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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蠱布天下》三百二十
十字星紀元117年美人魚周,新市長到任已經一個多月了,無論是市長大人本人,還是迪斯科特的大小官員,亦或是普通的老百姓,剛開始的那股新鮮勁早已經煙消雲散。

 克裡因已經厭煩了迪斯科特大街上貓抓老鼠的遊戲,取而代之的是每天早晨睡回籠覺、到處找尋合適的象棋對手,以及在自家後院修練武技,唯一令他耿耿於懷的,就是一直沒有機會和帥羅賓比試一下。

 相對有所改觀的,是迪斯科特的治安,犯罪事件從一天到晚連續不斷到只有晚上生,然後變得越來越少。羅賓俠的工作從懲治罪犯變成扶老太太過馬路。此外,還有迪斯科特大街小巷數量越來越多的清潔工。

 而一成不變的,則是隔三差五出現在城市快報頭條的“某某富商的某某名貴藝術品或者是貴重珠寶昨夜被金貝瑞盜走”、每天穿越大街小巷追逐的金貝瑞和帥羅賓、在大街上東跑西竄,切斷罪犯褲腰帶的胖羅賓、時不時從市長家後院飛出來的護衛,還有市長宅邸裡越來越頻繁的爆炸,以及回蕩在名譽市長亞倫翠絲.愛爾培拉侯爵夫人家小花園裡那龍吟詩人的優美歌聲。

 一天清晨,市長宅邸的後院裡。

 “嗖嗖”,

 “布拉格,布拉格

 你讓人相信自己是風

 腳上生出翼翅

 身手快如閃電

 音樂是神奇的力量

 引導精靈之力加諸我身”

 唱完一段歌謠,斯維拉的度頓時加快了許多,揮舞著手中的長槍,剛剛學會的招式一一浮現在腦海裡,並反映在身體的每一個動作。

 雖然這一套招式已經算是非常細膩刁鑽了,還加上剛施展的一個加奏唱,但是斯維拉麵對自己的對手仍然是一點辦法也沒有,對方僅僅是晃動身形躲閃,連出手格擋的必要都沒有,畢竟人家是劍聖級別的人物。

 佩迪手中拿著斯維拉的鐵豎琴,左晃右閃地躲避詩人長槍的攻擊,臉上流露著欣慰的神色,龍吟詩人使的這幾招是他剛剛傳授的,這個學生雖然看起來弱不禁風,可實際上對於武技的領悟能力還是很不錯的。

 佩迪當然無意把現如今大紅大紫的龍吟詩人訓練成一名出色的騎士,只是為了讓吟遊詩人在以後的旅行中不會因為鬥不過幾個山賊盜匪而遭遇什麽不測。但是龍吟詩人還抱有成為一名風信子的幻想,所以特別要求佩迪對他做嚴格的訓練。

 其實為了找借口不再去愛爾培拉侯爵夫人家也是原因之一,斯維拉實在忍受不了瑪莉安的冷嘲熱諷,最近家裡經常生的爆炸說明美貌的煉金師小姐正在研究一種非常厲害的玩意兒,他可不想成為新明的第一個試驗品。

 斯維拉快如閃電的動作在佩迪眼中仍然顯得緩慢,萊布尼茲的劍聖輕巧地閃過每一記直刺、橫掃以及飛腿和肘擊,動作協調,揮灑自如。

 “吱”的一聲,長槍擦著豎琴的琴弦刺了進去,佩迪撇了撇嘴,猛地轉動豎琴,一股巨大的力量傳到斯維拉手上,詩人下意識地放開手,長槍被遠遠地甩了出去,落在地上。

 “好了,先休息一會吧。”佩迪看了看不停地揉搓著紅雙手的龍吟詩人,點了點頭說道。

 “啊,好啊,快能吃早餐了吧!”斯維拉一邊往手掌上吹氣一邊說,剛剛那一下子把他的手磨得生疼,他總算明白為什麽戰士們大都帶著厚厚的皮手套或是鎖鏈手套了。

 “休息一下,然後再跑個1公裡,今天的早鍛煉就算結束了。”

 “啊……”

 ……

 “佩迪,有一件事情我一直不明白,也不知道該不該問。”斯維拉坐在一塊石板上,小心翼翼地對佩迪說。

 “是什麽?和我有關嗎?”

 “嗯,就是你和凱文之間……我是不是多事了啊?”

 “沒什麽,跟別人說說也許我會輕松一些。”

 “那……”

 “怎麽說呢,總而言之是我有愧於他們一家。

 “……”

 “大概2o年前,也就是上一次種族戰爭剛剛結束的時候,伊爾尼陛下把王位讓給了老萊布尼茲親王,也就是英雄王多利安.蘭斯.但丁,我當時原本是親王殿下的侍衛隊長,親王登基之後我就成了禁衛軍的騎士團長,而我的知交好友——依摩雷特.瑞格力特,也就是凱文的父親,當時則是親王直屬重裝甲兵團的團長。你知道重裝甲兵團嗎?”

 “多少有些耳聞,那好像是格蘭斯獨有的且非常稀少的一個兵種。”

 “是啊,那是一支與眾不同的部隊,沒有哪個親眼見過他們戰鬥的人會認為他們是人類。力大無窮,粗魯,思想單純是他們最為顯著的特點。而依摩雷特卻完全不同,在戰場之外,他是一個和善,溫柔,優雅且睿智的人。從第一次相遇,我們就一見如故,成為了非常要好的朋友。

 就在與亡靈族的戰爭結束後,我們都以為和平會維持相當長的一段時間。那時候我們兩個人同時愛上了一個女子,莉琳,就和她的名字一樣,像一朵純潔的百合花。我們兩個人全都深陷其中,難以自拔,於是,無數的明爭暗鬥不斷地出現。當然,這並沒有傷害我們之間的友誼。”

 “莫非這位莉琳小姐就是凱文的母親?”斯維拉打斷了佩迪的敘述,他並沒有覺自己耍的小聰明有些不合時宜。

 “是的。”

 “那麽說,最後是凱文的父親贏得了莉琳小姐的芳心了?”

 “也可以這麽說吧。我們兩個誰都沒有來得及對她表明愛意,溫德雷斯就對格蘭斯挑起了戰爭,我們兩個人就這樣懷著不甘,再次奔赴了戰場。在一次戰役中,依摩雷特受了重傷,回到萊布尼茲修養了將近一年,就在那段日子,溫德雷斯和格蘭斯兩國的戰爭進入了白熱化,我也無暇去打聽依摩雷特的情況。”

 “那麽後來呢?”

 “後來,依摩雷特傷愈歸隊,然後就到了那次甲裡川會戰,多利安陛下身負重傷,回天乏術。在我們護送奄奄一息的英雄王陛下返回萊布尼茲的時候,溫德雷斯的追兵依然窮追不舍。依摩雷特打昏了決心率領禁衛軍殿後拚死抵擋以拖延時間的我,然後率領重裝甲兵團奮死抵抗,直至全軍覆沒。而我,那個說了無數壯烈而冠冕堂皇的豪言壯語的禁衛軍騎士長,卻苟且偷生的活了下來。沒過多久,多利安陛下重傷不治,也回歸了生命女神的懷抱。”

 斯維拉只能報以沉默,對於生活在和平年代的年輕人,他是無法體會到親身經歷的那場戰爭的人們的心情的,所以他也想不出什麽合適的勸慰。

 “甲裡川會戰之後,我就再沒有回到戰場,護送英雄王的遺體和隨軍的王妃殿下回到萊布尼茲後,我再一次見到了莉琳,那時她已經有了3個月的身孕了。那個孩子就是凱文了,也是在那個時候,我知道了,其實莉琳早已經深深愛上了依摩雷特,我根本連一點機會都沒有。從那時起,我就下決心永遠照顧好她們母子,來償還本該屬於依摩雷特的生存機會。後來,你也知道了,溫德雷斯還是戰敗了,雷蒙德.費爾特利大公來到了萊布尼茲,把萊布尼茲管理的非常好,緊接著,克裡因殿下也出生了,親王殿下總算留下一點血脈,這給萊布尼茲甚至是格蘭斯的人們帶來了生氣和希望,我也官複原職,再次成了親王殿下的侍衛隊長。”

 “你沒有必要太過自責啊,這也不是你的錯。”

 “不,並不止是這樣。”佩迪的聲音有些顫抖,但馬上他的情緒就又穩定下來,緩緩地說道:“後來我就和莉琳生活在一起,她對依摩雷特深深的愛戀讓我明白我們不可能結合,所以我始終默默地照顧她,莉琳也沒有因為依摩雷特因我而死而疏遠我,那一段日子我雖然背負了別人的風言風語,但是我自己仍覺得很幸福。

 可是,有一天,我在大街上無意間聽到幾個人的閑言碎語,本來我並不以為意,可是他們越說越難聽,竟然直言不諱的侮辱莉琳,以至於我克制不住,當場教訓了這幾個人,將其中一個人打成了殘廢,在禁閉室關了一天一夜的我,又喝了很多酒,後來神智不清的我東倒西歪地回到家,然後我就什麽都不記得了,當我第二天醒來,看到的是昏倒在我身邊的莉琳,她遍體鱗傷,滿臉淚痕,鮮血染紅了雙腿。那時的莉琳肚子裡的孩子已經7個月了,我、我……。”

 佩迪的語氣異常的平靜,他一支手捂著臉,斯維拉看到他的五根手指深深地陷入面部的皮膚裡。龍吟詩人雖然心有不忍,但是心中一股隱隱約約的嫌惡壓抑了他出言相勸的念頭。

 “然而奇跡般地,仿佛是生命女神的眷顧,大人和孩子竟然平安的保住了,我一直守在莉琳身邊直到她醒過來,身體極度衰弱的她面對我毒誓一般的求婚只是默默的點了點頭,後來的日子又變得和往常一樣,就好像那晚的事情從來沒有生過。”

 佩迪終於緩緩的松開了手,但表情卻一如既往的平靜。

 “直到凱文出生的那天晚上,莉琳毅然決然的跟著聖殿的巡遊團離開了萊布尼茲,臨走時隻留下一句話:‘別讓凱文知道自己還有一個媽媽,他只有你這個父親。’後來我去過聖殿幾次,但是都沒有找到莉琳,其實我也知道,就算我能找到,她也不會再回來了。”

 “這樣的事情,你根本沒有必要,也不應該告訴凱文。”

 “是我太自私了,隻想減輕我自己的痛苦,可是後來才現,這樣非但不能讓我安心,反而帶給更多的人痛苦。”

 斯維拉無奈地搖了搖頭:“非常抱歉,讓你想起了這麽痛苦的事情。不要灰心,總有一天凱文會諒解你的。”

 “謝謝你,我現在覺得好多了……”

 一聲巨大的爆炸打斷了兩人的談話,緊接著是一連串“劈裡啪啦”的閃電聲,然後閣樓的窗戶上冒出了滾滾濃煙,隨即整個花園裡彌漫了一股惡臭。屋子裡的人捂著鼻子爭先恐後地跑了出來,最後走出來的是滿臉黑灰,衣服破爛不堪的凱文和瑪莉安。

 “我就說硝酸的量太多了,你就是不聽。”凱文大聲地抱怨,整個宅邸裡的人都能聽見。

 “我現在耳鳴,什麽都聽不見,你剛說什麽呢?都怪你,我一開始就說硝酸放太多了,你就是不信!”瑪莉安的聲音也小不到哪去。因為兩個人耳鳴的緣故,說話聲很大,所有人包括大街上的行人都能聽到他們的對話,但並不包括這兩個當事人。

 望了望西邊那一排焦黑、連窗框都已不存在的窗戶,斯維拉無奈地搖了搖頭,今天這個這已經是這一個月來被毀掉的第6個房間了。

 “我看我們還是出去吧,今天的早飯又只能在外邊吃了。”

 聽了龍吟詩人的提議,佩迪勉強笑了笑。

 “我說,你大早晨的就吃帶那麽多油水的東西,難道不難受嗎?”斯維拉搖搖晃晃地走出飯館,對著旁邊正在叼著牙簽的劍聖說道。

 “你才是呢,就隻喝那麽一杯果汁,我現在都懷疑你是不是故意把自己弄成營養不良的樣子。”正在剔牙的佩迪含糊不清地說道。

 斯維拉雖然有些吃驚於佩迪心情的轉變之快,不過細細想來,佩迪是大6上武技高之人中少數幾個經歷過那場殘酷戰爭的,無數的血腥和殺戮早已經讓這位劍聖的心變得對一切都毫不在意。

 其實就算令佩迪無比悔恨的那件事對於許多人來說也算不上什麽大不了的事情,是佩迪身為一名騎士的自尊心以及道德標準,令他對這樣的行為感到深深的懊悔和愧疚。不過以龍吟詩人對佩迪的了解,他相信,即便是需要為自己的所作所為付出生命的代價來贖罪,這位劍聖也會沒有絲毫猶豫而坦然地任由利劍穿透自己的胸膛。

 此刻令龍吟詩人深受打擊的是另外一件事,他看了看自己空蕩蕩的荷包,又回頭看了一眼飯館裡自己剛才使用過的那張桌子上滿滿一桌的精致點心和奶茶,無奈地歎了一口氣。

 而這一切的罪魁禍,正一邊擦著嘴一邊跟在斯維拉身後走了出來,迫使斯維拉出來吃早飯,又點了一大堆價格不菲的食物,最後又讓斯維拉因為付帳而花光所有錢的瑪莉安對於這些倒是滿不在乎。

 此刻她心裡想的,仍然是實驗室裡的事情,這位師從大魔導士修.馬爾克的高才生顯然對於試驗的失敗與成功之間的關系有一定的理解,對於失敗絲毫不在意的她,同樣也對自己給別人帶來的煩惱沒有一點認知。在魔法師看來,對於魔法和煉金術的研究,要遠遠勝過其他任何事情,這同樣讓他們處於被別人的抱怨和忌憚之中而不自覺。

 也許是為了讓斯維拉從“破產”的失落中恢復過來,佩迪開口說道:“斯維,有時間嗎?跟我去逛逛武器店怎麽樣?殿下讓我準備一下鬥龍會所需要的武器。”

 “這個……”

 “你還是不要難為他了,咱們的斯維大人可是大忙人哦,人家還要去侯爵夫人府上獻殷勤呢!”

 “我才沒有,今天我什麽事情都沒有!有的是時間!”

 “那好啊,跟我去逛珠寶飾店。”

 “……”斯維拉不由自主地用怨毒的眼神瞪了佩迪一眼,無辜的劍聖滿不在乎地翻了個白眼。

 “我還要替殿下辦事,先走了,你們好好玩啊!”佩迪說著就往一邊閃,還不忘回頭嬉皮笑臉地看一眼斯維拉,龍吟詩人則報以說不清是憤怒還是撒嬌的表情。

 ……

 “喂,這種普通的珠寶店也能做魔法飾?”跟在瑪莉安身後走出珠寶店,斯維拉滿臉疑惑的問到。剛剛煉金師小姐把自己做出來的魔法水晶留在了店裡,請老板製成一副耳環。

 “當然不能,我只是要一副耳環夾,沒聽我跟他說不許改動水晶分毫嗎?倘若他膽敢在我的水晶上動手腳的話……哼哼,不把小命搭上就算他運氣好!”瑪莉安把玩著新買的鉑金手鏈說道。

 回想起這段時間幾乎每天都會來上那麽一兩次的爆炸,斯維拉打了一個冷顫,“幸好那個老板看起來像個老實人。”自言自語著,龍吟詩人瞥了一眼瑪莉安手中的手鏈,感歎女人花錢的大手大腳之余,忽然想起一件事。

 “你不是說你身無分文嗎?怎麽會突然有錢買這麽貴的飾?”

 “這個啊……”煉金師小姐掏出一塊令斯維拉感到既親切又膽戰心驚的銀牌,“我昨天去樂匠公會把你這兩個月的補助取出來了,剛好夠買這個手鏈的。”

 “……我要搶劫!”斯維拉痛苦無助的哀嚎響起。

 “搶劫!這位小姐,把你新買的東西借我玩幾天好不好?”應和著斯維拉的嚎叫,一個甕聲甕氣的聲音在兩人背後響起,眨眼功夫,4個面露凶像、手執木棒的家夥將兩個人圍了起來。這幾個人顯然是在這裡等了一段時間了,商店裡十幾個五大三粗的護衛讓這一小撮兒匪徒望而卻步,不過這剛剛從店裡走出來的一個姑娘外加一個看起來很像女人的小子,在他們看來倒是絕好的目標。

 “咦?好久沒遇見大白天搶劫了吧?”瑪莉安怪裡怪氣的說道,臉上沒有一點慌張神色。

 “是啊,最近治安挺好的來著,我看這幾位大哥不是身懷絕技就是逼得實在沒辦法了,不過我看後者可能性比較大。”

 “被逼得沒辦法了?”瑪莉安裝糊塗地問。

 “是啊,比如窮得吃不起飯,餓得實在不行了。”斯維拉聳了聳肩,搖著頭說道。

 “我看他們不像啊。”

 “你又不是剛來這裡,這段時間來,迪斯科特的劫匪為了不讓人看出自己營養不良,出門打劫之前都要化妝的。”

 兩個人一問一答,完全不理站在一邊滿臉通紅的劫匪,白癡都能聽出來他們是在挖苦人。

 終於,剛剛那個開口說話的劫匪忍耐不住了,揮舞著手裡的木棒大喝道:“給我閉嘴,到底給還是不給!”

 “抱歉啊,這個是花了我兩個月的工資才買的,我可舍不得隨便給人。”

 “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那個劫匪說著掄圓了手裡的棒子朝著斯維拉衝了過去。

 一絲微笑閃過龍吟詩人俊美的面龐,那劫匪還沒把木棒砸下去,就突然感到一陣天旋地轉,一下子被摔到地上,不省人事了。

 另外三個劫匪驚訝於剛剛那個看起來弱不禁風的小白臉居然毫不費力就抓起他們的同伴摔在地上,還在張著嘴巴愣時,斯維拉已經竄到了他們面前。三個人還沒來及有所反應,喉結就統統挨了一擊,窒息的感覺剛剛出現,就都昏了過去。

 “咦?你什麽時候變這麽厲害了?”

 “佩迪按照訓練正規騎士的方法訓練我,想不變厲害都難!”斯維拉拍了拍手,四處環顧。

 “你找什麽呢?”

 “警察啊!總不能讓我把這幾個人扛到法政署去吧。哎!警察先生,這裡有情況!”看到拐角處突然出現了幾個身穿製服的司法警察,於是斯維拉馬上招呼他們過來。

 可是幾個司法警察急衝衝的從兩人身邊跑了過去,絲毫沒有停頓下來了意思。

 “喂,劫匪在這裡啊!”

 “我們有更重要的任務,不能幫你們處理這個啦,你們看著辦吧!”

 “豈有此理!什麽任務讓你們連抓犯人都不管了!”

 “金貝瑞又出現啦,部長大人叫我們統統去抓人,去晚了就要挨鞭子了!”被斯維拉死死拉住胳膊的小隊長在原地奔跑,卻又掙脫不開,也知道惹不起市長大人的朋友,於是回頭說道。

 “金貝瑞不是幾乎每天都出現嗎?怎麽你們今天變得這麽勤奮了?”

 “這我哪知道,法拉特大人讓我們趕緊去,我們當然不敢耽擱啦!我看你們也別管這幾個小賊了,快去看熱鬧吧。”

 ……

 在城裡的一座小公園中,一男一女正坐在一張長椅上,2o幾隻鴿子圍著這兩個人,啄食著扔在地上的麵包屑,時不時地輕輕跳起,撲打兩下翅膀。公園外邊人頭攢動,無數身穿製服的法政署警察嚴陣以待,來看熱鬧的老百姓早就被驅趕走了。

 幾乎全迪斯科特的司法警察都聚在這裡,等待上司號施令,司法部長的脾氣是出了名的好,對於統統被叫到這裡來當稻草人,絕大多數警察都心存不滿而著牢騷,不過沒人敢大聲喧嘩,這位部長大人用嘮叨殺人也是出了名的。

 長椅上的一男一女正在悠閑地聊天,男的面容和善,身體肥胖臃腫,他一邊說話,一邊把手中的麵包掰碎,扔在鴿子中間,這人正是法拉特.依姆派斯伯爵,迪斯科特的司法部長。而女的則是一身黑色緊身衣,將豐滿優美的體型展現得淋漓盡致,頭上帶著一頂五顏六色的小醜帽,金屬面具和大大的紅鼻頭遮住了半張臉。

 “貝瑞小姐,呵呵,今天能跟你聊天令我深感榮幸。”

 “依姆派斯伯爵您的豁達胸襟和平易近人實在是讓我折服,我這樣的盜匪和你們警察明明就是水火不容的。”

 “叫我法拉特就好了,貝瑞小姐劫富濟貧,懲治那些為富不仁的商人,這本來就是正義之舉,況且我也知道,你還在迪斯科特支撐著兩家孤兒院,收養那些流離失所的可憐孩子,而且你還是本城最慷慨、對明神信仰最虔誠的信徒,聖殿的捐贈名冊上,你的名字可是遙遙領先的排在第一位。你的正義感和愛心令我不得不表示欽佩。可是……”

 法拉特無奈的搖了搖頭,接著說道,“作為一名司法官員,我不得不對你的盜竊行為采取行動,要知道,這裡的那些富商,說話也是頗有分量的,而且我前些日子聽說,弗格斯爵士好像在打你其中一間孤兒院的主意。”

 看到金貝瑞不斷變化的目光,法拉特繼續說道:“當然,我認為弗格斯絕對不知道那間孤兒院是你籌建的,他所看上的是那些天真的孩子以及孤兒院的名聲。我可以保證,在這件事上,我會盡我所能地幫助你。”

 “法拉特……大人,我得非常感謝您,可是,今天您來這裡找我,並且調動了整個法政署的警察,想必是來抓我的吧。但是,我還是得告訴您,我是無論如何都不願意被捕的。”

 “呵呵,以你的實力,區區兩千多警察還不放在眼裡吧,想要逃走,對你來說還不是輕而易舉。我今天只是有件事情請你答應。”

 “哦?是什麽?”

 “你也知道,作為一名犯案累累的盜賊,司法警察和警備隊與你自然是勢不兩立了,追捕你的時候難免會做得過分了些,我這幫下屬雖然都有些小毛病,可他們都還算正直,所以我希望你不要奪走他們任何一個人的生命,或者是讓他們受到無法治愈的傷害,這也是為不讓你背上太過嚴重的罪名著想。”

 “這個您還請放心,對於殺人我是一點興趣都沒有的,剛剛跟你聊天讓我感到非常愉快,希望以後還能有這樣的機會,當然,可不是在法政署的審訊室裡。”

 金貝瑞說著站起身來,兩個人走到了公園門口,出口已經被無數的司法警察團團圍住,最前面的十幾個人都露出了熾熱的目光,只要他們的上司——這位體態臃腫的部長大人一聲令下,他們就會不顧一切的撲上去,用盡各種方法將這位令迪斯科特無數男士傾倒的女飛賊製服。當然,製服的過程中會有一些揩油的小動作,不過一定要做的便是摘下這位神秘美女的面罩,好一睹她的芳容。

 “這個……伯爵大人,您看……”金貝瑞一臉嚴肅夾雜著為難的表情看著法拉特說。

 “讓開一條路讓貝瑞小姐過去!”這位司法部長大人出了一道讓他的手下目瞪口呆的命令。

 “可是大人……”

 “這是我的命令!”

 法警們一個個面露怯色,隻得讓出一條路,注視著金貝瑞悠閑得走了過去,幾乎每個人的目光都在她暴露的大腿和纖腰之間遊弋不定。

 直到目送女飛賊的身影消失在十字路口,一名站在法拉特身邊督警才向他的上司投去詫異的目光。

 “好了,”法拉特轉過身準備離開,“你們現在可以去抓人了,抓不抓得到沒有關系,只要記住別有傷亡,還有,把動靜弄得大點,最好讓全城的人都知道你們在抓人,快點去!”

 於是兩千多警察一窩蜂地衝到了十字路口,明明看見了金貝瑞離開的方向,他們還是分成了四股朝著不同的方向跑了開去。並且嘴裡高喊著,“趕快追,別讓金貝瑞跑了”之類的話,散布在迪斯科特的大街小巷。

 “看來觀眾席不在這裡呢!”斯維拉看著四散開去的法警,一臉皮笑肉不笑的表情說道。

 瑪莉安則不以為然地道:“不知道法拉特那家夥打的什麽主意。”

 “這都不明白,金貝瑞也算是迪斯科特老百姓的精神支柱之一了,法拉特才不願意把她抓捕歸案呢!飛賊和警察之間的追逐遊戲也算是這裡的旅遊風光之一了吧。更何況把集中在富人手中的財富分給老百姓,提高他們的生活水平,這樣的好事乾嗎要阻止呢!法拉特這只不過是裝裝樣子罷了,大概是前一段時間,這些警察因為抓不到金貝瑞而萎靡不振,令部長大人遭到那些富商的非難吧。”

 “咦?想不到你這段時間不但變厲害了,腦子也聰明了不少啊。”

 “你是故意裝傻想諷刺我一番吧!這種事不論是誰都能想明白的。”

 “我可是白癡得很呢,哪能和睿智無比的斯維大人您相提並論呢!”

 “別取笑我了,怎麽說我今天都送了你一條這麽貴重的手鏈呢,為什麽自從來這裡之後,你就總喜歡挖苦我呢?”

 “哼!”

 “不過有一點恐怕你沒看出來,這位部長大人恐怕對金貝瑞有意思呢。”

 “這你都知道,真的假的啊,我看你太敏感了。”

 “男人的直覺,我還覺得部長大人他已經知道金貝瑞的真正身份了。”

 “咦?你知道金貝瑞是誰?”

 “我當然不知道了,我只是有這種感覺。”

 “算了吧你,想象力也太豐富了!不管這個了,我們去找個好點的座位吧。”瑪莉安說著,右手食指微微放光,在空氣中劃出一道魔法陣,頓時一股氣流將自己和斯維拉包裹起來。兩個人緩緩地飛了起來,朝著金貝瑞離開的方向飄了過去。

 剛剛還在公園裡悠閑自得的那群鴿子,此時也紛紛飛起,朝著與斯維拉他們同樣的方向飛去。同時,迪斯科特的其他地方也飛起了幾群鴿子,所去的方向也是一樣。

 坐在祈願塔一座陽台上,金貝瑞怡然自得地看著下面密密麻麻只有黃豆大小的人們,絕大多數法警已經知難而退了,留下的也只不過是想看好戲而已。取而代之的是歇斯底裡的警備隊士兵,他們的署長大人已經下了死命令:今天必須抓住金貝瑞,否則統統扣掉半年薪水。半年沒有收入,和要了這些人的命沒有什麽區別,如果金貝瑞明天還能夠出現在迪斯科特的屋頂上,完全可以想象得出,幾個月後,整個城裡就又會多出一千多清潔工來。

 祈願塔的大門前,幾個脫去了潔白的聖袍,露出一身勁裝,手戴散著瑩瑩聖光的虎牙拳套的神職人員紋絲不動地站在那裡,祈願塔的聖職者以“聖塔重地,不得私闖”為名,將警備隊死死地攔在了門外。一邊躺在地上鼻青臉腫,捂著胸腹不停抽搐的警備隊員起到了很好的威嚇作用。至於為什麽金貝瑞這個飛賊可以坐在聖塔重地的陽台上,聖殿方面的說法就實在有些氣人了。

 “金貝瑞小姐是迪斯科特最慷慨的捐贈者,自然是我們的客人,如果你們對明神的虔誠信仰也能獲得我們的尊敬,那麽在預約之後,自然可以進來。況且,貝瑞小姐根本沒走進這扇大門,她是直接跳到那座陽台上的。”祈願塔的最高負責人——利馬赫.果德主祭大人如是說。

 站在圍觀人群的最前面,斯維拉覺身後的人越聚越多,並且有往前推擠的趨勢,這令他覺得十分可笑,迪斯科特人的膽子有時候實在小的可憐,每天大大小小的搶劫案數不勝數,這些市民逃跑躲藏的度之快,令斯維拉瞠目結舌。

 然而他們對於看熱鬧的執著和膽量卻又令人欽佩,每當局勢被控制後,剛剛逃跑神的老百姓就會一陣風似的重新出現,看熱鬧之余也不會錯過痛打落水狗的機會。天生長了一副遭劫相的斯維拉近一個月經歷大小搶劫無數,對迪斯科特的民風頗有見解。

 “看來今天沒什麽好戲看啊,白白特地跑過來看熱鬧了!”龍吟詩人打了個哈欠,眼角擠出半滴眼淚,閉著眼睛說。

 旁邊的瑪莉安瞪了他一眼,說:“你什麽牢騷,還不是我帶你過來的。別吵,一會就有好看的了。”

 “有什麽好看,你該不會以為這些警備隊會和聖殿翻臉吧!”

 “當然不是,來了!哇~~~~~高大威猛、玉樹林風、英俊帥氣的正義使者羅賓大人!”

 斯維拉頓時起了一身雞皮疙瘩,“你說的好戲不會是這個吧?哇……”十幾個女人從他身旁衝出去,將看起來弱不禁風的龍吟詩人撞到在地,緊接著,又有十幾個女人從他身後衝了過去,把他一頓好踩。

 沒人理睬龍吟詩人的罵罵咧咧,所有人都把目光鎖定在陽台上的金貝瑞和帥羅賓身上。

 “羅賓大人,你還真是契而不舍啊!”

 “今天你肯定跑不了了,這個街區到處都是警備隊的士兵。”羅賓扭頭看了看空中聚攏過來的鴿子群,又道,“別以為這些小鳥兒這次還能幫你,殺幾十隻鴿子對我來說不是什麽麻煩的事情。”

 “當然不麻煩,”金貝瑞挪動了一下身子,閃出背後祈禱室裡的十字架,說,“聖塔重地,嚴禁流血。”

 “那我就跟著你,只要一離開這裡,我就隨心所欲了。”

 “那就不好意思,耽誤你點時間嘍!”金貝瑞甩下這句話飛身跳上了樓上另一座陽台,當羅賓緊隨其後追到時,女飛賊已經又上了一層,兩人一逃一追,飛快地攀爬著這座直入雲霄的高塔。

 地面上的斯維拉拍打著身上的泥土灰塵,剛剛那幾腳倒是沒把他怎麽樣,只是衣服被弄得髒兮兮的,令他十分不滿意。

 “別看了,又抓不到了。”龍吟詩人仰頭看了看已經消失在雲中的兩個人說。

 “走吧,果真是沒什麽可看的,早知道就接著回去做試驗了。啊!我的羅賓大人!”

 “我建議你研究些不那麽危險的東西, 整天炸來炸去的實在讓人吃不消。”

 “你要是給我幫忙,我倒是可以考慮考慮。”

 “那還是讓我考慮考慮吧。”

 ……

 幾個小時後,市政廳二樓的市長辦公室裡。

 克裡因坐在自己的辦公桌前,凱文則站在他的旁邊。這位市長大人此刻正看著站在他面前的兩個人——司法部長法拉特.依姆派斯伯爵和警備署長蘭因治.赫林斯,兩個人恭恭敬敬地站在那裡,並且不時地相互怒目而視。

 “兩位大人,剛剛嘉源主教跑到我這裡來大脾氣,我想你們也知道了吧?”克裡因平靜地說道。

 法拉特眼神中有幾分洋洋得意,而蘭因治則面色鐵青。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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