吱呀的響著,就是這裡了,倉卿拾階而上,抬手輕輕叩了兩下開著的木門,正躺在搖椅上看報的人微微一驚,放下了報紙站起身來看向門口。聽到敲門聲,正對著大門口的屋子裡也走出了一個姑娘,一席青綠色紗裙,正是剛剛一臉恍惚差點出了車禍的宋嘉悅。

  站起身的男人身材欣長,穿了件淺灰色微舊的長袍,眉目很是清秀,薄唇輕輕勾勒出一個禮貌而疏離的微笑,倒是很有幾分民國才子遺世獨立的味道。“兩位先生突然造訪,不知是......”溫和的聲音也有幾分清冷的感覺。

  還沒等倉卿他們回答,從房裡出來的嘉悅就已經從屋裡走到了男子的身邊,“君臨,這是我剛和你說的倉卿先生,就是這位先生把我從馬路上救了下來,他們還說要幫我的。”

  這裡的嘉悅姑娘,滿眼笑意,倚在男人的身旁,兩人都是一副清冷古樸的打扮,在這樣的老院子裡並肩而立,倒是極為相配。男子從始至終都是一副淡淡的有些疏離的表情,聽了嘉悅的話卻朝著她溫和的笑著說道,“那真是太感謝兩位先生就下內子了,”看向他們,作出微微躬身作出一個請的姿勢,“二位的大恩,我們二人真是無以為報,隻能略備薄酒招待兩位,粗茶淡飯還請您千萬別嫌棄。”

  倉卿也是得體的笑著同他聊著,“您嚴重了,我隻是看看嘉悅姑娘很是可憐,出手相助而已,既然您盛情相邀,我們也就卻之不恭了。還不知道您怎麽稱呼?”

  “鄙姓郭,叫我君臨就好了。”男子與倉卿相邀往屋內走去,兩人都彬彬有禮,落座時也相互謙讓著。

  正對著大門的屋子是他們的客廳,正是陽面的房間,陽光透過雕花的門窗灑了一地,倉卿和夜色坐在古香古色的紅木雕花長榻上,“二位光臨寒舍,實在沒什麽準備,二位且略坐一坐,我去為二位泡些茶來。”嘉悅姑娘已經去了西邊屋子裡收拾飯菜,男子也進了內室。

  隻留下倉卿和夜色二人坐在客廳裡,夜色這才悄悄湊近了倉卿小聲說,“老板,就是他吧?看著溫文爾雅的一個人,居然......”

  倉卿眉頭微皺,淡淡的恩了一聲,肯定了夜色的猜測。可惜,不論二人之前有著怎樣深厚的感情,現在終究是天人兩隔,若是真的相愛,怎麽會舍得讓嘉悅姑娘靈魂久困於此,馬上就要將她害死。

  “靜觀其變。”倉卿輕聲同夜色說了一句,話才說完,君臨就已經從內室走了出來,提了一壺正冒著熱氣的開水,手上還拿了一個小小的茶葉筒,“這是今年春分時候太湖洞庭山產的碧螺春,在這幾年中數今年的最佳。”說著就給他二人面前各放了一盞微微透光的白瓷茶盞,注了七分的水,又輕輕撥了些碧螺春到水裡。

  銀白披毫,隱隱透著翠色的茶葉在水中旋轉起來,仿佛白雲翻滾,雪花翻飛,“確實是特一品的好茶。”倉卿毫不吝惜誇獎,轉眼間白瓷杯中水已經透著淺淺的碧色,閉上眼睛輕嗅四溢的茶香,輕啜一口,“君臨兄的日子可真是讓人羨慕啊,閑來無事在這天井裡曬曬太陽,看看報紙,休息時候還有這樣的好茶,更有佳人在側,可真的是羨煞旁人啊。”男子不語,隻是淺淺笑著細細的品茶。

  倉卿隻是淡淡的抿了一口,就將杯子放回幾上,不願再與他虛與委蛇,“為了一己私欲,將你妻子的靈魂困在這裡,你就這麽想要把她害死,好叫她永遠來這裡陪著你麽?你就是你給她的愛麽?”

  倉卿字字鏗鏘,眼神死死盯住君臨。君臨也終於不再是剛剛的一臉溫和儒雅模樣,微微眯起的眼睛裡滿是陰冷之氣。“你不要多管閑事,上天對我這般不公,我自己給自己討些公道有什麽錯?”

  君臨重重的把手中的茶盞放在茶盤上,因為太過用力,滾燙的茶水直接潑了一盤,也有不少濺在他的手上,他卻絲毫不覺得燙。

  “你有什麽立場來到這裡?不是我把她困在這裡,是她――是她自己找了個人,喚醒了我!”兩人劍拔弩張,君臨完全沒有被倉卿勸動。

  嘉悅本在旁邊的房間做飯,聽到了這邊的爭吵,趕忙跑了過來,“怎麽了?怎麽吵起來了?”嘉悅才放下洗著的菜跑過來,手上還滴著水,她在圍裙上蹭了蹭,溫婉的笑著勸兩人。

  “有什麽事兒好好說嘛,君臨,人家畢竟是我的救命恩人。”她輕輕攬住君臨的肩頭,輕聲勸著他。

  “倉先生,我真的很感謝你救了我,但是......”嘉悅滿眼溫柔的看著君臨,“我和君臨青梅竹馬二十多年,一直都在這個鎮子上生活,可是他上次為了救一個掉進湖裡的孩子,就這樣離開了我。我遍訪高人,才終於能同他在這裡再次相聚,我知道這一切的代價的。”

  她依舊是笑著的,但眼神裡卻極為堅定,“如今我們在一起的每一秒都是用我的命換來的,但我不在乎,隻要還能見到他,還能和他在一起,我就死而無憾了。”

  果然,倉卿早就猜到這背後有人搗鬼,表情認真而嚴峻的看著嘉悅,“你說的輕巧,他已經覺醒,他如今就在燃燒你的生命,延長他靈魂的存在,以後呢?等你被他害死了,你也不過是這個世界裡一個徘徊的孤魂,他就會徹底丟下你,再去害一個活人。還是你要死了和他一塊兒害人?用著無辜者的命,讓你們兩個在這虛幻的世界苟延殘喘?”

  倉卿的話說的很重,但是覺醒的靈魂體必須消散掉,不然他們只會危害現實世界,他太了解這些死過了一次的人,他們明白結局是沒有未來的永遠的消散,所以他們會用一切手段遠離本該消散的命運,躲避命運的終極。即使代價是最愛的人的生命,即使是任何一個無辜者的姓名。

  倉卿不願與他們二人廢話,看看時間已經過去了近一個小時,騰地站起身,伸手就往君臨額頭點去,他們夫妻二人像是炸開的刺蝟,嘉悅都徹底換下一直以來的溫婉樣子,對著韶寒怒目而視,“倉先生,你救了我一命,讓我們能在這個世界裡繼續平靜的過下去,我們不願傷害你的,可是你不要欺人太甚。”

  “清除每一個覺醒了的靈魂是我的責任,他可以維系這麽大的一個世界,單單靠你一個活人是不夠的,我敢肯定,他手上起碼已經有十幾條人命!你把腦子放清醒些!你的這個平靜的世界,你在這裡擁有的一切,都是用別的活著的、無辜的人的生命堆建起來的!他們也會有孩子,會有父母,也會有深愛的人!為了你們虛幻的團圓,就害死這麽多人!我怎麽可以放過他?放過他怎麽對得起那些被你們害死的人?我今天放過他,以後他只會繼續殺更多的人!”

  聽著倉卿的一字一句,嘉悅的表情漸漸由怨恨,變成了震驚,她只知道為了維護這一切她要消耗自己的生命,卻沒想到,她一臉不敢相信的看向身後的男人,“君臨,他說的是真的麽?你――殺了那麽多人?不是真的對不對?”

  倉卿已經把他的秘密徹底說了出來,他毫無歉意的道,“我都是為了我們啊!”君臨還是一臉理所當然的樣子,“他說的沒錯,只靠你一個人怎麽可能維持這樣的世界?你想要除了我們的家,還可以看到巷子,還想看到外邊的湖,還想要有很多人,就像我們真的生活的地方一樣!這些都是你要的!我能怎麽辦?”

  君臨速度極快的轉身從身後的盒子裡拿出一支手槍,還沒等倉卿和夜色反應過來,朝著他們兩人就打空了一個彈夾。倉卿反應極快的利用結界隱去身形,瞬間移動到房門外,君臨拉著嘉悅一邊射擊,一邊往屋外跑去,倉卿正欲追上他們,就透過木製雕窗的空隙看到了夜色捂住左肩,臉上滿是十分痛苦的表情,他完全沒有猶豫就再次衝進了客廳,扶著夜色坐在沙發上。

  “我沒事的老板,我隻是一時沒有反應過來,躲得慢了些才叫他打中了一槍,你快去追他們吧。”夜色緊緊按住左肩的指縫裡已經滲出了血,“我稍微處理一下傷口,馬上就去找你。”

  夜色按住的左肩散發出淡淡的白色光芒。夜色不同於倉卿擁有的能力,他更多的擁有的是治愈系的能力,上一次倉卿被蘇離打中右背,也是夜色幫他治愈了傷口。

  他也就不在擔心夜色,雖然戰鬥力不算強,但要他撐到支援到來也不是什麽難事兒,故而一抬腿就跑出了嘉悅家的院子。院門旁巷口盡頭的牆已經有些虛化模糊了,看來他們已經跑出去一段距離了,這裡已經成了遠離他精神控制的區域。

  半眯起眼,轉瞬之間就從門口瞬間移動到了繁華的商業街口,這裡的景象也有一些虛幻了,來時看到的來來往往的人都已經不見了。

  可君臨卻萬萬想不到,在嘉悅進入倉卿家門的那一瞬間,他就已經被困在倉卿設下的結界中,他再怎樣跑,這終極會跑到結界空間的盡頭的。

  倉卿邁開長腿,快速跑過了湖上長而窄的畫橋,先前一片茫茫白色的他的精神世界的邊緣,已經開始向外逐漸延伸,是一片慢無邊界的金黃色的油菜花海,雖然油菜花已有一人多高,但是站在橋上,倉卿還是可以看到遠處,幾叢油菜花向兩邊擺動。

  倉卿有些不屑的輕哼一聲,暗自估算了一下從他們的小院子到這片花海的距離,馬上他們就要跑到他設下的結界的邊緣了,三步並作兩步就下了橋,朝著他們的方向跑去,他也一路撥開油菜花,有些油菜花莖已經被踩倒,他嘴角輕輕勾起一抹笑意,“沒錯,他們就是這麽走的。”

  但令他沒想到的是,走著走著,頭上的晴天白雲突然漸漸模糊起來,花莖阻擋他的感覺也漸漸消失,眼看就要追上的兩個背影居然就這樣也隨著油菜花海漸漸歸於白茫茫的一片。

  倉卿眼神瞬間變得漆黑幽暗,微微眯起的眼裡滿是認真。“該死,被他們的調虎離山之計騙了。”

  君臨對於精神力量的控制極好,他擴展了他所建造的這個世界的外沿,還捏出兩個人引著倉卿一路至此,讓他以為空間外沿擴展的方向就是他本體離開的方向。直到倉卿追上這兩個人發現這隻是他們聲東擊西的計謀時,也趕不上回去了。

  隻是他們卻並不了解倉卿的能力,倉卿站在慢慢變得透明的油菜花海中仔細想著自己是從哪裡開始錯的,是了――出門的時候就錯了――那面虛化模糊的巷子盡頭的牆面背後才是他們二人真正的藏身之處,仔細想來,剛剛那面牆倒像是被白色的霧氣籠罩,他們利用霧氣使他產生了哪裡已經遠離這個虛幻世界製造者的錯覺,現在沒猜錯的話,他們一定還在那個院子裡。

  倉卿很快就想明白了,壞了――夜色還在客廳裡療傷――

  隻得再次使用瞬移的能力,果然――門口外的那面牆還是同來時一樣清晰、堅實,白色的牆面上爬滿了綠苔和青藤。

  從門內傳來槍響和玻璃破碎、桌椅翻動的聲音,夜色移動速度極快,肩上之前受傷滲出的血跡已經乾涸,這一次有了準備,夜色毫發無損,但也根本無暇聯系倉卿,以他的戰鬥力也隻能四下逃竄,完全近不了君臨的身。為了方便移動,夜色從被砸開的雕花窗口一個跟頭翻到院子裡。

  君臨也跟了出來,倉卿冷哼一聲,瞬間就出現在他的身後,“君臨小心,背後――”嘉悅眉頭緊蹙,滿臉擔憂與緊張,看到倉卿瞬間出現在君臨身後,趕忙出聲提醒。

  君臨的反應倒也極快,幾乎在倉卿移動到他身後的瞬間,就有所察覺,也是在刹那之間就轉過身來,連發兩槍。

  倉卿反應也是極快,馬上向右側身,避開了那兩槍,左手緊緊握拳屈肘抬起,拳背重重的打在君臨手腕內側,君臨的手一下就向外扭曲,槍也險些沒有拿住。

  倉卿就看準他手腕吃不住力的這個瞬間,反手就握住了他的槍管,用力向下一掰,隻聽哢吧一聲輕響,君臨扣住扳機的食指指骨骨折。

  隻兩招君臨的槍就被倉卿卸了。

  倉卿卸了君臨槍的瞬間,右手也完全沒有閑著,食指上光芒大盛,直接就朝著君臨額頭點去。

  君臨臉上還滿是指骨骨折的痛意,但反應速度也是毫不遜色,一個鐵板橋向後塌下腰,就勢就是一個後翻。瞬間就離開了倉卿一個身位之外。

  真是個難纏的角色,左手還握著從他手上卸下的槍,往日裡他都是本著可憐他們的心情,畢竟是沒有來世的徹底消散,他食指輕點他們額頭,便可以徹底消去他們死過一次的記憶,讓他們在最美好的記憶中慢慢消散,但這一次君臨實在手上沾染太多生人的鮮血,有至此都不願放棄掙扎。

  倉卿也不再願過多與他糾纏,左手緩緩抬起,黑洞洞的槍口指著君臨的頭,“不要――求求你――不要――”本來站在房門口的嘉悅看到倉卿舉起的槍,像是瘋了一樣的衝了出來,滿臉的淚水。

  可也都是在一瞬間,如同他只在兩招之內、眨眼之間就將君臨的槍下了,將他們的處境徹底逆轉。

  他不知為何,就在這一刹那,寒寒出現在他的面前,出現在他和君臨中間,他的瞳孔瞬間放大,滿臉不可置信,君臨就已經出手將韶寒拉進懷裡,長袍袖口劃出一道寒光,一把鋒利的小刀就這樣架在韶寒雪白修長的頸子上。

  君臨滿目凶光,神情極為堅定,“要不要試試,是你的槍快,還是――我的刀快?”說著手上微微用力,刀刃已經壓入了韶寒的肉裡,幾滴血珠瞬間滲出,順著她的脖頸滑下,在衣領上暈出一小片暗紅。

  倉卿食指微動,槍在手中一轉,就被他握住了槍管,他目不轉睛的盯著韶寒,雖然他對於韶寒是怎樣來到這裡的毫無頭緒,但這確實是韶寒的靈魂,他隻能認輸。

  倉卿雙手舉過頭頂,一條腿微微後撤,慢慢蹲下身子,把槍放在地面山。“你想怎樣?放了她。”

  君臨邪邪的笑了一下,“真是英雄難過美人關啊。我的條件很簡單,撕裂你的結界,放我離開。”

  “好說。”倉卿隻是簡單地一揮手,之前還是院牆的地方瞬間就出現了一道巨大的裂縫,透過裂縫還隱約可以看到外界一片白茫茫的空間微微扭曲、波動。他心理清楚,這次放他離開,他就會隱去身形,和其他未覺醒的靈魂混在一起,再想找到就不是易事了,但是為了韶寒,他也隻能放虎歸山。

  “你走吧,馬上放了韶寒!”

  君臨刀刃抵著韶寒的脖子,慢慢往時空裂縫移動,終於他背對著裂縫,倉卿滿眼的不甘,隻能眼看著他這樣消失在自己面前,卻也無能為力。

  君臨卻朝著滿臉淚水的嘉悅溫柔的輕輕笑了笑,“傻瓜,我還沒死呢,不要哭了,好好活下去!”說完放開抵著韶寒頸子的手,放任自己向後倒進了微微波動著的空間裡,很快就變得透明,和一片白茫茫的空間融為一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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