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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蠱布天下》三百七十四
我道:“難道你都不會內疚的?被你殺的人,活在世上那麽多年,該留下多少他生活過的痕跡,而你就一下子把他生活的軌跡給斬斷了。而且,那是個活生生的人哪,和你一樣會說會笑會玩會鬧,他也會有親人朋友吧?殺他的時候你會不會想到,一個生命就這樣因為你的緣故而從世上消失了,這有多可怕。”

 笑容從丁衝和沈拓的臉上消失了,兩人對望一眼,又低下頭看我。

 丁衝道:“可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有時候你不殺人,就只能被別人殺。難道那又好過嗎?你有沒有見過戰爭,那時候人的命才真叫賤,能活下來的才是強者。我沒想過太多,我只知道我要做一個強者,做一個別人殺不了我的強者。”

 我怔怔地看著他,又看看沈拓,當沈拓的臉上沒有笑容的時候,我現他的眸子變得很冷很冷,從那雙眸子裡射出來的目光寒得叫人抖,那是不是就叫殺氣?

 溫暖抱住我,微笑道:“小妹年紀還小,她不懂那些的。”

 丁衝還不放過我,道:“小妹,如果現在我要殺你,你會不會殺我?”

 我呆了呆,溫暖不滿地道:“表哥,你這叫什麽問題?別嚇唬小妹。”

 丁衝用手在我脖子上比劃了一下,道:“我的刀就架在你的脖子上,你怎麽辦?”

 我打了個寒顫:“那你為什麽要殺我?我沒惹你呀。”

 丁衝撲哧一笑,隨即又板起臉:“不為什麽,我就是想殺你。”

 我苦著臉道:“打個商量好不好,你別殺我了。”

 丁衝道:“不行。”

 我道:“那、那我就大聲叫,叫我哥哥來救我。”

 丁衝道:“不等你哥哥來,我就已經殺了你了。”

 我道:“那我也沒辦法啊,你會武功我不會,你又比我強壯,你想殺我我也阻止不了啊。”

 丁衝道:“假如你也能反過來殺我呢?你會不會殺?”

 我道:“反正你也不會真的殺我,是不是?”

 丁衝凶巴巴地道:“不是。”

 嘁,拿我當小孩嚇唬啊。本姑娘只是心軟,可不是膽小。

 眼珠兒一轉,我投進沈拓懷裡,可憐兮兮地道:“沈大哥,你不會讓他殺我的,是不是?”

 沈拓一呆,拍拍我的頭,柔聲道:“不會的。”又對丁衝道:“別玩過了頭,嚇唬小姑娘幹什麽。”

 丁衝吐吐舌頭,不說話了。

 沈拓幫我挖了個坑,我用手帕裹著那隻可憐的麻雀放下去,給它做了個小小的墳。在它墳前祈禱一番後,我抓著彈弓站了起來。

 丁衝笑道:“這彈弓還玩嗎?用不用我幫你丟了它?”

 我道:“玩。這回我不打鳥了,我打人。”對準丁衝疾三顆彈丸,丁衝大笑著避開。我真是佩服他,距離這麽近他居然都能避開,看來功夫的確不弱。

 …………要不就是我太弱了?

 我得承認我是個偽善的家夥,因為我雖然會心疼死去的小麻雀,但是用彈弓打拈豆兒屁股的時候我可從不手軟。

 經過我多次測試,現小書僮裡反應最靈敏度最快的就是小螢火蟲,往往我這邊剛舉起彈弓他就已經逃得比兔子還快了。有時候我藏起來偷襲,聽到彈丸飛來的風聲,十次裡也有五次能避開。這孩子體能真好。

 而反應最慢的就要屬鋪宣,我總覺得他是因為跟著我那個刻板的大哥而變笨的。

 最無賴的是研墨,自從現我的新遊戲之後,他就準備了一個厚厚的皮墊,一看到我就用繩子綁在屁股上,也不管走起路來有多難看。不過,不打屁股,我還可以打你的背啊,笨蛋。

 最暴力的就是拈豆兒,他一中彈就會火冒三丈地凶我,還做了個彈弓和我對打,一副寧死不屈的模樣。其實他也就是看準我不會去告狀罷了,不然當下人的敢打主子,他是不想活了。既然我不投訴,也就沒人理會拈豆兒的以下犯上。

 所以,有時候在園子裡,經過的人們可以看見我和拈豆兒相距數米,一人拿著一個彈弓,眯著眼睛瞄準,時不時的還要跳來跳去的躲閃,或是出被擊中的慘叫聲。這時候那個路過的人最好繞路而行,免得殃及池魚。

 一天下來,我倆身上都是青一塊紫一塊的,有時候腦袋上都是包。

 pk總是會令人燃起無窮的鬥志,在與拈豆兒對戰的刺激下,我的彈弓技巧突飛猛進,終於可以達到指哪兒打哪兒的程度了。

 在這一片火熱氣氛中,讓我久仰久仰的屠先生終於露面了。

 出乎我的意料,屠先生才三十來歲的年紀,皮膚是健康的棕色,就像剛在某個海灘上曬過太陽回來,弄得他整個人都帶著陽光的氣味。什麽?沒聞過陽光的氣味?把被子放到太陽底下去曬,晚上收回來的時候聞聞被子就知道了。

 總之,屠先生是個年輕而且令人感覺溫暖的人。

 因為給陳言準備婚事的緣故,哥哥們的功課暫時也沒有正常進行(我覺得多半還是他們想偷懶),只是白日裡陳零有時候會拉著我去向屠先生請教些問題。

 陳零腳傷好了之後,還是一如既往地黏人。

 晚上我們去找李多玩,恰好看見他正坐在院子裡洗腳,一邊洗一邊還沉醉地自言自語:“我的腳怎麽就這麽好看呢?怎麽長的呢?真是雙美足啊。太得天獨厚了。”

 我忍不住道:“就是,你的腳長得比臉好看多了。”想不到李多還有自戀的毛病。

 李多臉上一紅:“妹妹現在走路都沒聲音的。”招呼研墨拿布來擦腳,趿上鞋子站起來。

 陳零笑道:“就不進屋了,外邊涼快。”

 布衣樓的院子裡有個青石圍起來的水池,裡面只有清水,據說是方便李多熱的時候下去游泳的。我坐到池邊,脫去鞋襪,挽起褲腿,把腳伸進池水裡,一股涼意頓時透了上來。我舒服地歎了口氣,道:“我的腳怎麽就這麽好看呢?”

 李多臉上更紅,道:“妹妹取笑了。”和陳零也坐到我旁邊來,把腳泡進水裡。

 研墨送上冰鎮的果子露和西瓜,我們三個一人捧著半隻西瓜,拿杓子舀著吃。

 要是有救生圈就好了,我就可以套著下水去遊一遊了,而不用只是這麽泡泡腳而已。當個旱鴨子有時候也是挺無奈的。

 “洋蔥頭啊,”我這麽叫李多,沒什麽意義,純粹是叫著好玩,“你說有什麽辦法在三哥成親之後還能留沈拓再住下來呢?”

 李多道:“為什麽要留他再住下來啊?自從他們來了之後,妹妹就只和他們玩,不和我玩了。”

 陳零用腳打著水,也不說話。

 “人家是客嘛,我當然要好好陪他們了。”

 “那也不用天天都往來蝶館跑啊,況且當初二哥是讓你去陪溫姑娘的,你為什麽總待在沈拓身邊啊。”

 “反正他們三個總在一起嘛,那我陪了沈拓不就也陪了溫暖了嗎?別說這個,我是讓你們幫我想想辦法,再留沈、嗯,再留溫暖多住些日子。”

 “可是也沒道理總把人家留下來,或許他們還有別的事呢。”

 “那或許以後都沒機會再見面了……”我歎氣。

 陳零突然道:“妹妹總是沈拓長沈拓短的,是不是喜歡上他了?”

 李多大叫起來:“不會吧?”

 之所以和李多商量,而不去找別的哥哥,就是因為他心思簡單,要是換了李少,一早要看破我的心思。可是,誰知道平時看來有些遲鈍的陳零,這會兒怎麽突然聰明起來啦?

 我忙道:“只是喜歡一下,有什麽不可以?”

 李多緊張地道:“難道妹妹想嫁給沈拓?”

 我一愣:“不想啊,我為什麽要嫁給他?”

 李多也一愣:“你不是喜歡他嗎?”

 “是喜歡,可是我隻想和他擁有一段浪漫的愛情,並不是想要和他結婚哪。”擁有帥哥的愛情是我的夢想,可是這並不代表我就要嫁給他永遠留在這個異世界裡呀。雖說來這邊之後我接觸到的帥哥數量質量都比我在現代的時候要高,可是這不能成為我留下來的理由。這段時間我是沒什麽作為,那是因為我還沒想到回去的辦法,可不是我

 已經放棄了。

 李多和陳零的表情都很古怪,我納悶:“難道喜歡一個人就非得和他結婚嗎?有句名言說得好:不要為了一顆星星而放棄整片星空。沒聽過?還有一種說法是:不要為了一棵樹而放棄整座森林。也沒聽過?簡單說,就是不想和他結婚。”

 李多道:“不然你想怎樣?”

 我道:“做做紅顏知己也不錯啊,比朋友的感覺要多一些,比愛情的感覺要少一些。或者,轟轟烈烈地愛上一場,等到分開的時候也不會覺得遺憾。”

 李多對陳零小聲道:“妹妹是不是燒了?”

 我掏出彈弓,對準在廊下偷聽的研墨射了一顆,只聽嗷的一聲,研墨飛快地跑掉了。

 收起彈弓,我自言自語道:“可惜我現在的身體太小了,身材也不好,臉也不漂亮,都沒什麽吸引力,怎麽才能讓沈拓喜歡上我呢?”

 以前我就常和楚重山討論我的感情問題,征求意見還在其次,主要是有個人肯聽我絮叨心情也會舒暢。有時候經過這種討論,再加上我的幻想和假設,會有種已經和喜歡的人談過戀愛的錯覺,蠻享受的。

 楚重山是經常潑我冷水的,拜他所賜,我活了二十三歲才交了第一個男朋友。啊,那個人……曾經為他吃不下飯睡不好覺,莫名的心口就會疼痛起來,可是,我已經漸漸的把他忘記了嗎?

 沈拓當然比他帥,也比他脾氣好,耍酷的話應該也不差到哪裡去。有沈拓在身邊,我幹嘛還要想那個對我頤指氣使的家夥啊?就算拿沈拓填空也好,雖然想法自私了些,可是戀愛的感覺把我從強大的精神壓力下拯救了出來,多麽幸運啊!能遇到一個讓我心動的人。

 我威脅李多陳零:“你們都是男孩子,又是同一時代的人,肯定能知道沈拓喜歡什麽樣的女孩。你們得幫我,要不然我就天天纏著你們,讓你們沒時間去交女朋友。就是沒時間和小妞談情說愛。”

 李多目瞪口呆:“妹妹,你真是越來越……粗魯了。”

 陳零無所謂地用腳拍起大大的水花,道:“我又沒想找什麽紅顏知己。反正我倆總是在一起的,你纏不纏我都一樣。”

 “oo7,你這個當哥哥的就不能為妹妹的幸福而努力嗎?洋蔥頭,你是哥哥,要對妹妹負責。妹妹有了喜歡的人,做哥哥的就應該幫她爭取到那個人,難道不是嗎?”我義正辭嚴。

 李多撓頭道:“要不,跟二哥說,讓他跟沈拓提親?”

 “白癡,你腦子裡真的是長滿了洋蔥嗎?我說過了我不想嫁給他。”

 李多恍然大悟:“我明白了,你是想和他偷情!”

 我怒:“胡說!我只是想他喜歡上我,和他牽牽小手親親小嘴,這叫偷情嗎?”

 李多的下巴都快落到地上去了:“妹妹,女孩子可要潔身自好呀,那個牽什麽親什麽的,可不太好。既然你不想嫁他,那就不要和他走得太近,不然以後被你的夫君知道了,會被輕視的。”

 我真是看錯人了,洋蔥頭怎麽這麽古板啊?還有誰能幫我呢?陳棋?嗯,他的想法總是與眾不同,或許會明白我。不過,我可不想張揚得大家都知道我在追沈拓,要不多沒面子啊。

 “你們倆可真是老古董,無聊。”我赤著腳站起來,跑去玩牆邊豎著的秋千。

 李多和陳零在原處沒動,一邊吃西瓜一邊拍水花,好像把我剛才的話都沒放在心上似的。

 我有點鬱悶,把秋千蕩得高高的。一起一落間天上的星星好像都在變化,這個時代空氣沒有汙染,星空的能見度很高,那些美麗的星星都像一伸手就能摘下來似的。

 咦?怎麽忽然有烏雲來遮住了星空?我腰間一緊,身子突然一輕,被那烏雲卷出了牆外。身後傳來李多陳零驚怒的大叫聲,只是幾個縱身起落,陳府的大宅便被遠遠拋在身後了。

 我呆呆地看著抱著我“飛行”的那個黑衣人,腦子一時運轉不過來,這是什麽狀況?

 “對不起,我好像和你不太熟?”我試探著開口,隨即被灌了一肚子冷風,咳咳,就算你輕功好,也不用跑得像飛一樣吧。

 黑衣人也不理我,我抬手擋著嘴,免得再吃進風去,問道:“請問,這是要去哪裡?”

 還不理我。

 “那個……我是不是被綁架了?”

 這次總算肯看我一眼了,蒙面的黑布後傳來聲音低沉的威嚇:“閉嘴!再羅嗦就把你扔下去。”

 我低頭看了看,我們正飛掠過一個個屋頂,這個高度嘛……“那你把我扔下去吧。”摔是摔不死的,雖然會有極大的可能性摔骨折,那也比被綁架強吧?

 黑衣人用不可思議的眼神看了我一眼,手上一緊,道:“別以為我會上你的當。”

 這明明是你自己提議要扔我下去的,怎麽轉眼就成了我設的圈套了?好吧好吧,看在你是綁匪的份上我也就不和你爭辯了。

 不一會兒黑衣人便帶著我出了城,來到城外山崖上的一個山洞裡,直到他把我放下來,我才想起來,這不是《碧血劍》裡金蛇郎君夏雪宜擄走溫儀的橋段嗎?難道歷史要重演?我有點激動。

 要知道,金蛇郎君夏雪宜可是我在金庸的武俠小說裡最喜歡的一個人物,他愛憎分明、性格極端,為復仇會不擇手段,但為了愛人也會釋盡前嫌。他對溫儀愛憐有加,即使後來溫儀被利用毒害了他,他也沒有埋怨過她,他對愛人的信任實在是很多人都比不過的。雖然對於何紅藥來說夏雪宜太過絕情,可是他能那樣果斷地告訴何紅藥以前

 只不過是利用她,從來沒有對她動過半點真心,這份絕決也是很令人佩服的。因為他不是像有些男人那樣三心兩意優柔寡斷,腳踏幾條船還分不清自己愛誰——比如張無忌。在遭到何紅藥百般折磨之後,他仍不肯改口,哪怕是為了活命也不肯背棄自己的愛人,在言語上都不肯讓她受一點點的委屈,更不肯吐露她的姓名地址,讓何紅藥去報復

 。他對溫儀的情可謂既深遠而堅定。

 而且他還有一把和他一樣邪性的金蛇劍,我認為這等妖劍後來落在袁承志手裡實在是天大的委屈,金蛇劍有靈當為之一哭。

 夏雪宜這樣一個邪氣十足又情比金堅的大帥哥,雖然在《碧血劍》裡沒有正式出場過,而只在別人的回憶裡演完了他的故事,可是他的光華足以讓他成為《碧血劍》裡真正的男主角。

 在我看來,楊過不如他堅忍,胡斐不如他坦蕩,令狐衝不如他率性,郭靖不如他智慧,張無忌不如他癡情,陳家洛不如他剛毅……能與他一較高下的,或許只有為了愛人在獄中一待就是八年的丁典。

 啊,想遠了,我連忙把花癡的心思收回來,我現在可是在當人家的肉票,還是努力自救吧。

 或許是我眼中興奮的光芒太盛,黑衣人防備地退開了些,冷冷地看著我。

 我討好地笑,道:“這山裡頭晚風還真有些冷呵。”

 黑衣人不說話。

 我在洞中的一塊大石頭上坐下來,棱棱角角的有點硌屁股。“綁匪大哥,你想向我家裡要多少贖金啊?不管多少錢,我想我家人都會付的。為了順利的拿到贖金,你這個做綁匪的也應該有點職業道德,對我不應該打罵傷害,也不能讓我餓肚子,這樣我家人才會放心地拿出錢來啊。你可不能隨便撕票,我死了你不僅拿不到錢,而且還會被

 追殺一輩子。如果安安全全的送我回去,那些贖金我們家也不會放在心上,你還可以在下半生過得舒舒服服。”

 黑衣人看我的眼神十分古怪,突然道:“我不是為了錢。”

 壞了,不是為錢,那就是尋仇了?難道還真要和夏雪宜的橋段一樣?我可沒有溫儀的美貌,現在裝哭不知道能不能感動他?

 正打算下狠手在自己腿上掐一把,好順利地哭出來,就聽黑衣人悶悶地道:“我只要陳言退了和顧家的婚事。”

 “…………”好像有烏鴉飛過我頭頂。

 “聽說陳家最寶貝的就是你這個小女兒,為了你的性命著想,陳言一定會同意的。剛剛帶你出來的時候,我已經留下了貼子。只要那邊退了婚事,我立刻就放你回去。”黑衣人道。

 這個白癡。

 “你知道我三哥的婚期定在哪天?”

 “下月初二。”

 “還有幾天就到日子了?”

 “七天。”

 “那從顧家所居的嶽縣到此要幾日?”

 “十天。”

 “現在顧家的送親隊伍是不是已經在路上了?”

 “是。”

 我終於大罵出來:“你這個大白癡!時間這麽緊,新娘子都坐著花轎上路了,你讓我三哥怎麽去退親?花轎出了顧家的門,那顧纖塵就算是我陳家的人了,難道要派人去路上攔著送親隊伍,讓他們再把新娘子給抬回去嗎?就算是普通人家也做不出這等無理之事吧?你腦子被驢踢了!想出這個無恥的主意來。現在就算我三哥肯退親,顧纖

 塵的面子往哪兒放?顧家的顏面何在?難道要顧纖塵一輩子受人恥笑嗎?”

 黑衣人的眼神絕望起來:“既然這不行,那我現在就去殺了陳言,那婚事總該算了吧?”

 我冷笑:“沒聽說過有種人叫寡婦嗎?三媒六聘已定,花轎已出顧家的門,就算現在我三哥死了,顧纖塵也還是我三哥的老婆。到時候捧著我三哥的牌位拜堂,她就是陳家的三少奶奶,一輩子為我三哥守寡。”

 黑衣人在我面前走來走去,急躁地不住用拳頭擊打石壁。看見他一拳下去石壁上碎石紛落多出個坑來,說不害怕那是假的。可是再怕我現在也只能沉住氣,一定要擊潰他的心理防線。那麽多警匪片可不能白看。

 我把聲音放得和緩些,道:“你很喜歡顧纖塵吧?所以才不想讓她嫁給別人。”

 黑衣人停了下來,看了看我,目光十分複雜,半晌才點了點頭。

 我道:“喜歡一個人是沒有錯的,但是喜歡一個人不是就會想讓她幸福嗎?”

 黑衣人又點了點頭,緊繃的身體慢慢放松下來。

 “無論是被退親,還是當寡婦,對一個女孩家來說都是很悲慘的事情,你也不希望顧纖塵生活得痛苦吧?”

 黑衣人怒道:“難道要我眼睜睜地看著纖塵和陳言拜堂成親?纖塵是我的!”

 “既然你這麽喜歡她,為什麽不早去向顧家提親?”

 黑衣人黯然道:“我只是江湖上的浪子,沒有根的浮萍,無財勢地位,顧家不肯把纖塵嫁給我。他們就是看上了陳家有錢有勢,就不顧纖塵的心意,把她送入火坑。”

 呀呀個呸的!這叫什麽話,嫁到陳家就是跳火坑?那嫁給你就算是上天堂啦?

 我清清嗓子:“你武功這麽高,為什麽不帶纖塵私奔呢?你帶著她去一個沒有人認識你們的地方,你耕田來她織布,你挑水來她澆園,寒窖雖破能避風雨,夫妻恩愛苦也甘甜,你二人好比鴛鴦鳥,比翼雙飛在人間。”不能再說了,《天仙配》的唱詞我也隻記得這些而已。

 黑衣人隨著我的話暢想了一下,眼神一亮,但隨即又黯淡下去,低聲道:“纖塵不肯跟我走。她說那樣會讓顧陳兩家蒙羞。”

 我道:“你怎麽這麽糊塗,你就不會像擄我這樣把她擄走?到時候跟她生米煮成熟飯,還怕她會不答應?”這話有點教人犯罪的意味,可我也顧不得那麽多了,先保全自己最重要,反正他要真是和顧纖塵私奔,有的是人會去追他們倆個。

 黑衣人怒道:“我怎麽可能對纖塵做出那種不敬之事?你這個小丫頭,廢話太多。”

 我心想,嫌我廢話多,那你怎麽不點了我的啞穴?不會點穴也能拿東西塞上我的嘴吧?分明還是想聽我說話的。這種人,心裡有事說不出來,再沒人疏導一下,沒準就會走上歪路……瞧瞧,他現在已經走上歪路了,放著好好的江湖浪子不做,來乾綁匪這麽有前途的職業。這就是因為這個時代沒有心理醫生的緣故啊。

 過了一會兒,黑衣人突然說出一句石破天驚的話來:“我認定了纖塵是我的妻子,我們已有肌膚之親……”

 我默然,nod哥哥真可憐,媳婦還沒娶進門,腦袋上就先戴上了綠帽子。

 只聽黑衣人繼續道:“那天纖塵的小腿上被蛇咬傷,是我用口替她吸毒血出來的,我看過了她的小腿,我就要對她負責一輩子。”

 暈死,這就叫肌膚之親啊,你不要把我這個純潔小孩的思想往邪處帶嘛。

 我把腳舉得高高的,問他:“你現在也看過了我的腳,還抱過了我的腰,那是不是你就和我有了肌膚之親,也要對我負責一輩子?”剛才站在秋千上的時候我就沒把鞋穿上,現在還是光著腳的,褲腿都還沒放下來喲。

 黑衣人呆了一下,道:“你還是個小孩。”

 我在瞬間決定,對他的戰術由心理輔導,改為胡攪蠻纏。

 “我十三了,不是小孩。再過兩年就能嫁人了。”

 黑衣人嚇了一跳:“胡說,你這模樣也就是八九歲。”

 “嘖嘖,綁架之前對肉票都不多做些了解麽?長得小又不是我的錯,不過我會努力長高長胖,好配得上你的。”

 黑衣人倒退一步,驚道:“配得上我?”

 我笑眯眯地道:“對呀。既然我們已有肌膚之親,我當然是非你不嫁了。”

 黑衣人再退一步,顫聲道:“不行,我是非纖塵不娶的。”

 我笑道:“哦,不要緊,我可以委屈自己一下,去跟顧纖塵說明事實真相。想必她也會理解的,畢竟你看了我的腳又抱了我的腰——還抱了那麽久呢,把人家緊緊摟在懷裡……”

 黑衣人大驚道:“你別胡說,我那是挾著你施展輕功。”

 “反正結果是一樣的。難道說你不肯對我負責,想對我始亂終棄?唉呀,要是這樣你還有什麽資格說要娶顧纖塵啊?武林中人不是最講信用的嗎?你都說因為看了顧纖塵的小腿就要娶她為妻,為什麽你都抱了人家還不肯娶人家為妻啊?”我要讓你後悔把我綁來。

 “撲哧。”洞外有人忍俊不住地偷笑。

 黑衣人大吃一驚,喝道:“何人?出來。”

 借著月光,我看見丁衝笑嘻嘻地走出來,心中好生失望,為什麽不是沈拓?

 丁衝笑道:“對不起,我聽小妹胡說八道得實在好玩,就笑出聲來了。本來想多聽一會兒的,可實在忍不住了。”

 這個大變態,既然早就來了,為什麽不先把我救出去,還讓我在這邊浪費口水?

 黑衣人皺眉道:“你能追蹤到這裡,輕功真是不錯。你叫她小妹,那你也是陳家的人?”

 我笑眯眯地道:“三哥,救我。”

 丁衝愕然,回頭看了看卻不見陳言的身影,再一回頭黑衣人已經一掌劈了過來。黑衣人喝道:“陳言,你受死吧。”

 丁衝叫道:“我不……”黑衣人掌風凜冽又哪容他說話,二人立時混戰在一起。

 他們倆個都以輕身功夫見長,但黑衣人的武功顯然又高了丁衝一籌,丁衝處於下風。從最初的慌亂裡鎮定下來,丁衝臉上又露出笑意,大聲道:“這麽好的功夫,卻乾些雞鳴狗盜的差事,真真是有辱師門。”

 我大聲道:“三哥,你手下留情哪,這人可是小妹的意中人,他要非我不娶的。”

 黑衣人本來腦子就被我的胡攪蠻纏給弄得大了三倍,此時被我和丁衝你一言我一語的戲弄,出手都不由得亂了章法。

 “小妹——”隨著叫聲,七個哥哥和溫暖、沈拓也趕到了。

 陳言、李少、李多二話不說便向黑衣人殺將過去,陳野向我道:“小妹莫怕,大哥這就帶你回家。”

 唔,十比一,那個黑衣人只怕是插翅也難逃了,我總算放心了。

 陳零手裡居然還提著我的鞋子,過來先用手帕給我擦去腳上沾的灰土,然後幫我穿上鞋。陳平和沈拓掠陣,陳平道:“沈少俠可能從他的功夫上看出來他是何門何派的?”

 沈拓道:“倒有些六形門的風范。”

 那黑衣人眼見不敵,便想逃走,丁衝纏身而進,陳言李少李多也不肯放松。黑衣人情急大叫:“以眾敵寡,算什麽好漢?”

 李少喝道:“對付不義之徒,何需在乎手段。你一個江湖豪客,竟然要潛入我們府上擄走一個不會武功的弱小女孩,又是什麽好漢了?”

 黑衣人語塞,叫道:“你們陳家的人就會嘴皮上的功夫,有種的和我單獨比劃。”

 陳平臉色一沉,道:“丁少俠且退下,讓我這個只會嘴皮上功夫的跟他比劃比劃。”

 我連忙擠上前去看熱鬧,陳零怕黑衣人再抓我當人質,便強把我擋在身後,我只能探個腦袋出去張望。

 丁衝四人聞言都退開,但仍舊站據四角防黑衣人趁機逃走。

 陳平上前,一抱拳,道:“陳平來領教閣下的功夫。”

 黑衣人更不說話,雙拳一擺殺上前來,陳平從容不迫見招拆招。

 溫暖喜道:“我隻道陳大哥劍上的功夫厲害,想不到拳腳上的功夫也不弱。”

 沈拓道:“陳兄出手後先至,又是以柔克剛的路數,我看那賊人必是不敵。”

 我看了一會兒,心中有點失望,他們一拳打出去也沒個爆炸效果什麽的,不夠炫啊。

 在我打了第三個呵欠之後,勝負已分,黑衣人被打到在地,我連忙數秒,還沒等我數完,陳言和李少已經把他綁了起來。

 李少順手抓掉了他的面巾,一張平凡的臉便露了出來。這下我就明白顧纖塵為什麽不肯跟他私奔了,他哪有我家nod哥哥長得好看啊。

 李多道:“怎麽落這家夥?”

 陳棋淡淡地道:“挑了他手筋腳筋,刺穿琵琶骨,割掉舌頭,剜去眼睛,塞進壇子裡放到火上去烤。”黑衣人頓時臉色慘白。

 丁衝大吃一驚,脫口而出道:“不必如此狠毒吧?”

 陳野忙笑道:“老五愛講笑話。先把他押回去再說。”

 陳棋喃喃道:“再不然拿魚網勒住他,肉會從魚網裡翻出來,每一格魚網裡的肉扎上十根鋼針,腳心腋下也不錯漏。”

 丁衝打了個寒顫,那黑衣人怒道:“士可殺不可辱。”便欲咬舌自盡,李少早伸手卸了他的下巴。看來他是不會什麽自絕經脈的功夫,因此只能瞪著兩眼惡狠狠地看著陳棋。

 陳棋眼睛看天,仿佛在自言自語:“這些日子天氣不錯,就把他放在陽光下暴曬幾日,不給他水喝,身上塗上蜜糖,讓螞蟻來咬他。腳上綁上沙袋,反鎖住胳臂吊起來,綁住褲腿,塞幾條蛇進去。”

 他玩這遊戲玩得可真起勁,連我聽得都起雞皮疙瘩了。

 李多道:“五哥,你別說了,我晚上該做惡夢了。”

 陳棋這才閉上嘴。

 丁衝擦擦額頭上的汗,悄悄問陳零:“你五哥不會真那麽做吧?”

 陳零道:“不會。”

 丁衝松了口氣。

 陳零又道:“他的手段哪止這些啊。”

 丁衝看向黑衣人的目光裡頓時滿是同情。

 回去的時候陳言把我背在背上,他的背真厚實,就像一張床。我趴在上面,聽著他跟人說話時,背後出的嗡嗡聲,不知不覺就睡著了。睡夢中好像聽丁衝提到了我是如何跟黑衣人胡說八道的,哥哥們都出了輕輕的笑聲,像是怕吵醒我。還有人溫柔地摸了摸我的頭。

 13-15章

 13打賭

 因為怕我受到驚嚇,陳鶴儒一早就叫大夫來給我診脈,我被硬灌了一碗什麽安神湯,苦得要命。

 陳鶴儒將大管家秦海二管家孫壽都叫去狠訓了一頓,責備他們在府裡設的守衛不夠安全,才害得我被綁架。秦海、孫壽惶恐不已,果然當天就加派人手上夜,害得我和陳零想偷溜出去玩都不行。

 而陳鶴儒更以此事為由,禁止我和陳零隨便出府,連蘇三派人來請都被回絕了。我和陳零現在就像兩個被關在籠子裡的小白鼠,無聊至極。

 那個黑衣人被關進了地牢,聽說他叫郭少華,是六形門的傳人。郭少華在江湖上也小有名氣,想不到竟會做出這檔子糊塗事來。不過既然誰也沒受傷,陳野就打算等陳言成親後再把他放出來。

 當然不會有人去虐待他,給他吃的飯也都是從大廚房裡一同做出來的,開始的時候他還想絕食自盡來著,後來熬不住餓乾脆給什麽吃什麽,也不怕被毒死了。可能開始的時候他是怕陳棋真的去把他做成人彘吧。不過,陳棋已經把他忘在腦後了,因為正值設立在各國的銀號前來匯報業績的時候,他和李少兩個正忙得不可開交。

 我一如既往地去接近沈拓,雖然時時有三隻電燈泡(丁衝、溫暖、陳零)在旁邊,不過只要能看到沈帥哥對著我微笑,我就已經很開心了。只是陳零總會有意無意地把我們倆隔開,我心裡不由得犯嘀咕,難道這小子在暗戀我?

 心裡稍稍高興了一下,這個念頭又被我自己推翻了。太誇張了,陳零和陳嬰可是親兄妹呀。我只能推斷這孩子是獨佔欲強了點,感覺到自己妹妹快被人搶走了,所以就緊張起來。

 就目前的展趨勢來看,要沈拓不再把我當孩子,現我的魅力,恐怕還得再等五年。一到這個我就沮喪,為什麽不論是做楚輕雲還是做陳嬰,我的桃花運從來就沒旺盛過?虧我年年春節都去花市買桃花回來呢。

 再有三天就是陳言的大吉的日子了,那也就是說,再過三天,沈拓就要走了。我真有點想使壞破壞婚禮的想法,不過,我知道那很不道德,而且也沒什麽用。

 我正坐在來蝶館的花園的石凳上沮喪著呢,丁衝和沈拓有說有笑地走來,看到我,丁衝便笑道:“小妹怎麽無精打采的?今天不拿彈弓去打拈豆兒了?”

 我懶懶地哼了一聲。

 沈拓走上前來,微笑道:“誰惹你不高興了嗎?”

 唉,沈哥哥真溫柔。

 丁衝道:“誰敢惹她不高興?這小祖宗都能把這宅子翻個個兒。”

 真是胡說八道, 我有那麽囂張嗎?我白了丁衝一眼。

 沈拓坐到我旁邊,微笑道:“有什麽心事吧,說給沈大哥聽聽?”

 丁衝坐到另一邊,笑道:“是不是看著你三哥要成親,就想起那個非你不娶的來啦?”

 我知道他是拿那天我跟郭少華胡攪蠻纏的事來取笑我,不過,我轉念一想,十分憂愁地歎了口氣。

 丁衝一怔,道:“不會吧?你真看中那個被驢踢過腦袋的家夥了?”

 我偷眼看看沈拓,幽幽地道:“不是他,但是有一個我喜歡的人,可是他好像並不喜歡我。”

 沈拓笑道:“小妹這麽可愛,誰會不喜歡呢。”

 丁衝神色微動,道:“不喜歡你也是正常的,你呀,一個小姑娘家,成天淘得跟小子似的,又是滿腦子稀奇古怪的想法。誰敢喜歡你呀?”這頭豬,不說話會憋死嗎?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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