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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蠱布天下》三百二十九
“哪個才是真正的你?”蕾亞和芙琳出去後,斯維拉清了清有些燥熱的喉嚨問道。

 “哪個?我也不清楚,我更覺得自己是名海盜,至少在以後很長一段時間裡,我都會是個海盜。”

 “一位貴族千金所具有的氣質,那是不可能裝出來的。”

 “是啊,因為我本來就是貴族,在我十六歲之前。”

 “那麽說,帕格裡特先生也是……”

 “他不是,我的父親大概會為自己不是貴族而感到鬱憤,他恐怕始終後悔著,當初在他能夠花一點錢買一個貴族頭銜的時候,沒有那樣做。”

 “你現在分外迷人,如果克裡因他們看到你現在的樣子,我敢保證他們的反應一定比我更加誇張,當初馬蓮從一個滿臉青春痘帶著螺圈眼鏡的醜小鴨變成現在這幅模樣時讓我出的驚訝,也遠不如你此刻帶給我的更多。”

 “也許吧,不過他們恐怕沒這個機會,這幅樣子,我隻想讓你看到。”

 “……”

 “你沒有別的要說了?”

 “呃……我想明天早晨之前,我是想不起來了。”

 “那麽我要換衣服睡覺了,你還打算站在這裡看嗎?”

 “哦,對不起!”斯維拉說著,立刻轉身離開。

 原本以為****這種東西對自己來說是不存在的,不過龍吟詩人決定從現在起要時刻警惕這東西。

 正當斯維拉邁開步子的時候,一支手拉住了他的胳膊,然後一股不該屬於女人的大力將他扯回,一下子按倒在床上,緊接著那位高貴典雅的女海盜騎在了他的身上。

 “我可不記得有說過你不能留在這裡,現在看來,你有些時候還是顯得很遲鈍,又或許你是故意裝作遲鈍的樣子?”

 斯維拉無奈地搖了搖頭。

 “本該是我主動采取行動的,看來我又錯過了一次讓人看起來更像男人的機會。”他想。

 清晨的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投射到梳妝台前,為這幅男子為女子梳妝的圖畫增添了幾分慵懶和愜意。

 晶瑩剔透的水晶梳子輕柔地滑過橘紅和金黃的絲,滑落的乳和香水液滴閃耀著點點金芒,映在斯維拉的眼中,使他的目光閃爍不定。他略微抬起頭,看著鏡中艾瑪那迷離的眼神,龍吟詩人確定,美麗的貴族千金此刻正在想著另一件事情,一件需要深深回憶的事情,至少與自己無關。

 “想聽個故事嗎?”注意到斯維拉的目光,艾瑪眨了眨眼睛問。

 “嗯。”

 “從前,在弗雷塞特有一個歷史悠久、受人尊崇的貴族世家,在這座充滿銅臭氣、腐敗不堪的城市裡,歷代伯爵用自己的公正和剛直不阿為這裡的老百姓保持了一塊安穩的空間。然而到了現在這一代伯爵,一切都改變了,年輕的伯爵喜歡上了鑽營和攝取暴利。

 漸漸的,他不再像自己的祖先那樣愛護人民,而是加入了剝削者的行列。步入中年,伯爵聚斂了驚人的財富,並且成為了弗雷塞特的市長,最重要的,他得到了一個美麗純真的女兒。看著獨生愛女一天天長大,老伯爵也開始為自己的繼承人而擔憂。

 後來城裡出現了一名年輕的畫家,他靠為名流富商作肖像畫而利譽雙收,在那之後,年輕的畫家改畫一些寫實派的作品,不再依靠豪紳的禮遇過活。

 就在伯爵千金十八歲那年,年輕的畫家與她相遇了,在畫家為她畫肖像的那段日子裡,愛情萌生了。

 然而由於畫家低微的身份,把利益和名望看得比一切都重要的老伯爵嚴辭拒絕了畫家對自己女兒的求婚,並嘗試用各種方法阻止兩人來往。”

 “……後來呢?”

 “後來,畫家結交了一位朋友,也是從那時起,他看清了這些商人的本性,為自己這幾年在他們面前的嘩眾取寵而羞愧不已,他改變了自己的作畫風格,專畫一些抨擊黑心商人和腐敗官僚的作品,從而成為這些人的眼中釘。

 一手遮天的官僚富豪們自然不可能任由他為所欲為,於是便不擇手段地打壓和迫害他,可是畫家並沒有氣餒,畫賣不出去,他就當一名詩人,創作的詩篇被禁止,他就改行當演員,用戲劇作武器和豪紳對抗。

 終於,年輕畫家的一部戲劇觸怒了老伯爵,他親自干涉了這件事情,迫使那個劇團解散了。然而,當他現自己的女兒始終和畫家保持來往的時候,老伯爵真的惱羞成怒了。

 一天晚上,當畫家參加一個抵抗商會組織的秘密集會時,一群暴徒衝進了會所,展開了無情的殺戮,絕大多數人慘死當場。而年輕的畫家卻幸運的活了下來,老伯爵的本意是把他在自家的地牢裡折磨至死,不過幾個好朋友在押解的途中救下了奄奄一息的他,從此,這名畫家就在弗雷塞特銷聲匿跡了。”

 艾瑪停下來,看著斯維拉。

 “繼續說啊。”

 “我的頭。”

 “啊!對不起,我這就把它弄好,請繼續講好嗎?”斯維拉立刻重新梳理已經粘成一柳柳的頭說道。

 “只可惜老伯爵還是失敗了,他的女兒已經懷上了畫家的孩子,生下孩子不久,她得知了老伯爵的那次計劃,認為自己心愛之人已死,心力交瘁而傷心欲絕的千金小姐一病不起,沒多久就回歸了女神的懷抱。

 失去了女兒的老伯爵得到了一個外孫女,然而所生的一切並沒有讓他回心轉意,只是使他變本加厲,同時對外孫女也更疼愛有加,讓她在一個良好但封閉的環境中長大。

 又是十多年過去了,小千金也慢慢長大,變得和她母親一樣美麗而高貴。直到有一天,她乘船出海前往奧蘭多,在途中遇到海盜,被帶到了海盜島,見到了他們的領。

 領在得知了小千金的身份之後,將她送回了弗雷塞特,讓自己的手下把她交還給老伯爵。可是那短短半個月的相處,讓那位小千金對這個比自己大了二十多歲的海盜領萌生了愛意。中年男子的成熟韻味、翩翩風度和洋溢的才華,令她念念不忘。

 老伯爵對此一無所知,可他的專聘算術師卻知曉所有的事情。這位算術師便是二十年前年輕畫家結交的那位好友,而那海盜領,就是當年被救走的畫家。這許多年來,畫家做了海盜,用另一種方式來對抗商會,而算術師則一直潛伏在伯爵家中,為自己的好友保護和教育他的女兒,並打算在適當的時候,告訴她過去所生的一切。”

 斯維拉雙手環抱住艾瑪,雖然陽光照在他倆身上暖洋洋的,可他現自己身前的女子卻冷得抖。

 “那個算術師也這樣做了,在小千金深深陷入那荒唐的愛戀之前,一切都真相大白,於是年輕而懵懂的貴族小姐選擇了離家出走,回到她父親身邊,也做了海盜。

 起初她覺得這樣做是理所應當的,可是後來她漸漸地產生了疑問,到底哪樣做才是對的?有些事在道義上說不過去,有些事在親情上同樣說不過去,她感到彷徨無助,沒人能給她最為客觀的答案。也不可能有這樣的答案,所以她選擇保持現狀,得過且過,或許有一天她能得到答案,又或許她永遠也不能找到那答案。”

 緊握住斯維拉的手,艾瑪表情平淡地說著。

 “她不需要答案,只需要慰藉。”

 斯維拉說著,雙臂摟得更緊了,這一刻他覺得面前的女人最需要自己的安慰,或許他並不了解她。

 不過他可以用足夠的時間去了解,然後他就會現,用自己的一生來成為她的安慰,這並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到現在為止,還沒有哪個女人令他產生這樣的想法。

 “告訴你一件事吧,我以前也有過幾個男友,只是聽過這個故事的,你是第一個。”

 “我覺得……唉,我還是沒想起來要問你什麽。”

 “我有些透不過氣了,也有些餓了,還有,這頭,我還是覺得讓蕾亞幫我梳會好一些,我們的時間不多,現在不是你潛心鑽研如何為女人梳妝打扮的時候。”

 “嗯。”

 “恭喜你,”當斯維拉走到餐桌前,瑪莉安喝著咖啡說道,“雖然我除了昨晚在你房間裡找不到你人之外沒現別的什麽,不過從你的臉上能看出來,你改變了不少。”

 “我……”

 “沒什麽不好意思的,比起把自己心愛的人栓在身邊,我更高興看到他已經不再是個浪蕩的花花公子。”

 “我從來都不是!”斯維拉拚命地撓著頭,他實在想不出什麽聽起來能安慰人的話。

 “那個戒指,我想不用再還給你了,當然,我也不會付給你錢,就當給我留個紀念,好嗎?”瑪莉安很平靜地說,不過任誰都能看到她眼中的失落。

 “你也不用這麽早下定論,沒準過個十天二十天的我對他就失去興趣了,當然,也有可能幾十年後我依然是情深意濃。”

 艾瑪突然出現在餐廳的門口,此刻的她打扮的和昨晚一樣高貴典雅,瑪莉安驚訝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許久。

 “好吧,我得說,我們時間緊迫,還是先抓緊時間辦正經事吧,畢竟國家大事遠比兒女情長重要的多。”

 ……

 弗雷塞特是一座看上去普通得不能再普通了的城市,但是所有人都知道,這座商會總部所在的城市,是當之無愧的黃金之都。

 用鄉巴佬的話說,在這裡隨便找個地方往下一戳,就會有無數的金幣從地下噴湧而出,弗雷塞特到處都是商機,只要抓住一次機會,就能夠獲得幾世都享用不盡的財富。

 當然,這一切都要在遵守遊戲規則的前提下,而這規則的第一條,就是得對商會惟命是從。再用鄉巴佬的話說,商會的一條狗,堪比格蘭斯的名門貴族。

 誠然,做商會的一條狗,就會過上比這塊大6上絕大多數人都要舒適得多的生活。

 福裡德姆商會牢牢控制著本國的經濟命脈,而星之大6上幾種貨物的流通,同樣掌握在他們的手中。

 溫德雷斯的大臣會因為本國數億的欠款而對商會成員低下高傲的頭,奧蘭多南方的商人則是他們最為忠誠的仆人,格蘭斯被他們所收買的官員也不在少數,金錢,對於許多人來說,就是一切。

 當然,就像人們通常說的,金錢不是萬能的,商會同樣不能為所欲為。

 德萊根就從不和他們打交道,瓦倫奇亞也從來不屈服於他們,加塞特海盜會適時地幫他們散財,商隊進入格蘭斯,從不敢攜帶條約規定以外的貨物,聖殿會將他們慷慨的捐贈拒之門外,溫德雷斯人會對他們保持謙恭,但決不言聽計從。而在奧蘭多北方人的口中,則很少出現商會這個字眼。至於在本國,他們花費天價也買不來資深算術師的一句建議。

 這個世界總會保持平衡,這種平衡,單靠金錢是並不那麽容易將其打破的。

 在這座城市的中心地帶,有一片很小的住宅區,市長索尼埃.摩根的府邸便座落其中,此刻這座豪宅燈火通明,無數富豪名流聚集在這裡,參加一年一度的商界聯誼會。

 商界聯誼會,顧名思義,就是諸多地位顯赫並在經營方面擁有相當權勢的人舉行的聚會。

 參加聯誼會的除了商會成員之外,還有為數不少想要進入商會的人,這個聚會就是給他們提供機會,一個在那些商會元老面前展示自己的機會,一個讓自己在一夜之間躋身掌控大6經濟的人行列的機會,一個從一條狗變成狗的主人的機會。

 當然,並不是所有來賓都受到歡迎。

 兩輛華麗而龐大的馬車停在摩根府邸的大門口,剛剛迎接完一批客人的看門人立刻把手中的請柬扔到一邊,一臉諂媚地跑下台階。

 而當他們看到那自己熟悉的車夫和侍女時,動作立刻變得僵硬,臉上的笑容也凝固起來,當兩名侍女走過來打開車門的時候,他們的表情逐漸轉變成驚愕和尷尬。

 “怎麽,我不能進去嗎?”從馬車裡探出身子,艾瑪高傲地仰著頭,用下巴看著守門人,不緊不慢地說,“要說請柬,我確實沒有,不過我還不至於淪落到沒有得到允許就不能進去的境地吧?”

 “啊!小姐,您終於回來了。”

 突然出現在門口的老管家替此刻正進退維谷的看門人解了圍,他搖晃著老邁而淡薄的身軀飛快地跑下台階,躬著背抬起手攙扶著艾瑪走下馬車,臉上的激動溢於言表,他壯著膽子說道:“您終於回來了,而且是這樣的打扮,看來您是回心轉意了。”

 “這倒未必,那還得看你主人的意思了。”面對這位對自己必恭必敬的長者,艾瑪冷漠地說,“賽斯啊,如果你能有你父親十分之一那麽明理就好了。”

 “對此我也是深感無地自容,不管怎麽說,您總算回來了,快進來吧,這兩位是?”

 “我的朋友,我想我沒必要跟你介紹。”

 “是是,我這就去通知老爺。”

 “不用了,我還有別的事要先辦,過一會兒我自己會去找他,全當給他一個驚喜吧,但願不會把他嚇出毛病來。”

 摩根家的客廳佔據了整棟房屋的一層,可以用遼闊來形容。

 此刻幾乎大廳中所有的人都在用異樣的目光打量著斯維拉三人,一些商會的元老注視著艾瑪,同時腦袋也在飛運轉著。另一些不明所以的人正用鄙夷的目光盯著斯維拉,說什麽也不願意穿禮服的龍吟詩人自然成了這些人蔑視的對象。

 而還有一些最無知和膚淺的,則是用熾熱的目光瞪著身著長裙、雍容華貴的艾瑪和瑪莉安,顯然這些人便是那些鄉巴佬口中的商會的忠犬。

 “都是你啦,非要穿這種衣服來,這下子我們想不引人注意都難啦!”瞥了一眼諸多賓客,瑪莉安對斯維拉小聲抱怨道。

 “既然要演戲,當然要有足夠的觀眾,觀眾越多,我就越容易入戲。”

 “好啦,你就盡量裝得體面一點吧。”瑪莉安不以為然地說。

 “隨他的便吧,這家夥越是像個鄉巴佬,就越能顯示出咱倆的高貴,不是嗎?”艾瑪不動聲色地調笑道。

 “才怪呢!我都覺得丟人死了。”煉金師小姐忿忿道,不過很快她就轉變了話題,“瞧,麻煩來了吧!”

 如她所說,一個穿戴考究,油頭粉面的男子不顧同伴的勸阻,徑直朝她們走了過來。

 “兩位美麗而尊貴的小姐。”沒人搭理他。

 “兩位小……”男子並沒有因為自己被忽略而氣惱,他提高聲音第二次開口,不過話沒說出,就被人一把拉了回去,緊接著一位滿頭白面容消瘦的老人站到了他剛剛所在的位置。

 “艾瑪小姐,想不到今天你會來這裡,我實在很想知道,你今天是否又是來搗亂的?”

 “那就取決於您了,切比羅主席。”艾瑪一邊說著一邊往涼台走去,白老者跟在他身後,斯維拉和瑪莉安則跟在那位老人身後。

 原本停留在涼台上的客人,看到商會主席跟在一位高貴的小姐身後走過來,立刻知趣地退出了這塊地方。

 “好啦,說說你的目的吧!”用顫巍巍的手整了整自己的衣領,切比羅平淡地問道。

 “探親,這解釋可以嗎?”

 “鬼才相信你的話!”

 “閣下不正是一位老奸巨猾的鬼蜮嗎?”艾瑪毫不客氣的答道,“不要在我面前故作高深了。”

 “你……你這次倒是長了點記性,沒有坐著你那艘薔薇號進港,不然我老早就會派人將你拒之門外!”

 “你往常做得倒是很不錯,我看這座房子都該換你當主人了。啊,對了,有一點我很感到驚訝,你竟然不知道我上了6地來。”

 “這可就歸功於你的狡猾了!”

 “我可是很老實的,要知道,我這次是搭海因號回來的,怎麽?勞艾魯普沒有把這件事告訴你嗎?”

 此話一出,切比羅的臉色立刻變得鐵青,艾瑪則嘲諷地一笑,繼續說道:“切比羅先生,不要以為你和勞艾魯普的關系是多牢固的秘密,更不要認為你那些不可告人的事情始終沒人知道,我實在想奉勸你一句,力不從心的事最好少做。”

 “你在說什麽,我一點也聽不明白,說真的,你實在很喜歡搬弄是非,這一點和你那個不成器的父親如出一轍!”

 “嘖嘖嘖,你的胸襟真應該再寬闊一點,我實在搞不懂,如此膽小的你,在某些事情上倒是顯得出人意料的膽大妄為。啊!還有一件事,我得替我父親感謝你的那批弩炮,它們的質量實在不錯,想不到這種格蘭斯的軍用貨你都能搞到手。”

 “你……”

 “秘密地和自己的敵人作交易,如果這些事傳到索尼埃的耳朵裡,不知道他會不會大雷霆呢?當然,以他的能耐,恐怕早就知道了,可是如果其他商會元老也知道了呢?我想這個商會主席你還沒當夠癮吧!”

 “你到底想怎麽樣?”切比羅的臉已經有些紫,隱約可以看見臉上幾條青筋在抖動,被一個小孩如此耍弄,想不動怒都難。

 “唉!上了年紀的人可不能輕易動氣啊,你看,我這次很有誠意不是嗎?沒得到你的同意,我是不會把這件事說出去的。”

 “唉……痛快點吧,說說你的條件,我想你不會因為換了一身裝束就變得拐彎抹角了吧?”

 “說實在的,我已經厭倦了夾在商會和父親之間,別看我還這麽年輕,可我真的覺得很累了。現在的我,很想嘗試一下清幽的生活,這次我是想給你引薦兩個人,他們現在很需要一個比較有勢力的雇主,或者靠山。切比羅先生,不客氣的說,你手下實在缺少像樣的人才,已經擔驚受怕了大半輩子的你,難道沒想過不再依靠受索尼埃的擺布而過活嗎?”

 “是他們兩個嗎?”或許覺得妥協是最好的選擇,切比羅稍稍緩和了一些語調,看了看身後的兩個人,說,“如果我沒猜錯的話,這位先生應該是大名鼎鼎的龍吟詩人吧?”

 “沒錯。”艾瑪說著走到斯維拉身邊拉住他的手。

 “很高興見到您。”說完這話,斯維拉一陣惡心,當然,這反應是不會表現出來的。

 “那這位美麗的小姐呢?”

 “我叫瑪莉安,是名煉金師,你當我是魔法師也可以。”

 “嗯……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你們應該是萊布尼茲親王的人吧?雖然福裡德姆和格蘭斯的關系不算好也不算壞,不過挖牆角這種事我還是興趣不大的。”

 “真遺憾,事實上,克裡因殿下已經回歸了女神的懷抱,而他起初應允給我的那筆報酬也隨他一起煙消雲散了。”斯維拉故作失落道,那樣子看起來不像是為亡者哀悼,反倒像是為了錢而難過。

 “噢!這真是個不幸的消息。”切比羅信以為真,閉上眼睛,很悲傷地說,剛剛平複的手又開始顫抖,斯維拉可以確定,如果這老頭兒現在睜開眼,露出的一定是欣喜的神色。

 “還有些事可能你不知道,我是個沒有國籍的吟遊詩人,但其實上我還是一名風信子,一個武技不俗的風信子。而馬蓮,她原本是大魔導士修.馬爾克的弟子,只可惜,從離開奧蘭多的那天起,她就已經被逐出了師門。”找到了一點突破口,斯維拉立刻開始推銷起自己來。

 “啊!雖然我是個不折不扣的奸商,可我也不得不承認,你們勾起了我的憐憫之心。”切比羅連忙說道。

 “他們需要一個容身之所,同時也需要生活來源,當初萊布尼茲親王死在我的島上,說真的,那時我看到親王手下的那位大法師憤怒地拒絕了他們那少得可憐的,僅僅是為了生存下去而提出的酬勞,我心中的憐憫比你更盛。”艾瑪歎了口氣說道,“而我的父親,同樣拒絕收留他們,怎麽說呢?商會和海盜的事情,如果讓外人插一腳,那就徹底變了味兒了。”

 “看來我們可以好好談談。”切比羅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地說。

 “啊,我現在想去看看索尼埃先生了,說實在的,好幾年沒見過他了,我真有點想念,回頭想想我這幾年的漂泊,我真覺得自己有點得不償失了。”

 “嗯,說實話,你離開的這幾年,他確實蒼老了不少,讓我這個老朋友都替他擔心,現在好了,你這個唯一的繼承人終於想通了。”

 艾瑪微笑著向切比羅行了一禮,便轉身離開了,老奸商看了會兒她的背影,轉過身來說;“看起來你們很有誠意,或許你們應該跟我好好聊聊,比如你們在海盜島上的所見所聞。”

 “我就透露給您一個消息作為見面禮吧,切比羅先生,在海盜島上,我們見到了格蘭斯的太子,他如今病入膏肓,而那位海盜王對他關懷有佳,甚至過了對自己的女兒,我想這也是艾瑪小姐再次出走的原因之一吧。”斯維拉感歎道。

 “噢,這可是個重要的消息,不過這裡不適合說太多,不如明天早上你們到我府上再談這些事吧。”

 ……

 二樓的一間書房裡,一位年過花甲的老人正在端詳著一幅掛在牆上的肖像畫。雖然對這幅畫的作者恨之入骨,但對這幅畫,他倒是喜愛備至,因為畫中人正是她最最疼愛的女兒。

 “外公。”

 老人揉了揉自己的耳朵,循聲望去,然後又不敢相信地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艾瑪,是你嗎?瞧我這眼睛已經不好使了,告訴我,我這不是在做夢,你真的回來了!”

 “得了,收起您那一套吧,您知道這對我不管用。”很不文雅地坐在窗框上,艾瑪若無其事地擺著腿,看著面前的老人說道,語氣倒是很和善。

 “我得說,雖然這是我習慣性的開場白,但我真沒有你想像的那麽健康了。”索尼埃拉過身旁的椅子坐了下來,“不要坐在窗戶上好嗎?你會著涼的。”

 “沒關系,我強壯得很,比您想象的要強得多。”

 “唉,這幾年你的變化太大了。”

 “這種變化我自己也不甚喜歡,其實我感到累了,很想好好休息一下,或許等您安詳地離開以後繼承一大筆遺產是一個不錯的選擇。”

 “雖然聽起來有些刺耳,但這還是讓我很開心,進來喝杯酒,我們好好談談,不過我實在不想聽你這幾年的經歷。”

 “我可以挑重點的講……”

 翌日,當斯維拉和瑪莉安站在切比羅府邸的門前時,他們身邊還多了一個人,那是個一襲墨綠長袍、把臉深藏在帽兜之中的矮個子。

 雖然斯維拉和瑪莉安已經胸有成竹,但他們並不想回答看門人的疑問,其實那是萊布尼茲親王的仆臣,大魔法師凱文。

 “對不起,斯維拉先生,老爺吩咐過說只有兩位客人,在沒弄清這位先生的身份之前,我不能讓你們進去。”

 “這可是我們已經說好了的,你是否能確定切比羅先生突然改變了主意?”斯維拉說。

 “我不能,可是啊……”門衛的話被阻止了,因為他的下巴已經脫臼了。

 “唉,我說過讓我來做。”摘下帽兜,凱文很不滿意地說。

 “你還是省下些力氣對付後面的人吧。”

 “事實上,已經解決了。”凱文說著推開門不客氣地走了進去,斯維拉和瑪莉安尾隨其後。

 一個大范圍的麻痹術以及一個昏睡術,解決了一屋子的人,不論是暗藏的保鏢打手,還是懦弱的仆人,這一招對於凱文來說屢試不爽。大搖大擺地朝著樓上走去,斯維拉不時地扭著頭,看看那些已經呼呼大睡或者站在原地動彈不得驚恐地盯著他們的人。

 他們運氣不錯,在先後打開三扇房門後,便找到了切比羅,老人的精氣神還算不錯,昏睡術沒有對他造成什麽影響,這使得讓他恢復常態省了不少力氣。

 “你們這是什麽意思!”剛剛解了咒的商會主席立刻咆哮起來,看到面帶微笑的凱文後,他接著說,“這是個陷阱,可惡,我當真沒想到,格蘭斯人會和我們一樣狡猾。”

 “這也是敗您所賜,”斯維拉說,“對付老狐狸,就得要找精明的獵手,恰好我不單會唱歌,戲也演得不錯。”

 “嗯,切比羅先生,自我介紹一下吧,我叫凱文.瑞格力特,格蘭斯萊布尼茲親王的屬臣,也會使一點魔法,而我今天來的目的,就是想和你作一筆交易。”

 “離我遠點,你們這些狡猾的、只會強取豪奪的暴徒!”切比羅憤怒地吼著。

 “要說在這方面,閣下還要算是更技高一籌。”瑪莉安掏著口袋說道。

 “我們也不想做太粗魯的事。”斯維拉說著也掏出匕。

 “對於閣下這樣的聰明人,那實在是多此一舉。”凱文接口道。

 “呼……好吧,先說說你們能開出的條件。”一番假意的憤怒之後妥協,似乎是這位商會主席管用的伎倆。

 “這有點不合規矩,我們的習慣是先提出要求。”

 “那麽,說說看吧。”

 “直截了當的說吧,如今商會和溫德雷斯的關系已經不只只是曖昧了,所以你們打算做什麽,我們也能大致猜個差不多。閣下也不必遮遮掩掩了,既然我們打算和你做個談判,也就不會在意這些事。所以我想要求商會停止對溫德雷斯的援助,並保證在我們與溫德雷斯的戰爭結束之前不侵犯我國的領土。”

 “你是打算讓我們放棄就要到手的肥肉嗎?那麽可得開一個相當的價碼才行啊。”

 “說就要到手可還早得很呢!如果商會答應我們的要求,我們倒是可以作一項切切實實的承諾,等到格蘭斯戰勝了溫德雷斯之後,我們不會因為福裡德姆曾一度趁火打劫、落井下石而報復。”

 “哈哈哈,這真可笑,你們打算做無本生意嗎?”

 這時外面突然衝進來幾個打手,不過幾聲叫喊之後,他們全被斯維拉撂倒在門口。

 “我在跟人談事情,別來打擾!”切比羅對自己這些沒用的手下厲聲喝道。

 “雖然我對閣下的眼光不懷疑,不過我還是希望閣下能認清現在的局勢。除了在我們拱手相讓的三個省郡打轉外,溫德雷斯軍隊無法前進分毫,而隻身犯險的號角兵團必然會在沃塔華茲要塞門前全軍覆滅,那些武夫許給你的報酬只不過是空頭支票。或者更準確地說,是株連之禍,如果商會一意孤行的話,那麽等待你們的,必定是格蘭斯的鐵騎。”凱文不慌不忙地說。

 “你們只會在這裡空談,毫無誠意,至少也應該讓太子殿下本人來和我說話,而你,一個家臣,恐怕沒有什麽決定權吧!”

 “太子殿下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所以不能前來。”

 “那你們那個半死不活的親王殿下呢?該不會把他抬到這裡來是一件很難做到的事吧?”

 凱文的臉色變了變,說:“親王殿下健康得很,只不過他也有很重要的事。”

 “那麽說請求我們的幫助是件無關緊要的事情嘍!”

 “在我看來,挽救一個將死之人確實不是什麽太過重要的事。”

 “你!……那好吧,既然如此也就沒什麽談判的必要了,你們請回吧!”切比羅說完,兩眼一閉,不出聲了。

 沉默了一會,凱文搖了搖頭說:“唉,不管怎麽說,福裡德姆在血緣上與我們格蘭斯人也不生遠,福裡德姆起了戰火,遭殃的也是老百姓,如果商會能夠明事,避免這無謂的戰爭,為了這些無辜的人們,我就勉為其難地,為你們的損失做出一些補償,和貧窮的溫德雷斯不一樣,我們是不會說空話的。”

 “哦?你有這個權利嗎?雖然我們不會獅子大開口,不過我想你仍然沒有決定的權利。”

 “殿下已經把這件事全權委托給我了。”

 “是嗎?這麽看來,我們還有談一談的余地了,那麽,貴國打算割讓多少土地給我們呢?”

 “割地是不可能的事,況且我想,擴展領土對於福裡德姆來說是一件沒有意義的事情吧?不客氣地說,你們不懂得如何孕育沃土,也不懂得如何管理人民,更不懂得如何促進文化,在我看來,擺弄金錢才更適合你們。”

 “哼,那麽你準備送點什麽呢?”

 “把商隊的通關稅降低百分之五。”

 “對我們來說無利潤可言,比起每年借貸給溫德雷斯的金錢所得的利息,這點優惠實在微不足道。”

 “百分之十五,這是我所能答應的底線了。”

 “嗯……我已經看出了一些誠意,不過這與我想像的仍然相去甚遠,如果能在其他方面再作出一些補償,我倒是願意再和你談談。”切比羅睜開一隻眼睛說。

 “那得看閣下能想到些什麽,又恰巧與我不謀而合了。”

 “哼,那恐怕得讓你費些心思了,你想得到的,未必你的主子能想到。”

 “我已經說過了,我全權負責這件事,切比羅先生,我們格蘭斯人做什麽事情都喜歡乾脆利落,在討價還價上也是一樣。”

 “噢,這我倒是沒看出來,先,我希望從貴國進口公糧的價格能下降三個百分點。”

 “嗯……這倒是我沒想到的,請容我考慮一下,”凱文思索片刻後說, “我想可以,不過隻限於谷物和蔬菜。”

 “加上牲畜類,你可以把降價減少到百分之二,我還可以讓輸出香料的關稅維持原來的比率。”

 “不能包括馬匹。”

 “可以,我們已經達成一定共識了,再說說別的吧。”切比羅睜開另一隻眼睛,不動聲色地說。

 “噢,切比羅先生,再這麽談下去,我可真要覺得頭暈了,我應該從國內找一個農業大臣來跟你探討這些瑣碎的東西。”凱文這麽說著,他明白這只不過是些蠅頭小利。

 “不要急躁,凱文先生,如果你真覺得煩亂的話,那我們就隻談大的方面吧。”

 “請講,啊,容我再提醒一下,最好不要提一些不切實際的要求。”

 “當然,那同樣不合我的脾氣,嗯……通關條約上的貨品清單,對,就是這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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