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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蠱布天下》三百零三
滿玉兒一時迎來眾人的目光,眼底閃過一絲詭色,只見她似是害羞一般,有些蒼白的臉頰頓時浮上紅暈,她身形纖瘦,容貌清秀,眉宇間透著聖潔倔強,就像是那盛開在深谷的白蓮花一般引人側目,而她這番搖搖欲墜的憐樣更是讓她周圍那些憐香惜玉的彌國貴族男子生出了保護*!

 “這美貌女子是我們今早結識的!因她在馬路上救了一小男孩差點被我們的馬車撞到,而我們見她心善大方,行為言語舉止不凡,似大家閨秀,便坐在一起聊天,此後我們得知她有心想要來這國子監學習上課,便一同帶來了!”

 彌國貴族子弟其中一人答道,只見他神情驕傲,似是因為結識了美麗女子而沾沾自喜,又因為怕這些齊國貴族子弟亦看上她,是以他臉上神情變幻不定地看著眾人。

 眾齊國貴族子女聞言,又瞧了瞧他的臉色,心下鄙夷道,有陳柳楊這般女子在,其他人又怎麽會多看那女子一眼!

 “這麽說來,她並沒有資格來這國子監咯?”一人說道。

 “這國子監又不是什麽菜市場,豈是什麽人都可以進來的!”又有一人道。

 兩人話語裡都透著對那不知來路的女子的鄙夷和不屑!

 在場的貴族女子更是不屑一顧,她們本是尊貴驕傲的貴族女子,豈是可以和那些低賤平民一起就學?

 滿玉兒聞言咬住下唇,睫毛輕輕地顫了顫,眼底劃過一絲不甘和恥辱!

 這番不言不語任人奚落的模樣在那些彌國貴族子弟看來又是心底一軟,幾個憐香惜玉又喜歡在美貌女子面前展示自我的人立馬跳出來道:“這女子才不是什麽平民!聽她說她家也是貴族!而且在這國子監亦有她的親戚!”

 “哦?親戚?那你就說說是誰啊!”一貴族女子立刻不慌不忙地接口道。

 其人人亦是看向她,目光上下地打量一番,見她只是穿著樸素的衣著,不由得更加鄙夷,心道不過是個徒有其表的女騙子罷了。

 滿玉兒聞言,心下得意,然後她方抬頭*告知一番,卻不想此時另一個教書先生走了進來!

 眾人唏噓不已,這先生什麽時候不來偏偏到關鍵時候來,不由得暫時作罷,反正人是彌國貴族子女帶來的,要是出了什麽事也是他們要負責的,更何況要教訓潛藏進來不懷好意的平民也不急於這一時。

 滿玉兒更是握緊了繡帕,暗暗咬碎玉牙,心道真是可恨!

 陳柳楊見此,臉上露出一個諷刺的弧度,目光幽深地看了她一眼,隨後不再理會。

 時光冉冉而過,一堂課在不知不覺中很快過去。

 “陳柳楊,我有事請你做,你隨我來!”教書先生眼底充滿喜愛地對陳柳楊道。

 陳柳楊微微頷,神色淡然地跟隨在教書先生身後,心想先生應該是讓她觀卷。

 而眾人也都見怪不怪,誰讓陳柳楊成績出色呢?被國子監裡的先生和長老厚愛,那也是她應得的榮耀!

 然而滿玉兒注視著她離去的背影,心中有些焦慮,她本想在她面前當眾說出她是陳家表妹的事,加上她今日一身樸素衣著,她要讓這些貴族子女認為陳柳楊是個小氣惡毒的女子,試問她若是大方溫柔的話,她身為她的表妹又怎麽會穿著這般的衣裙?所有人會怎麽想可以預見。

 而她沒能夠見她當眾難堪,見她當眾被人奚落,還真是不甘!

 不過,她心下一轉,反正她可以慢慢地在對方身上灑下汙點,讓所有人都不再崇拜她!反之對她鄙夷厭惡!

 思及此,滿玉兒不由得意地勾起唇角。

 彌國貴族子弟見她笑靨如花,眼波如秋水般迷人,想著若將這等女子壓在身下又會是何種滋味。反正這世間神人般不可冒犯的女子也只有陳柳楊那一人,其她女子都不過是男人胯下的玩物罷了!

 “齊姑娘,不知你家族是否有人來接你回去?不如我們送你一程如何?”彌國貴族子弟道。

 “這……”滿玉兒面露猶豫,眸光微閃,她當然沒有人來接她,今日她來國子監那陳家人並不知道,而她亦是要讓那些看不起她的人大吃一驚,想她不用他們幫襯也可以自己來到這國子監,他們一定會認為自己錯把珍珠當魚目!

 “什麽這的那的,這位姑娘你還沒說你家親戚是誰呢!你說你家親戚在這國子監就學,那就告訴我們他是誰唄!我們也好知道你是不是在撒謊!”方才追問的齊國貴族女子冷冷哼道,來到她面前面色倨傲地望著她。

 其他人亦是一副洗耳恭聽的模樣,眼底閃過不懷好意的光芒!

 “滿玉兒!你怎麽在這!”然而這次,又有一道清脆聲音打斷了正要開口的滿玉兒!

 “柔音表姐!你怎麽來了?”滿玉兒轉頭驚訝地望著來人,不明白她怎麽會在這裡,元柔音因為成績並不是很出色怕在這國子監給陳柳楊抹黑於是去年便沒有在這就學了,這也是滿玉兒從那些專門販賣情報的組織那得來的!

 是以,她也知道這元柔音絕對是陳柳楊最忠誠的騎士,而她方才要給陳柳楊抹黑而準備的一番言辭也不由得吞進肚裡,只因她知道若是在這元柔音面前詆毀陳柳楊的話,那麽她在陳家的日子會比如今更加不好過!

 “這話應該是我問你才對的吧?我是國子監曾經的學子,陳家嫡出的二小姐,夢兒妹妹的嫡姐,而你呢?你又是以什麽樣的身份來這的?落魄的齊家女子?還是你有拔尖的成績?我記得你過去好像不曾去過學堂讀書!”

 元柔音緩緩走到滿玉兒面前,表情諷刺地說道,這一刻她與生俱來高貴威嚴的氣勢散,眼神鄙夷地像是在看螻蟻一般。

 滿玉兒花容失色道:“表姐,我……。你又何必這麽說我?我是來這國子監上課的啊,難道只有身份尊貴的人才能來這嗎?我是真心想要求學的!”

 語落,她拿繡帕擦拭早已流淚的眼角。

 “真心求學?不見得吧!你是想要來這尋攀高枝的吧!”元柔音冷冷一笑,滿玉兒是什麽樣的貨色她早已心知肚明,這女子心機極深,頗有心計,根據買來的消息得知她之前在齊家的時候也是愛算計她的那些姨娘姐妹,這次齊家落魄了,她更是把齊家剩下的貴重財物都給卷走,還把那些姨娘姐妹都變賣到妓館裡去!

 是以,只有她和她的胞弟齊晚莫來到陳家投靠。

 滿玉兒被元柔音當眾羞辱,面色煞是難看,她緊緊咬住嘴唇,暗忖這元柔音還真是處處與她過不去!然而,元柔音又是字字句句敲在她的心頭之上,她當然對女子上學讀書一事很不屑,曾經她只是想著如何把自己變得更加美麗,學習女紅,學習心計,學習勾引男人的那一套……她覺得女子最終還是要嫁人,要倚靠男子而活,是以她來到這權貴居多的京城,更要擦亮雙眼覓得一位良人夫君,飛上高枝做那鳳凰!

 然而,她又得知那陳柳楊在這國子監有著傲人成績,是以她當然要來到這裡,將陳柳楊狠狠地踩在腳下!讓她對自己俯稱臣!

 而她的這些心思更加不能讓元柔音知道,於是,滿玉兒柔柔道:“柔音表姐,夢兒表姐一直是我的偶像,我想要在這國子監多跟她親近一番,而我亦知道女子若是多學一些知識對自己也是好的,就像那夢兒表姐一樣!”

 元柔音聽聞此言,站在那裡冷笑不語。

 而周圍眾人從方才現在聽她們你一言我一語的,早就得知了滿玉兒的真實身份,那齊國貴族女子不由得冷哼道:“原來是那落魄的齊家女子!這國子監裡的可都是貴族皇子!你一個平民在這湊什麽熱鬧?想求學?去你們那平民學堂亦可以學得知識!”

 “這麽說來她是夢兒偶像的表妹?”

 “表妹又如何!那位女子還是夢兒偶像的嫡姐呢!”

 眾齊國貴族子女的語氣聽不出是好是壞,而身邊的彌國貴族子女則是心中一喜,沒想到這滿玉兒跟陳柳楊還沾親帶故的!那麽他們亦可以讓她去向那陳柳楊求得原諒!

 此時這些彌國貴族子女高興得甚至忘記去猜想為何元柔音一副不屑於她的神色了。

 但,其中幾個男子見滿玉兒再次當眾被人欺辱,不由得像方才那般憐香惜玉道:“你們別欺人太甚!這香綿姑娘也算得上是京中陳家的人,怎麽就不能夠來這國子監了?再者,那陳柳楊若是知道她有一位這麽崇拜她而且又熱衷於學習的表妹的話,想必她也是極為樂於她來這的!”

 此言一出,眾齊國貴族子女面面相覷,因為此事牽連到陳柳楊那,不由一個個在心中微微思索。

 然而,一旁的元柔音卻是繼續諷刺道:“滿玉兒你真的是夢兒妹妹的崇拜者嗎?可是本小姐怎麽一點也看不出來呢?”

 “柔音表姐,我知道你不待見我,可是你不能一而再的侮辱我……”滿玉兒委屈地說道。

 此時,其他年級路過的學子亦是看到了這邊圍著不散的人,不由得紛紛駐足看起了熱鬧。

 這些權貴子女最是唯恐天下不亂,各個進屋立於周圍不懷好意地盯著這一幕,但見原本寬敞無比的屋子很快被人圍滿。

 元柔音環視一圈四周的人,再看對面滿玉兒還真是做足了戲份,不由得微微蹙起黛眉。

 她身為陳柳楊的嫡姐,陳家未嫁的嫡女,一言一行也代表著兩方的臉面,就算她再怎麽厭惡這個滿玉兒也不能真的當眾給她怎樣。

 然而,她看到對方眼底閃過的了然和得意之色心中剛冷靜下來的怒火便噌的一下洶湧而燃!

 “滿玉兒!我不與你在這裡爭論,你隨我回府!”元柔音冷冷看著她。

 滿玉兒聞言一驚,她在元府最是受人限制,處處碰壁,她這會兒若是隨了她離開的話保不齊這忠誠於陳柳楊而癡的元柔音會怎樣對她,人對於危險總是能夠清楚的感知,特別是像元柔音這般愛惜性命的女子。

 “不……我……”

 然而,她神色驚恐,話還沒說完,便聽見人群外一道淡定輕柔的聲音傳來:“諸位圍在這裡是在做什麽呢?”語調並不高,卻意外的讓所有人都聽進耳去。

 四周圍滿的人一看人來人便紛紛讓出一條道來,有人激動尖叫道:“夢兒師姐!”

 陳柳楊身姿傲骨挺立,高貴優雅,臉上神色平靜淡定,只見她蓮步輕移,緩緩來到元柔音的身邊,語氣溫和道:“柔音姐姐,這是生什麽事了?”

 “沒什麽!”元柔音不甚在意地瞥了眼滿玉兒,“不過是有個女人不知好歹罷了!”

 “哦?”陳柳楊亦是漫不經心地顫了顫眼睫,“既然不是什麽重要的事那我們便走吧!”

 “好!”

 元柔音臉色愉快,勾住陳柳楊的手臂,親切大方,而由始至終陳柳楊都始終沒看那滿玉兒一眼,仿佛視她為草木。

 但見她們兩人攜手離去,眾人面面相覷,又望了望那僵硬身子的滿玉兒,臉上各個都是若有所思的表情。

 “原來如此!那夢兒師姐根本就不待見你這女子!”

 “還癡心妄想著要跟夢兒師姐親近,你又是從哪蹦出來的人物?”

 “我看有些人的臉皮就是比那城牆還要厚實,早早滾出國子監才是!”

 滿玉兒聽著這些奚落嘲諷的話語,臉色頓時慘白,而那些彌國貴族子女這時候也不敢引起眾怒,紛紛視她的求救目光於無物,滿玉兒無奈作罷,不甘的甩袖掩面而去!

 “喂!你們這些彌國子女!聽聞方才你們竟冒犯了我們的夢兒偶像?”眾齊國貴族子弟見那滿玉兒已走,便把勢頭轉向了趁機要逃走的幾人身上。

 幾個彌國貴族子女聞言討好地笑道:“呵呵!誤會!誤會!我們有眼不識金鑲玉,你們便饒了我們這次罷!”齊國人人多勢眾,他們幾個腦殘才會想要與這些人結怨!倒不如乖乖的認錯乞求原諒,這才是上乘之選!

 然而,他們幾個又惡毒地想道,若是這些人以後去了彌國的話,他們也定要讓他們跪下來磕頭認錯!

 “哼!”

 眾齊國貴族子女鄙夷地望了他們一眼,隨後也作鳥獸散狀。

 陳柳楊與元柔音一道坐著馬車回到元府,又與元柔音在幽蘭院裡一起用過晚膳,之後兩人細細說了些話,元柔音見天色雖然還早,但陳柳楊臉上已有疲意,不由起身告別離開。

 她方一離去,陳柳楊便立馬精神一震,屏退奴婢玉兒,換上男裝,飛簷走壁,悄悄地離開了元府!

 月光皎潔,夜色漸深,京城街道卻是一番燈火通明,熱鬧繁榮。

 陳柳楊一身男子裝束行走在街中,但見她妧媚瓊玉的臉上此時一番冷峻與肅殺,身上氣息與她平日紅妝時大大不同,若她平日紅妝時還有那一絲大家閨秀和女子柔媚的話,那麽此時的她給人的感覺完完全全就像是一傲骨風華的絕豔男兒,讓人看不出她有半點女子之態!

 是以這也是她為何敢用真面目示人的緣由,就算那些見過她的人此時看到她也不會認得,最多也是以為她是陳柳楊的兄長罷了,只因兩人給人感覺相差甚大!

 然而陳柳楊這番出眾模樣與風姿也在無意中令得街上那些妙齡女子臉上緋紅一片,心跳加快,暗忖若是能成為這般天人的妻子該是多好……

 當然,這些陳柳楊自然不知,就算知道她也不會理會。

 “哎!小公子別走!”忽然有一街上擺攤者叫住了她。

 陳柳楊本來不想理會,但她眼角目光無意一瞥,卻現此人有些面熟,待她走近了瞧時不由得一怔,隨後嘴角勾起,眼眸染上些許興致,淡笑道:“道仙有何指教?”

 原來,這瘦瘦小小的邋遢老人,竟然是那日在街上測得一位紈絝男子有血光之災的人!

 “呵呵!指教不敢,公子可要算一卦?”瘦老頭笑眯眯地看著她。

 “道仙之算神乎其也,本公子那日在街上已經見識到了!”陳柳楊眯起眼眸,幽幽道。

 “姑娘就別本道仙扯東扯西的了!本道仙在這街上尋覓了數日,而今日一見到你,更是心中欣喜,只因姑娘便是我苦苦要尋的有緣人哪!”

 聽聞此言,陳柳楊唇角的笑意有些泛冷,目光睥睨地望著眼前瘦小老人,沒想到這個老神算竟然看出了她是女兒身,她明明無論氣質還是舉止都與女兒身三字不符,連男子的喉結她也是粘弄作假,貼上去後亦與男無異……莫非這是他算出來的?

 老神算望著眼前冷峻靜逸的女子,捋須一笑道:“沒錯,我不僅看出你非男子之身,亦看出你……”頓了頓,老神算目光似有深意地凝視她片刻,方才道,“姑娘是重生之人!”

 “老神算不愧是老神算!”陳柳楊聞言並不意外,冷冷笑道。

 老神算歎息一聲,目光看向那遙遙天際的冷月,神情似乎是在哀婉,“我十年前算得妖星死而複生,攜恨歸來,十年後這天下必定大亂,戰火紛飛,百姓受苦受難,然而上個月我又算得這硝煙彌漫的世道似乎有轉機而生!”

 “這些……又與我何關?”陳柳楊靜靜聆聽完畢,嘴角露出一個諷刺的弧度。

 “你自然是那妖星!”

 “那又如何?”

 “而這天下蒼生的希望便寄托在你身上!”

 “笑話!我並非聖母,若老神算今日是要跟我說這些的話,那恕我先告辭!”陳柳楊已是不耐,她今夜出府本就是有要事要做,哪有那麽多的時間聽這瘦老頭唧唧歪歪?

 “慢著!你且聽我一言!”老神算見她真的要走,不由得焦急喊住。

 “有話快說!”

 “其實我觀姑娘你面相有桃花之運,且是七朵凶猛桃花……哎哎!別走啊!”老神算望著她隱於人群中的背影,不由收回視線,輕輕歎了口氣,搖頭道:“這妖星不愧是妖星,且看你引來這七朵凶殘桃花後該當如何……”

 陳柳楊丟下那老神算,便來京城第一花樓。

 魅人館是京中這些風流紈絝權貴最喜來的地方,只因它與其他妓館不同,裡面的小倌和妓女不僅生得美輪美奐,言行舉止氣度亦是不凡,每人有一技之長,或琴或棋或書或畫,而來此不但能與他們行魚水之歡,還能夠坐在一起彈琴作畫,看明星皓月。

 但從大門一入,聞來是一陣舒爽幽香,四周景物精致高貴,有雙美人彈低柔琴曲,給人仿佛不是來到*交織的風花雪月場所,而是身入竹林的錯覺,周圍似有白雲圍繞,微風輕拂,彩霞彌漫,宛若去了那人間天堂!

 一嬤嬤巧笑嫣然地走上來,卻不是濃妝豔抹,只有臉上畫著淡妝,看起來既不會讓人覺得失禮也不會讓人覺得眼疼,衣著裝扮更是清貴,舉止氣度比那些宮中管事嬤嬤還略勝一籌!

 “公子今夜要讓哪個美人陪你?”嬤嬤的話像是在對著一風花雪月的老手道。

 “我有朋友來此,他在哪個房間?”陳柳楊語氣淡淡地道,廣袖輕拂,緩緩上古質軒樓。

 “公子請隨我來!”嬤嬤微微一笑,卻在轉彎沒人看到的地方脊背微微一曲,臉上神情亦是一變,只聽她頷恭敬道,“主子,您約的那人也是剛到!”

 “哦?是嗎。”陳柳楊表情沒變道。

 忽然她已走到那最上乘之房,此處亦是極為安靜,她抬手,示意那嬤嬤可以退下,便整了整衣衫,玉手輕推開屋門。

 雅間明亮,茶香四溢,遠處有桃花綻放般美人在榻。

 陳柳楊瞧見那慵懶坐於榻上之人不由得微微一怔,眼眸閃過一絲詫意,開口出聲問道:“閣下便是李晟與公子?”

 “正是!”榻上藍衣美男子微微一笑,目光瀲灩惑人,“你是何人?”

 “本公子便是邀你今夜一約之人!”陳柳楊垂下眸子掩住眼底幽光,再抬眸時已是波光似冷月般睥睨。然而,她心中卻暗忖沒想到前世富可敵國卻身份神秘的商賈之士李晟與竟然是那夜令她感到危險之意的男子,想她還決定要遠離此人,不想今夜卻是主動邀人,主動送上門。

 真是造化弄人!

 “原來是你!”李晟與唇角微勾,忽然掃了眼這上等精致的雅間,眉頭微挑,語氣不喜不怒,“這魅人館是你的?”

 “沒錯!”

 此時陳柳楊已經坐在緩緩入座於他對面,他知道李晟與此人前世能夠成為富可敵國的人物亦有對方的手段和厲害,沒必要隱瞞,而她不過是經營了這小小的花樓,財勢也不是可以跟對方比擬的,是以,她重生之後一直在尋找機會與林鎔與此人合作,但,直到數日前才得知他出現在齊國……

 此人身份極為神秘,就連她今生也無法查出。

 “看不出公子你小小年紀,倒是挺有一番作為!”

 “本公子慚愧,君公子才是厲害!”

 “哪裡哪裡。這魅人館雖然只是個花樓,但亦是最容易收集情報的地方,不是嗎?”李晟與微微一笑,肌膚如珍珠般白皙,而明亮的燭光灑在他的臉上像是給他蒙上一道淡柔色的銀紗,似夢似幻,笑靨明媚。

 陳柳楊神色淡淡把目光轉向別處,但見她膚若凝脂,眉眼精致,看上去妧媚而妖嬈,然而,她神色冷冷,目光睥睨,傲骨之姿乍然而現,令人心生膜拜。

 “君公子,既然我們都是商人,那麽我們都別繞彎子了,其實此次,我是想與你合作!”

 李晟與聞言,臉上笑容不變,慢慢把玩著手裡的聚骨扇,嗓音似妖精般魅惑:“這世間想要與我合作的商人多了去了,但我這人最是看重利益,誰給我的利益大,我便與誰合作!”

 “君公子放心,其實本人心中早早就有一妙生財之計!”

 “哦?公子但說無妨!”

 “這世間賺錢的永遠離不開衣食住行,但,最賺錢的偏偏是從那些女子婦道之人得來!”

 “此話怎講?”

 陳柳楊輕輕啜了口茶,紅潤的舌頭無意的一舔唇瓣,好似慵懶嫵媚的貓。

 對面藍衣男子見狀瞳孔微微一縮,一道亮光劃過眼底,隨後他眯起眼眸,唇畔輕揚,與方才那般微笑慵懶的模樣無異,好似,刹那間的異樣並沒生。

 然而,陳柳楊並沒有看到方才對方有些詭異的眼神,她只是講得口渴所以端茶喝了一口。

 解了渴後,她繼續道:“愛美之心人皆有之,更何況是女子?她們有的天生麗質,有的生得抱歉,有的妖嬈明豔,有的溫柔賢淑,也有行走於江湖的俠義女子,但,不管是哪一種女人,都是愛美愛自己美的。是以我們只要抓住女子那愛美之心,便能夠得到整個女子市場,或是胭脂水粉,或是衣衫鞋巾,當然,價格方面本公子認為不宜太高,也不宜太低,居中便足矣。”

 語落,陳柳楊抬起眼眸,目光凝視著李晟與,想聽他是何意見。

 卻見對面男子忽然起身,身形頎長俊雅,目光不懷好意地瞥她一眼:“公子言之有理,只是公子怎這般了解女子呢?”

 陳柳楊面色冷峻,口氣淡淡:“是以我經常遊走與女人之間,所以非常懂得!”

 “公子是說自己沉溺於女色之間嗎?”

 陳柳楊聞言,皺了皺眉,卻是很快釋然,“本公子自然比不上君公子的風流之姿!君公子這般人兒想必是極受女子喜歡的!”

 “本公子真是冤枉啊,本公子可是清清白白的呢!”

 “公子……這些俗事還是改日再說吧,敢問君公子對我方才提議意下如何?”陳柳楊淡定的眼眸轉向他,把話題不動聲色的推了過去,心道不愧是隻老狐狸!這麽東扯西扯的就是不說那合作之事!

 “呵呵……”但見藍衣魅惑男子低低一笑,口吻似親昵道,“公子還真是不可愛呢,我遇公子一見傾心,想要與公子好好聊那俗事,怎知公子竟不解風情……對了,還未請教公子尊姓大名呢!”

 “我姓元名夢!”陳柳楊的嗓音經過偽裝早就變得與她原本的聲音不同,是以,她並不擔心目前李晟與懷疑她,當然她亦是不怕他知道她的真正身份。

 “原來是元公子!”李晟與笑容意味深長,“說來也巧,元公子的大名與那齊國家喻戶曉的陳柳楊女子相似呢!”

 “這世間人都有可能長得一模一樣,更何況名字只是相似!”

 “是嗎……”李晟與眯起眼眸。

 “是啊!”陳柳楊面不改色地道。

 “呵呵,今日能與元君結識,還真是不枉我走這一遭!元君放心,合作一事我會著手安排的,到時候咱們就先從這小小齊國做起吧。”李晟與立於雅間負手而立,一身魅惑絕塵之姿,語氣仿佛在說今晚夜色不錯一般。

 陳柳楊聞言心中微微驚訝卻也了然,的確,齊國雖然國泰民安,但是比起周邊一些繁榮強盛的國家來說還是處於弱勢小國,且前世在這個時候隆國主身體就開始產生不適,雖然幾經禦醫醫治,怎料這隆國主年老卻好色,沉溺於********之事,終於染上重病,一病不起,卻也生命力極強地拖了五年才亡!

 而隆國主亡後,前世她的夫君北鎮將軍登上皇位,而她也被當做了無用廢棋淒慘而亡!

 思及此,她眼底劃過一絲幽光,身上氣息也愈是冷峻。

 李晟與敏感的現眼前之人的異樣,不由輕挑軒眉,眼眸閃過詫意,刹那間的變化很快恢復如常。

 但見他笑容慵懶而妧媚:“元君怕是還有要事在身,我改日在與元君一同對月酌酒,你看如何?”

 “如此沒有問題!”陳柳楊收起思緒,神色恢復如常。

 李晟與拂袖離去,只是他出門之際還轉過頭來深深望了陳柳楊一眼,微微一笑。

 笑容,明媚耀眼,豔麗無雙,卻是讓陳柳楊覺得意味深長。

 不過,她也沒有心思去理會他笑裡的深意是如何的,只因,她忽然想起還在元府內替陳家老爺看病的舒鑠宸,她想他這神醫應該是除了她的媚骨症不能醫好以外,其他的病對於他來說都只是小菜一碟的吧。

 於是,她身形隱於夜色雲霧中,又是一番飛簷走壁,先回到幽蘭院換身行裝,再次飛身來到舒鑠宸的院子。

 “姑娘這麽喜歡在大晚上飛來飛去嗎?”

 陳柳楊身子還未剛沾到地,忽然聽聞這熟悉好聽的聲音,一不小心腳下踩到石子,當下腳底心一痛,微微蹙起了黛眉!

 舒鑠宸此時坐在院子裡對著月光鼓弄藥材,見她身子僵滯在那,不由眸子閃過詫異,目光往下一轉,再往旁邊一轉,心中了然。

 他見過這女子雍容大氣的一面,也見過她妧媚妖嬈的一面,更見過她冷峻面無表情的一面,然而,如畫少女雙腳僵硬,眉間忍痛面色鐵青的一面,他亦是第一次看到。

 想她這般看似溫和實則驕傲的人定是不會在別人面前流露痛色,是以她隱忍,她咬牙,她面無表情的來到他面前石座一坐。

 舒鑠宸見此不由得低低笑了起來,笑容亦如行雲流水,如雲舒漫卷,然而淡淡銀色月光下的那張清雅俊秀的臉卻顯得異常魅人。

 陳柳楊倒抽口氣,望著對方笑顏忽然別過視線,她暗忖這生得好看的男子平常不笑還好,一笑便仿佛把四下美景的光芒都給奪走,又……格外的撩人心弦。

 忽然,腳上一抹溫度,陳柳楊野獸般警惕的直覺下意識地想要揣開,卻被一雙修長如玉的手緊緊握住。

 “別動,腳底有傷,我幫你擦藥。”

 男子淡淡柔和的聲音響在耳畔,陳柳楊神色一怔,隨後目光看向舒鑠宸。

 但見一襲青衫如玉竹的男子單膝跪地,一手扶著女子玉腳,另一隻手塗著藥膏緩緩擦在那紅破皮似要滴血的腳底,雖然是並不好看的動作,但他做來卻是一番優雅清絕,仿佛在描繪絕世水墨畫。

 而皎皎月光下男子清雅俊秀的臉龐似夢似幻,眉宇是認真的神色,他淡然目光凝視著女子小巧精致的玉足,眼底光芒忽然暗了幾分。

 噗通噗通……

 又來了,又是這種心跳脈搏不符合正常健康人的跳動。

 舒鑠宸眯了眯眼眸,手上優雅而溫柔的動作一刻也不曾停,是以陳柳楊並沒有現他的異樣。

 “可以了。這藥膏是我自己研製的,任何傷疤傷痕都能抹去,你且拿去用吧。”舒鑠宸站起身子,身形頎長俊雅,風姿卓越。

 陳柳楊感受了下,現腳底已經不再痛了,且有一絲溫涼的感覺,不由目光看向石桌上的藥膏,心道真是好東西,於是,這等好東西,她不要白不要。

 “對了!舒公子,我此番前來是有事與你說的呢!”陳柳楊藥膏往懷裡一揣,忽然想到什麽,眼睛一亮,眸光似剪水般閃過熠熠光輝,明媚小臉愈妖嬈。

 “什麽事?”舒鑠宸睫毛淡淡輕顫,神色淡然問。

 陳柳楊遲疑了下,猶豫不過瞬間之事,只見她眸光一定,語氣也嚴肅了起來,“我想問公子你這裡有沒有一種能讓人吃了便不想要行床榻之事的藥物?”

 舒鑠宸但聽此言,神情微微僵滯,隨後眸光閃了閃,“你要這藥物做什麽?”

 “自然是給人食用的!不過舒公子你放心,我不會拿你藥物去害人的!”陳柳楊神情很是嚴肅地道。

 但,不能讓人行床榻之事的那種藥吃了怎麽不算是害人?

 舒鑠宸難得嘴角抽了抽,望著對面女子的目光不由自主的柔和:“嗯,此藥物我之前在某本醫書上看過,知道怎麽煉製,但還需要一株世上罕見的藥材。”

 “什麽藥材?”陳柳楊忙問。

 舒鑠宸眉毛一皺,語氣難得有一絲凝重:“此藥物生於極南淵谷之地,我聽聞那地方四下都是荊棘,你……難道要自己去取嗎?”

 陳柳楊聞言,黛眉微微一皺,她在心中思索冒險去那地方采藥換得這齊國皇帝的生命值不值得。

 然而,她想到若是那齊國皇帝從此不能人道,也便不會沉迷於女色中,沉溺於男女苟合之事,也就不會因此而重病不起,那麽……如今的北鎮王,離他的皇位夢可就又遠了。

 思及此,她黛眉一松,心下已是有了決定,只見她神色淡然卻堅定地說道:“嗯!我要去!”

 取得那藥材讓舒鑠宸可以多做一些藥丸,到時這玩意也有用處。

 所以她還猶豫什麽?

 “也罷,你心意已決,我多說無益,但你如何能離開元府?”

 “放心,我自由辦法!”陳柳楊輕輕一笑,笑靨如花。

 舒鑠宸長睫微微一顫,淡淡道,“那好,明日休息一番,後日一早我們便走!”

 “咦,你也要去?”

 “是啊!那草藥生長在荊棘之地,又難以辨別,我若是不與你一同前往的話, 你采錯了怎麽辦,豈不是白忙活一場?再者,往往珍貴的藥材周身的危險也就越多,萬一你碰到那些毒草的話回來可是會傳染於我的!”

 舒鑠宸神色一如既往的淡然,只是眉宇間多了份嚴肅正經,語氣也有些凝重。

 陳柳楊還從未見他這般嚴肅模樣,不由心中對那荊棘地產生警惕,然而,她根本沒有去懷疑舒鑠宸說的話,雖然她心中有股怪怪的感覺,但也把它歸義成是對荊棘地的棘手罷了。

 見此,舒鑠宸眸光微微一閃。

 後來事實證明,往往表面最淡定自若最正人君子的人便是最無恥之徒。

 夜色迷人,天空無星,一輪圓月掛於蒼穹,高高在上卻又孤獨一處,月光看似柔和實則清冷。

 然而,兩人兩方那般親昵得只有最親密之人才做得出來的揉腳、被揉腳,擦藥、被擦藥的舉動似乎忘記於禮不合,默契的下意識的沒有去想。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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