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黎洛霜突然提出要離開，秦歌有些奇怪，不過並沒有多說什麽，也沒有反對，默默跟在自己師姐後面出了岩縫。

　兩人手掌緊握防止失散，來到外面，視線中立刻變成了一片昏黃。入目除了無盡的風沙，再無他物。

　“師弟，握緊我的手。”

　黎洛霜撐開一個元力護罩將二人包裹，神情嚴肅地說道。

　“我明白。”秦歌正色點頭。

　二人艱難地朝著前方飛去，速度不快。

　秦歌並不知道他們到底是在向哪個方向前進，不過他相信自己的師姐不會害他，因此只需要跟在師姐後面就行了，倒也輕松。

　飛了一陣子，中間黎洛霜停頓了幾次，似乎是在辨別方向。

　秦歌估算他們大約飛出了三十裡路，周圍的景象沒有絲毫的變化，仍然是無盡的昏黃、風沙，仿佛這片沙暴沒有盡頭一般。

　只是黎洛霜的速度越來越慢，臉色也越來越蒼白。顯然，她身上承受的壓力已經相當巨大。

　秦歌的心情也沉重起來，卻無計可施。

　他沒有說話，以免影響到師姐，心裡也在思索著辦法。

　就在這時，黎洛霜的聲音傳來:“我們快到了，師弟，做好準備。”

　“嗯?”秦歌疑惑道，“快到了?到哪裡?做什麽準備?”

　黎洛霜用平靜的語氣道:“我這幾天一直在回憶曾經看到過的相關的記載。”

　秦歌安靜地聽著。

　“根據記載，這種大型沙暴威力無窮，並且對神念的壓製極大，哪怕是修煉者也同樣會迷失其中。因此一旦被困，除了等待沙暴平息，根本無法找到正確的方向走出沙暴區域。”

　她頓了頓，語氣中帶上了一絲苦澀:“原本我是打算待在那裡等沙暴平息的，為此甚至讓師弟你忍受了這麽巨大的折磨。但是最近我才發現，即便師弟你為我爭取了兩天時間，我也完全無法抵擋住巔峰時刻的沙暴。所以我才決定離開那處岩縫，冒險一試。抱歉師弟，是師姐太沒用，讓你的一番心血白費了。”

　秦歌搖搖頭:“這不怪師姐你。”

　黎洛霜臉上的頹敗之色很快消失，又變成了一臉的堅毅:“不過我也找到了最後的出路，那就是沙暴中心！根據那些成功從大型沙暴中幸存下來的武者的講述，無論沙暴的威力有多大，其中心處都始終保持著絕對的平靜。甚至那裡的天地元力非常濃鬱，並且活躍而不狂暴，對於修煉者而言還是一處難得的修煉寶地。”

　這一點秦歌能夠理解，前世地球上的龍卷風風眼位置也是一樣，風平浪靜。

　“只要朝著沙暴威力最大的方向前進，就能夠到達沙暴中心。我們現在，已經到來到中心位置的邊緣！”

　聽到這裡，秦歌精神一振。

　不過事情顯然沒有這麽容易。

　黎洛霜看著前方，秦歌順著她的視線望去，只見一堵由無數高速飛舞的砂石構成的沙暴之牆橫亙在前方，聲聲尖銳刺耳的呼嘯聲攝人心魄，聲勢狂暴驚人。

　“這就是我們需要面臨的最後一道難關。只要能夠穿過它，就能夠進入沙暴中心。不過哪怕是我全盛時期，想要穿過這道最後的屏障也非常困難。現在更是沒有絲毫把握。”

　聽到黎洛霜的話，秦歌深吸了一口氣，凝視著那張美麗的容顏，握緊了手中柔軟的柔荑:“師姐，我相信你能夠做到。如果失敗，那也只能怨我們命不好。放手去做吧。”

　黎洛霜靜靜注視著他，突然露出一個明豔的笑容。

　她沒有說話，手掌輕輕握了握秦歌的手，體內元力全速運轉，原本黯淡的球形元力護罩上散發出淡淡的白光，變得凝實無比。

　秦歌也開始調動自己體內的元力，隨時準備應對突發情況。

　“師弟，我們走吧。”

　黎洛霜清麗動人的嗓音傳入耳中，其中似乎帶著幾分莫名之色。

　秦歌沒有多想，點了點頭:“我已經準備好了。”

　二人雙手緊握，縱身朝著那無盡的黃沙之中掠去，仿佛撲火的飛蛾，義無反顧。

　沒入沙牆，黎洛霜面色瞬間一白，口中發出一聲悶哼，籠罩在周圍的元力屏障也一陣波動變形，光芒閃爍不定。

　“師姐，你沒事吧?”秦歌大聲喊道。

　為了盡可能地節約元力，黎洛霜並沒有布設屏蔽聲音的結界。因此外面巨大的呼嘯聲讓秦歌不得不盡可能地大聲，才能夠勉強聽清。

　黎洛霜對著他微微搖頭，表示自己沒事。

　隨即牽著秦歌的手艱難地向著前方前進。

　隨著前進，黎洛霜的面色越發蒼白，氣息不斷衰弱下去。籠罩二人的元力屏障更是光芒黯淡，搖搖欲墜。

　顯然，她已經到了極限。

　“看來咱們是注定沒辦法躲過這一劫了。”秦歌這時候反倒徹底放下了，語氣輕松地道。

　黎洛霜輕咬著嘴唇，搖了搖頭，眼中閃爍著倔強的光芒。

　突然，她停了下來，轉頭看著秦歌。

　“怎麽了師姐?”秦歌微笑著看著少女。

　黎洛霜道:“還差最後一步了。”

　“什麽?”秦歌一頭霧水。

　黎洛霜沒有回答，自顧自地道:“師姐已經沒辦法再繼續護送你前進了。但是師姐說過，這一次絕對不會再讓你出事。”

　她深吸口氣，突然取出了一張元符:“這張元符使用後，會在你身上出現一層元力護甲，足夠讓你用那門飛行武技穿過最後的屏障進入沙暴中心了。”

　秦歌臉上的笑容漸漸消失，注視著黎洛霜，語氣淡淡地道:“你想讓我用這張元符逃進中心去?”

　黎洛霜點了點頭:“這是唯一的辦法了。”

　“那師姐你呢?”秦歌問道。

　黎洛霜神色沒有絲毫變化，平靜道:“我有其他辦法，不過需要花費一點時間準備，師弟你使用這張玄甲符先離開這裡，我會跟上來的。”

　“好。”秦歌點了點頭，伸手去接她手中的元符。

　少女眼眸深處掠過一抹如釋重負，還有一絲說不定道不明的複雜情緒。

　秦歌卻突然抓住她捏著元符的那隻手，朝著元符中輸送了一絲元力，隨即立刻松手。

　光芒一閃，元符消失，一層元力凝成的護甲出現，緊緊貼著少女的嬌軀，勾勒出美好的身材曲線。

　黎洛霜雙眸瞬間瞪大。

　秦歌對著她露出一個笑容，背後金色羽翼展開，撐開了一個金色護罩。隨即伸手摟住師姐，雙翅一振，全速朝著前方衝去。

　僅僅衝鋒了數息時間，他體內的元力已經耗盡。

　“師姐，你可不要做什麽傻事，讓師弟我的一番心血白費啊。”

　在少女精致圓潤的耳邊輕輕說了一句話，秦歌用盡全身力量將懷中的人兒朝著前方推去，自己的身體朝著後面倒飛而去。金色護罩破碎，身影瞬間被無盡的風沙淹沒。

　“不！”

　看著那道身影消失不見，黎洛霜口中發出一聲高亢的喊叫聲，身體卻不由自主地向著後方倒飛而去。

　下一刻，她感到自己仿佛穿過了一層無形的膜。周圍狂暴肆虐的風沙消失無蹤，一片平靜。

　“秦歌……”

　黎洛霜跪坐在一地砂礫中，滿臉的失魂落魄。

　……

　秦歌被卷入風沙中，無數砂礫、碎石如同最鋒利的刀刃，瞬間將他身上的衣袍撕成了碎片，隨即割出一條條血痕。

　短短片刻，他身上已經是一片血肉模糊。

　“嘶！”

　秦歌瞬間倒吸了一口冷氣。

　“這就是傳說中的千刀萬剮?”

　苦笑一聲，腦海中浮現出這個念頭。下一刻，潮水般的劇痛瞬間讓他的神經麻木。

　意識陷入一片黑暗之前，他似乎隱約看到一束光芒在無盡的昏黃中亮起。

　……

　半個月後，肆虐整片遼闊的荒漠的大型沙暴威力削弱至最低點，隨即突兀地消失無蹤，仿佛從來沒有出現過一般。

　一個身姿窈窕的白衣少女出現在荒漠中，美麗的臉龐上滿是蒼白之色，黑玉般的眸子裡一片空洞，跌跌撞撞地朝著荒漠邊緣飛去。

　蒼龍門山門。

　幾名看守山門的弟子百無聊賴地聚在一起，討論著什麽。

　一道白衣身影飛掠而來。

　“黎師姐！”

　看清來人的面容，幾人一驚，立刻恭敬地肅立行禮。

　少女卻沒有搭理他們，穿過山門飛向了宗門內。

　“你們有沒有覺得，黎師姐似乎有點不對勁?”片刻後， 一名弟子小聲道。

　“前幾天的時候，黎師姐就沒有出現。聽說是中了北元軍隊的埋伏，下落不明。現在這個樣子，該不會是落在雷炎宗的人手裡出了什麽事吧?”旁邊的一名弟子語氣有些詭異。

　“你是說黎師姐被……”旁邊的另一名弟子眼睛登時瞪大，滿臉的震驚。

　那名弟子眼中閃爍著淫光，嘿嘿一笑:“衣衫不整，面色蒼白，神思恍惚。以我的經驗，除了那種事情，沒別的可能了。”

　“不會吧……”

　幾名弟子面面相覷，皆感到難以置信。

　“對了，你剛剛說以你的經驗。你哪來的這種經驗?”安靜片刻，一個弟子突然道。

　其余幾人紛紛對他投以懷疑的目光。

　“咳咳。”這名弟子趕忙收斂神情，乾咳兩聲，“這個問題嘛……不要去在意這些沒用的細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