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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天子》第13章 公子,請止步!
  望著去而複歸又離開的黃漢庭,李元昊眼皮跳了跳:“先生,這黃漢庭您是怎麽認識的。”

  孔唯亭笑著搖搖頭:“還未入宮教書之前,我曾負笈遊學,走到齊魯之地,在鄉野私塾之中見到了這個傻小子,平心而論,漢庭腦袋不聰明,卻格外嚴謹,心思縝密,詩詞歌賦、經史子集的韻律和說教如同一團亂麻,很難入到這孩子腦海中,卻唯獨邏輯性強。我見他家境貧寒,出手資助了些銀兩錢財,並教授了他一些學習之法。”

  “這手抄《大魏律》也是您的學習之法?”李元昊揶揄道,手抄《大魏律》一事應該是孔唯亭一時興起的玩笑之語,卻不曾想黃漢庭奉為圭臬。

  “哈哈,陛下見好就收,別拿著一點事兒翻來覆去,不然就沒有新意了。”孔唯亭開口說道,率先跨步出去。

  李元昊跟了上去,孔唯亭上課就是如此,她也不問去哪,跟著孔先生走,不一會兒肯定能見到不少天下書生,她記得孔先生曾經說過,想要在朝堂之上生根發芽,就看這一次春闈考試了。

  余慶牽著馬,心裡偷樂,他還記恨著黃漢庭,等青年取了《大魏律》回來,我們早就走得沒了人影。

  一邊走一邊聊,人聲越來越嘈雜,人群越來越擁擠,春闈考試引來了大魏國多半書生,也帶動了太安城的繁榮。

  不多時,兩人來到了太安城的中央,世人以為皇宮是太安城的中央,其實不然,皇宮坐落在太安城北部,離著中央還有一段距離,太安城中央是一處開闊地,欽天監的酸臭老頭夜觀星象,說此處為大魏國脈龍眼之處,不得建屋鑄房,太后聽在耳朵裡,特意下懿旨留下了這麽一塊開闊地。

  李元昊抬頭看了一眼眼前的酒樓,開口念道酒樓的牌匾:“天一樓。”扭頭望向孔唯亭:“先生,這不是南老師光臨的酒樓嗎?”

  “正是,此處車水馬龍,人群熙攘,最能觀看人間百態。”說著,孔唯亭首先抬腳進去。

  李元昊也想著跟進去,剛抬腳,卻突然聽到身後一聲大呼,“公子,請止步!”

  放下抬起的腳,李元昊回頭,看到一身書生裝扮,卻手托八卦的青年,青年長得白白淨淨,面露微笑,不討喜,但是絕對不討人厭。

  “公子,請止步!今日天還未亮之時,小生聽到雄雞報曉,眼看紫氣東來,天上文曲星乍亮,如同皓月當空,今日出門必定會遇到貴人,不曾想眼見之人,比之天降異相,還要厲害三分。”青年的眼睛一直落在李元昊身上,眼神的力度恰好,既不唐突,也不含蓄,還透露著真誠。

  李元昊左右看了看,確信對方在看自己,很懷疑的指了指自己:“你說的貴人是我?”

  “當然是公子,芸芸眾生的汙穢之中,小生一眼便看到公子的卓爾不群。公子,不瞞您說,小生除了讀書之外,也曾學過一些看面相的粗陋知識,小生不為財,不為利,若是公子不嫌棄,小生給公子看看面相如何?”青年笑著說道。

  宮裡來的皇帝陛下,年輕,不懂事兒,沒見過大世面,何況她還是女兒身,遇到這種涉及到命理星象的事情,她頓時來了興趣:“勞煩先生給我看看,我到底是什麽面相?”

  青年快步向前,在李元昊身前三尺處站定,身體前傾,微微彎腰,伸出腦袋,眼睛正好落在李元昊的臉上:“書上對面相劃分極多,分門別類有三觀六看十二察,又分面部三停十二宮,說什麽上停長,少得志,

中停長,做君子,下停長,老吉祥,其實這些以學生看來全是擾人視聽的,面相一說極為簡單,和看瓜一樣,講究好、壞、生、熟、苦、甜,人有五官,眉、眼、鼻、口、耳,即使再繁瑣,也不過如此......”  李元昊點點頭,覺得青年所言有理。

  捕捉到李元昊點頭的細微動作,青年不捉痕跡的眯起了眼睛,繼續侃侃而談:“看面相,先人總結了面相五官詩,眉是南方丙丁家,切宜疏秀有英華,高高細曲橫天貴,不應低濃壓眼斜,眼為甲乙屬東方,黑白分明勢要長,凝然不動藏瞻視,必向朝庭作棟梁......”隨著一句句艱深晦澀的詩句說出,青年一開始侃侃而談的語氣越來越弱,最後密不可聞,臉上的表情由微笑逐漸凝重,雙眼也不時流露出一絲光來,最後呆立當場,一動不動。

  “先生,先生,您這是?”李元昊伸手在青年眼前晃了晃。

  青年半天緩過神來,忙著作揖,語氣驚歎:“公子,公子,您絕對是大富大貴的面相,小生湘西汪嗣英今生有幸見到公子,真是三生有幸,三生有幸。”

  李元昊扶起汪嗣英:“先生,您還沒說我到底是啥面相,怎麽先作揖了?”

  汪嗣英不住感慨,不住點頭:“公子面相極好,普通人的五官有一處出彩就極為不易,像是公子這般五官都出彩的少之又少,最為妙極的是,公子五官在一起看,非但沒有喧賓奪主,反而各安其職,是百年難遇的紫薇相,紫薇主星,己土,屬陰,北鬥帝王星,化氣為尊貴之星,司爵祿,性沉穩,有定力。公子是大富大貴之人,天生貴氣迎面,一生雖多苦難,但總能逢凶化吉,否極泰來。”

  李元昊笑得如同慈寧宮內盛開的花朵一般,一手摸著臉面,不住點頭,似乎汪嗣英的話語很是受用。

  汪嗣英一看有戲,卷起三寸不爛之舌:“公子如此富貴,小生不才,鬥膽猜測公子身份,不知當講不當講?”

  李元昊很高興,身後的余慶也很哈皮,陛下果真是真龍天子,氣度不凡,對於汪嗣英的話信了大半,都說坊間多奇人,眼前的算命書生大概就是半個神仙了,聽聞對方要揭露陛下身份,率先著急起來,要汪嗣英閉嘴慎言。

  李元昊一手擋住余慶,興趣滿滿的說道:“先生自管說便是了。”

  汪嗣英眯了眯眼睛,揣度一下:“公子應朝廷王公大臣家的子嗣,能和四大輔臣並肩入朝。”

  算命書生把握人心很巧,能與四大輔臣入朝很虛, 可是又恰到好處,即使虛高,對方也會為了面子點頭應下,而自己不著痕跡拍了對方的馬屁,千穿萬穿,唯有馬屁不穿,古人的至理名言,很是醍醐灌頂。

  可是,他算錯了一件事情,對面站著的是當今天子。

  余慶一聽,氣得吹鼻子瞪眼,這不瞎說嘛,明顯降低了陛下身份,減輕了皇帝陛下的分量,剛剛對汪嗣英的敬佩之情頓時煙消雲散。

  李元昊卻笑嘻嘻的說道:“先生真乃神人也!”

  汪嗣英心中大定,又上鉤一條大魚:“但是,天命難測,大富大貴之人,難免有所波折,公子今日遇到小生,算是遇對人了,所謂破財消災......”話說一半,乾脆,汪嗣英閉上了眼睛,托著八卦的手上下微動,老道入定的世外高人模樣,就差兩搓山羊胡了。

  李元昊一笑,重點來了,配合著汪嗣英,忙向袖子裡摸。

  汪嗣英很滿意眼前公子的識大體,心裡得意,就等著對方袖出一張大大的銀票,自己就能從柴房裡搬到客房,明年春來,入春闈考試,中了舉人,入朝為官,說不定能迎娶哪家大臣的千金,財源滾滾,走向人生巔峰。

  李元昊摸了半天,終於摸出,伸向前去。

  汪嗣英昂著頭,伸出兩根手指去夾銀票,夾了半天,沒有入手的滑膩,正納悶,低頭一看,兩根手指僵硬在空中,抬頭再望向李元昊,入目的是一張人畜無害的真誠笑臉。

  “先生,這一文錢您先拿著,稍等片刻,我肯定大把大把銀票奉上,可是求求先生,今日一定要救我!”李元昊笑著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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