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末,余杭牧守府。
呂布環視了一眼堂下的賈詡、梁習等人,問道:“你們對安定四郡有何良策?”
他心裡很不平定,之前由於太史慈在他們毫無準備的前提下,對豫章境內的豪強進行了屠殺。其它三郡為了防止豪強有所準備,更擔心三郡豪強跟各郡內的山越聯合,於是魏續、成廉等人也隻好紛紛提前動手。
豪強是殺完了,卻引發了四郡境內上至官員、下至平民的極度恐慌。這些豪強跟地方的官員、平民都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這些人都擔心自己會遭池魚之災,紛紛逃跑。
好在賈詡料事如神,早早地在通往交州、荊州的路下布置了兵力。一面好言安撫,一面武力威懾,才將逃跑的官員、平民給勸回了原籍。但呂布心裡很明白,這只是暫時的平定,他必須拿出忙穩定民心的對策,否則人口早晚會被他的血腥手段逃光。
賈詡立即應道:“辦法倒有一個,只是屬下擔心將軍不敢會之。”
呂布心下一動,問道:“文和但說無妨。”
賈詡回道:“那些會逃走的官員、平民多是當地佔有田地最多的一部分人。他們擔心會受到與豪強們相同的下場。那我們就派人去跟他們說,只要他們獻出他們手中一半的田產,就不必受到豪強們的下場。”
“屬下反對”梁習打斷道:“如果按賈大人如此所為,那那些官員、平民心中必然心生怨恨。現在他們或許不敢反抗,一旦有機會,他們必定群起而反。”
“梁大人所言極是”賈詡回道:“只不過,我剛才還沒說完。我們在要了那些人的一半田產之後,再以呂將軍結婚為由,免揚州一年的賦稅。這樣一來,那些人必然不會再多說什麽了。”
揚州的糧食一年兩熟,而且現在軍閥混戰時期,官府抽稅已經達到了十抽二的地步。如果不用交稅,那那些官員、平民完全可以將省下來的糧食再拿去買地,差不多又可以買回一部分田產了,這些都是人精,這筆帳自然算的清楚。
“屬下反對”梁習道:“我們雖然抄了豪強的家,但我們也收編了他們的部曲,更俘虜了十幾的山越。再加我們原有的部隊加起來就是二十幾萬眾,將軍不要忘了,吳郡還有之前的上百萬流民。雖然皇上已經讓劉表撥糧救濟,但絕不會太多。現今我們又要免稅,那這一百幾十萬人的口糧如何應對?”
他本來就對賈詡屠殺豪強的行為不讚同,認為應該以懷柔的手段對付揚州的豪強,畢竟而今呂布已經挾天子以令諸侯了,這些豪強定然他想借機上位,定然會依附呂布。根本沒必要如此大動乾戈,搞得人心惶惶。
賈詡應道:“我們從豪強家中就已經抄出不少糧食,又得到了不少黃金錢物。單單依靠抄來的糧食就已經足夠應對軍民的一個多月的口糧了。我們再拿抄來的黃金錢物向富戶購置糧食,還可以去荊州購買,無需太多。只要再購買到一百萬斛糧食就足夠了。”
呂布一到揚州就散兵為農,大興屯田,僅吳郡一地就屯田數萬傾。現在他才是揚州最大的地主。只要熬到作物成熟,沒稅收照樣可以養活底下的那一百多萬人口。
梁習知道賈詡說的有理,自己之前不過是不認同其做法而反對,現在見其說得頭頭是道,也不再出言反對。
至於許褚、潘璋等武將隻懂得打仗,根本不懂什麽口糧發配所以都沒有開口。
於禁猶豫了一下開口道:“將軍,
而今余杭兵力空虛,還望盡早補充兵員,以更好的守備余杭。” 他知道由自己提出這個意見不太好,兵權這個東西是最敏感的話題,但他又想讓呂布注意到自己,所以還是忍不住。樂進已經被調走了,自己的余杭是孤掌難鳴了。他不知道現在真正投誠還來不來的及。
丹陽的十幾萬山越投降了,這相當於丹陽一半的山越被呂布收編了。這才是呂布到達揚州的第三個月,照這個速度,不出一年,呂布就可以平定山越,揮兵北上爭霸了。他見到連太史慈這樣的降將,呂布都可以委以一郡太守之職。他自認不比太史慈差,他也想成為一個封疆大吏。所以他冒險提出補充兵員的意見。
呂布聽完眉頭緊皺。一路跟他南下的萬余軍隊,能到達采石磯者已不足萬人。他一路上都不斷地從流民之中擇兵充實及不斷有人率兵加入。但依舊根本無法應對不斷減少的軍隊。他的軍隊減少不是作戰損失,而是不斷擴充的地盤要派軍駐扎。
采石磯乃江東四郡的命門,需大軍駐扎,魏續一下子就分去了五千精兵。
宋憲、侯成駐軍宛陵防備山越又分去了五千兵馬。
張遼以一紙詔命不費一兵一卒而取廣陵郡,然而為了應對隨時可能發生的戰爭,呂布也撥了五千兵馬給張遼。
成廉帶兵平定會稽帶走了五千兵馬。
太史慈要出兵剿滅劉繇又帶走了五千兵馬。
就連郝萌、曹性因為要去交州上任,擔心部曲太少無法順利上任亦向呂布請求增加士卒。後者派徐盛帶五千兵馬一同南下,以護送兩人順利上任。
再加上一些縣城亦要留兵防衛,如此一來能夠保衛余杭的兵力已不足萬人。如果之前劉表、袁術、劉繇三面合擊呂布的話,勝算還是挺大的。
“將軍匆憂”賈詡道:“宋憲、侯成俘虜了十幾萬的山越人,我們完全可以將這些人都押解到了余杭。將其中的精壯之人全部擇出可得兵至少四萬。這樣一來不但解決了兵員枯竭的問題,同時也解除了這些人再次叛亂的可能,此乃一舉兩得之策。”
“屬下附議”
許褚、潘璋等人已經出聲附合,他們心中都十分激動。丹陽兵精,最精者莫過於這些山越人,這些人只需稍加訓練絕對是天下勁旅。
於禁臉色一變,如果呂布有四萬經過訓練的丹陽兵,那絕對會令天下色變的!他兩次跟曹操征戰徐州,有過跟陶謙的丹陽兵打戰的經歷,丹陽兵的悍不畏死的精神,是他一輩子都無法忘記的記憶。
“好”呂布聞言亦是激動萬分,目光看向一直沉默的高順道:“高順,等那些精壯的山越人挑出來以後,全部由於訓練,亦全部由你指揮。”
“諾”高順很平靜的應了一聲。
於禁、許褚等人早就驟然色變了,心中都在感慨呂布對高順也太信任了吧!那可是四萬山越兵啊!誰擁有了這四萬山越兵就相當於擁有了爭雄天下的資本。他們還真沒見到那個人這麽大方將數萬大軍獨自交給一員部將了,從來沒有。
“此事就此決定,不必再議。”呂布已經看到賈詡、梁習等人想要張口阻止自己的決定,便他對高順的信任那是百分之分的,亦不想再跟賈詡、梁習等人多費口舌。
賈詡、梁習等人隻好將到了嘴邊的話都咽了回去。
呂布便道:“文和,稍候你便擬份告示,通知各郡免稅事宜,再通知魏續,將他將那十幾萬的山越押來余杭。”
“諾”賈詡立即應道。
“諸位可還有事情要稟告的?”呂布環視了一眼底下的眾人。
於禁、梁習等人相對看一眼都默不吭聲。
賈詡道:“劉表與將軍聯姻的人員已經選定,乃是其妻蔡氏的族妹。不日就將東來。到時袁術定然會派孫策半路劫走,還望將軍早做準備。”
於禁、梁習等人臉色一變,賈詡說的如此確切,不帶一絲懷疑,讓他們都感到事態的嚴重性。
呂布眉頭一皺,袁術真的會這麽乾的,如果自己跟劉表聯姻,而且自己又佔據著廣陵郡。那就形成了對袁術三面合圍。袁術還要應對北面的曹操,那幾乎是四面皆敵,連個回旋的余地都沒有。換了自己也會做讓孫策去劫親的。問道:“文和有何良策?”
賈詡道:“將軍雖有各式船隻數百,卻無一員水軍,更無一員善於水戰的將領。不如就來個圍魏救趙之策,讓數百戰船布於采石江面,作出在橫渡江水進攻廬江之勢,讓孫策不敢大舉進攻送親船隊。剩下的就只能靠送親船隊自己了。”
於禁道:“將軍,乾脆我們聯合劉表滅掉袁術好了。我們完全可以從我們控制的京口運兵到廣陵,而後揮兵西進,可佔歷陽,如此一來袁術覆滅指日可待。”
呂布心中亦有此意,便看向賈詡,後者道:“我們現今的士兵多為新兵,不堪大用,如何能戰。而且從調兵、運兵過江,再攻佔歷陽,這一段時間裡,送親船隊早被劫走了。”說完又安慰道:“劉表雖是守土之輩,目光短淺,但蒯越等人定然會看出袁術的陰謀。定然會派精兵護送。孫策現在還在攻打舒縣,定然分不出太多的兵員去劫親。只要領兵之人不是太過無能,送親的船隊定然可以安然到達采石。”
“好,此事亦交給文和來安排。”呂布見賈詡事事料定,也不再擔心其它。
“諾”賈詡應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