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王之一的雷霆一擊又豈是好應付的,宋玉的右腿當其衝中劍,一條長長的血槽被從大腿一直拉到小腿。
如果不是宋玉回劍夠快,王之一這一劍就能自下而上將宋玉開膛破肚了,至不濟也能廢了宋玉的子孫根。
但宋玉畢竟還是防住了,雖然受了傷,畢竟還是防住了。
只是防住歸防住,宋玉的倉促回防卻依舊不能改變他被動挨打的局面。
他的眼睛依舊不能視物,王之一的這一輪猛攻還沒有結束,他自然要趁機窮追猛打。
宋玉不得已之下隻得一退再退,王之一卻追得更緊了。
不過宋玉畢竟非凡,竟然在如此危機的情況下,還是沒有給王之一機會,堪堪擋住了王之一的一輪猛攻。
雖未再受傷,卻也是危險非常,而且他的身後已經沒有退路,是另一樁樓的側牆。
更糟糕的還在後頭,就在宋玉退無可退之際,那側牆之上卻現出一個人影,自上而下凌空撲向宋玉。
這個黑影幾乎完全溶在了黑夜裡,甚至連他手中的劍都是黑色的,沒有絲毫光澤,他隱匿得如此隻好,以至於連宋玉這樣的高手都沒有察覺到他的存在。
毫無疑問,此人必定是木竹村四大殺手中以追蹤和隱匿著名的阿飛,蔣緒飛。
王之一的突襲雖然未能一舉擊殺宋玉,但總體來說也是成功的,畢竟包括設局的蕭雅暄在內,都沒有指望能夠如此輕而易舉的擊殺宋玉。
真正的致命一擊來自阿飛,王之一的任務主要就是將宋玉逼到一個方便阿飛出手的位置,如果可能的話,能讓宋玉受傷就更好了。
王之一辦到了,他不但把宋玉逼到了阿飛的出手范圍,宋玉的整隻右腿都受了不輕的傷。
在木竹村,蔣緒飛可以算是輕功最好的人,雖然是以追蹤和隱匿聞名,可並不代表他的劍法不好,或者說他殺人就不行。
事實上,能坐上四大殺手的位置,殺人的手法絕對不會差到哪裡去,否則蕭雅暄也不會將如此重要的致命一擊交給阿飛了。
這是蕭雅暄對阿飛的信任,也是蕭雅暄對阿飛能力的認可。
無論從任何角度,任何可能來將,宋玉都避不過這一劍了,至少王之一是這樣認為。
在沒有防備的情況下被兩大高手夾擊,就算是柳末雨葉黃業複生,也絕對討不了好。
宋玉的兩個護衛遠遠的跟了上來,正準備前來想救,不過隔得太遙遠了些。
更何況,他們自身難保,吳雪峰已經出現在他們的面前,攔住了他們。
吳雪峰的任務很簡單,不讓這倆護衛過去添亂就好。
蕭雅暄和吳雪峰都研究過宋玉的實力,王之一加上蔣緒飛,又是突襲,應該是足夠了。
但宋玉不是柳末雨葉,也不是黃業,所以他並沒有躺下,他接下了這一劍!
準確的說,是王之一幫他接下了這一劍!
生死關頭的宋玉陡然間爆了前所未有的潛能,王之一隻覺得刺向宋玉的劍在與對方的劍相交後,竟然鬼使神差的滑向了一旁,正好架住了蔣緒飛那黑色無光的劍。
王之一震驚:玄天劍法!!!
剛才宋玉施展的正是宋天南的成名絕技,隨宋天南的生命一同消逝的玄天劍法!
玄天劍法劍招特異,有經驗的江湖人,一看就知,不過偶玄天劍法極難練成,而且必須配合心法,如果沒有玄天劍法的心法,是不可能練成的。
玄天劍法對劍法修為甚至心性修為的要求都非常高,這也是宋天南一直不給王之一宋玉兩兄弟過早修煉的原因,修為不到,強行修煉不但無益,反而有害。
還有一個原因,玄天劍法並不是人人都能練成的,資質是先天條件。
但宋玉,宋天南的兒子,當今的武林盟主,竟然練成了!
這是不是也注定著宋家的玄天劍法必定再度名揚天下,是否也注定著今晚刺殺的失敗?
不過王之一震驚的卻不是這些,是玄天劍法竟然真的就在宋玉手裡!
雖然他一直有所懷疑,甚至早就確定王月玲的事情是宋玉一手安排的,卻還是希望玄天劍法不在宋玉身上。
但,是他!一切都已經很明顯,殺父的人是他,奪劍譜的人也是他!
宋天南,可是宋玉的親爹啊,他是如何下得了手?
在蕭雅暄制定的刺殺計劃中,早約定好一擊不中,遠揚千裡。那一擊自然是指的蔣緒飛那一環,蕭雅暄之所以派出的是蔣緒飛和王之一,就是以為他倆輕功好,就算刺殺不成,只要不戀戰,逃跑還是問題不大的。
蔣緒飛已經想撤了,但王之一卻在這關鍵時刻呆住了。
宋玉的在借由王之一的劍接下蔣緒飛一劍之後,他自己的劍就已經回身到了王之一胸前。
阿飛並不明白王之一為什麽會在這樣的時刻呆,他只知道如果自己現在退走了,王之一必死無疑。
他更知道,王之一是蕭大姐最在意的人,而他蔣緒飛,願意為蕭大姐做任何事。
至少現在,他得先替王之一擋下這一劍。
蔣緒飛硬生生收住正欲撤離的身形,遙指一劍,後先至,準備擋下宋玉這一劍反攻。
驚呆的王之一也在這時醒轉,怒吼一聲,盡全力向宋玉攻去。
而不知何時開始,宋玉的眼睛已經完全睜開,已可以正常視物,這個年輕一輩的最高手,必定更難對付了。
只見宋玉微微一笑,他的面上早已沒有剛才的緊張。
說起來,他應該感謝王之一才對,剛才的一番盲視廝殺,幫了宋玉一個大忙。
他的玄天劍法雖然一直在練,卻始終不能融會貫通,但剛才在目不能視,又被兩大高手夾攻的壓力下,竟然得以突破!
玄天劍法現在已經被宋玉領悟融合,漸趨大成。
宋玉的劍並沒有和王之一的劍交接,因為他那攻向王之一的一劍忽然消失了。
宋玉嘴角的微笑更明顯了,不但是劍,甚至他整個人都從王之一的劍下消失了。
王之一並沒有中招,不過他剛才的憤怒一擊卻也落空,蔣緒飛奮力過來救護他的一劍自然也落空。
兩位木竹村頂尖殺手在空中的瞬間對望了一眼,都從對方的眼裡看到了驚駭!
無論是蔣緒飛還是王之一,都算得上是頂尖高手,也算得上是身經百戰,可他們竟然都未現宋玉是如何從劍下消失的。
就連王之一也想不到,玄天劍法在宋玉的手中,施展出來竟是如此玄妙!
情況不妙,情況非常不妙!
宋玉卻已經出現在蔣緒飛的側後方,閃電般的再出一劍。
蔣緒飛皺了皺眉,他能感到有些什麽東西在飛快的離開自己,很快,很快!
宋玉這一劍之所以送給蔣緒飛而不是王之一,並不是因為他還顧及兄弟感情,實際上,他比任何人更期待親手殺死王之一。
這一劍送給蔣緒飛的原因只有一個,因為只有襲擊蔣緒飛,這一劍才會成功。
蔣緒飛已經全力回防王之一,王之一本身也不好對付,如果再去強攻王之一,宋玉雖然強大,以一敵二,總是要吃虧的。
就算王之一分神,在蔣緒飛的護衛下,也已經沒有了多少破綻,很難得手。
但蔣緒飛本人則不同,他的精力幾乎全部用在搶救王之一上,自身的防禦卻幾乎為零,這絕對是一舉將其擊殺的好機會。
早就說過,宋玉雖然不是殺手,但卻非常有殺手天賦。
蔣緒飛如此大的破綻,如此好的機會宋玉自然不會也不願意錯過。
所以才有他剛才突然變向,虛實轉換,攻向王之一的那一招突然變成了虛招,而真正的殺做早已轉移到了蔣緒飛身上。
蔣緒飛站在王之一旁邊,似乎並未受傷,但他的嘴角卻有鮮血溢出。
“失敗了,快走!”他口中叫走,腳下卻未移動分毫,阿飛的意思很明顯,他留下來斷後。
蔣緒飛不說,並不代表王之一不知道,剛才那一劍王之一是看在眼裡的,宋玉那一劍極其快的斬過了阿飛的腰腹。
橫切一劍,自上而下,可當時的阿飛幾乎是橫在空中的,所以如果王之一沒有看錯,阿飛整個人幾乎被宋玉這一劍攔腰斬斷!
就算沒有完全斬斷,阿飛現在腰腹相連的地方絕對沒有斷開的地方多!
嘴角溢血,阿飛的腰腹也在流血,但阿飛依然挺立。
王之一心下愧疚自責不已,如果不是剛才自己失神,如果阿飛不是為了救自己,王之一決不可能如此輕易得手!
“一起來,自然一起走!”在這個時候,王之一實在是沒有勇氣丟下阿飛,獨自去逃命,王之一始終堅信,只要阿飛能堅持到蕭雅暄面前,就一定能活下來。
既然不走,宋玉自然也不會客氣,他的劍光已經把王之一卷了進去。
看著眼前漫天的劍影,王之一沒有閃躲,也沒有退卻,相反,他向前微微踏了一步,隱隱把重傷的蔣緒飛護在側後方。
然後王之一才緩緩的出了一劍,很平實的一劍,並沒有蘊含太高深的劍招,只是很普通的一劍。
但恰是這普通的一劍,過於普通的一劍,令宋玉為難了。
也許,在王之一這普通的一劍刺入宋玉的身體之前,宋玉可以連刺王之一不下二十劍,可以把他恨之入骨的大哥刺成一個血人,宋玉甚至堅信,王之一並沒有全部避開的可能。
剛才的這一劍,是宋玉全身功力的凝聚,也是玄天劍法中幾乎百百中的一招,漫花天雨。
但僅僅是因為王之一踏前了一小步,不是半步,也不是一大步,只是一小步,以及他那看似隨意的一劍,局面就生了變化。
當然,玄天劍法之精妙,並不是王之一如此輕易就可以破掉的,嚴格的說,王之一依然未能破去這一招漫花天雨,因為他依然處在完全的劣勢之中。
但王之一卻成功的在劣勢之中覓得了一絲機會,這一絲機會並不是生機,而是死機!
宋玉的這招漫花天雨,如果王之一選擇其他的方法,雖然不死也得脫層皮,但畢竟能活下來的希望也不小。
但王之一的這一小步,在這漫花天雨之中,卻將這不多的生機完全封死,只要漫花天雨動下去,王之一余下的結果,只能是死!
王之一這一小步,把自己推到了必死的位置上,但宋玉卻為難了。
因為這一小步的距離,使得王之一那十分普通的一劍,距離陡然變得近了許多。
二人的距離本就不遠,那一小步,已經可以改變太多東西,尤其是高手相爭之時。
所以,就算王之一必死無疑,宋玉無疑也會被王之一這普通的一劍刺中,至於是重傷輕傷還是死,宋玉並沒有把握。
沒有親身體驗過,宋玉並不敢妄下判斷。
宋玉自然也可以去搏上一把,畢竟王之一就必然會死在眼前。
不過在宋玉的眼裡,王之一遲早會死在他的劍下,根本沒有必要搭上他的性命去和王之一賭運氣。
於是宋玉強行中止了那招漫花天雨,王之一眼前的劍光瞬間消失無蹤,宋玉那張完美無瑕的笑臉再度出現在王之一面前。
“叮”的一聲,宋玉的回劍和王之一的直刺碰在了一起,兩人都退了兩步,誰也沒有佔到便宜。
宋玉雖然實力佔優,不過他畢竟右腿有傷,在站立上至少會差些,加上剛才那一下強行中止劍招,體內氣血本就不穩,這一招能和王之一打平,已經相當難得。
在不遠處攔截宋玉兩護衛的吳雪峰心裡也有些急,不過僅僅是心裡而已,吳雪峰的心智之成熟已不再任何人之下。
急是一回事,更重要的是她必須解決掉眼前的兩人,才能過去幫助王之一。
一開始吳雪峰就不願意參與到伏擊宋玉的行動中,吳雪峰心裡清楚,雖然她現在心中最恨的人是宋玉,但是真到了出手的那一刻,能不能狠下手來卻是個問題。
畢竟她和宋玉,或者說她對宋玉,也曾經那樣那樣的愛著。
既然不願意直接對宋玉出手,那她自然就接下了清理宋玉護衛的任務,只是沒有想到這些護衛都是宋天南當年訓練的高手,並不那麽好對付,一時半會竟然還搞不定。
吳雪峰的心裡之所以急,是因為她已經看出,王之一已是強弩之末。
當今這個天下,能夠獨自一人抗住宋玉的人還真不多,就算宋玉腿上受創依然不多。
一向以防守見長了的王之一,能夠不要命的與宋玉對攻了近五十招,已經相當不容易。
雖然,王之一已經多處受傷,血流不止,但他依然在堅持。
如果說以前的宋玉,王之一還勉強可以抵擋的話,如今練成了玄天劍法的宋玉,已經將王之一遠遠的拋在了身後。
何況,在王之一的身邊還有一個幾乎已經斷氣,卻還有一口氣的半死之人蔣緒飛。
宋玉的進攻越是肆無忌憚,王之一則越是錯漏百出。
他身上已經中了宋玉好幾劍,雖不致命,但也絕不好受,宋玉的劍並不是小孩子玩刀子,只是流點血而已,劍法中附帶的勁氣一直不停的衝刷著王之一體內的經脈。
王之一的真氣已經非常絮亂,只在勉強堅持而已。
吳雪峰終於解決掉了那兩個難纏的護衛,不過更多的高手出現在了長街的那頭,這些高手都是宋玉的人,趕過來護駕的。
這裡畢竟是宋家的勢力范圍,他們的反應也還算及時。
吳雪峰也知道,必須撤退不能再等了,她衝向了宋玉,準備救下王之一逃離。
不過她晚了一步,吳雪峰剛剛轉過身,就看見宋玉的長劍已經刺入王之一的身體。
狂暴的劍意湧入,早已不堪重負的身體完全承受不住,更可怕的是,宋玉緊接著還在王之一胸前補了一掌。
王之一噴血飛出,倒在三丈之外,沒有了動靜。
宋玉自然不願意讓吳雪峰來壞事,身形一動,就要上前去再補上幾劍。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王之一生命力之頑強足可媲美小強,所以多補上幾劍總是好的。
宋玉身形剛起,卻出一聲驚呼。
那個立在原地一直未動的半死人,在宋玉眼裡甚至已經是死人的阿飛動了!
漆黑的劍,漆黑的劍法,卻散出耀眼的光芒!
沒錯,這就是阿飛凝聚畢生精氣,拚盡所有使出的最後一劍!
宋玉正在前衝之中,他的意識裡機會已經忽略了阿飛的存在,但阿飛用這一劍告訴了宋玉,只要他還沒有徹底死去,就絕對不是一個可以被忽略的人!
阿飛這驚天一劍已經來到了宋玉的面前,已經鎖住了宋玉咽喉、仁中、眉心三大死穴,在前衝中的宋玉已經避無可避。
變招也已不及,可宋玉卻在此時身子一擰、一躬身。
阿飛的劍卻終未能刺穿宋玉的要穴,不過是把宋玉左邊俊俏的臉戳出一道深深的血槽,由嘴角到耳根,深及見骨。
宋玉一聲慘呼,但他躬身的腳卻已經踢出。
如果是在正常的對敵情況下,在阿飛面前這樣躬身踢腿,就算踢中阿飛,阿飛也有足夠的時間和能力,甚至是輕而易舉的將劍在宋玉身上刺上十個八個窟窿。
畢竟現在的王之一,已經完全,絕對不可能再變招。
但…阿飛已經不是正常情況下的阿飛了!
他的身體幾乎已經被宋玉懶腰一劍斬斷,他之所以能夠使出這一劍,靠的完全是憋在體內的一口氣。
現在那口氣已經用掉,雖然傷了宋玉,卻未盡全功。
宋玉的腿踢到了阿飛的身上,阿飛卻已經沒有了反擊的能力,因為阿飛的上半截身體,竟然被宋玉這一踢飛出老遠,只剩下下半截帶血的身子立在原地而已。
正衝過來的吳雪峰雖然也曾經是心狠手辣之輩,看著如此血腥的一幕,竟然也嚇傻了!
這次,不會再有人來救王之一了!
宋玉慢步走了過去,吳雪峰還在另一邊,他離王之一的距離還是遠了點,宋玉完全有信心,在吳雪峰衝近之前可已殺死王之一十次。
一道勁風卻在宋玉耳邊響起,宋玉暗暗皺眉,雖然他手下的人已經趕了過來,但這…絕對不是他手下的人,因為這來襲之人實力竟似不在宋玉之下。
宋玉深知他手下雖然也可以算是高手如雲,卻絕對不可能有如此強者。
宋玉不得不再度暫時放下王之一,“叮叮叮叮叮”宋玉接了來人五劍,回了對方三劍,卻連退了五步。
什麽人,可以一交手就逼退當今武林盟主五步?!
“是你?沈姑娘!”宋玉的聲音裡有驚喜有無奈,無憂劍法其實對宋家劍法是有一定克制的,至少宋玉在張新雨手中一直未討到過好。
雖然宋玉每次對張新雨出手都未盡全力,但至少,在劍法方面,沒有練成玄天劍法的宋玉並不佔優。
張新雨逼退宋玉,卻沒有回話,她只是掉頭抱起躺在地上不知死活的王之一,運足輕功而去。
宋玉趕忙起身去追,張新雨的輕功或許比宋玉稍勝少許,但懷裡抱著王之一的張新雨卻絕對不可能甩掉宋玉,宋玉完全有信心可以追上。
不過吳雪峰卻終於趕了過來,攔到了宋玉的面前。
宋玉不得不停了下來,而張新雨則趁機抱著王之一消失在黑夜之中。
一處普通的宅院裡,王之一靜靜的躺在床上,絮亂的呼吸漸漸平穩了下來。
床邊的兩個女人這才松了一口氣,開始自由的呼吸,仿佛剛才是怕王之一的空氣不夠一般,大氣都不敢出。
王之一受的傷看起來嚇人的是多處劍傷,不過除了最後胸口的那一劍,都不算太重。
失血不少,卻還沒有多到危急生命的地步.
真正麻煩的還是他的內傷,體內一片混亂,尤其最後被宋玉打了一掌,更是雪上加霜。
如果不是張新雨救下王之一後,強行將她的無憂真氣輸入王之一體內鎮壓,王之一體內恐怕就只剩下一團肉泥了。
多虧了張新雨,多虧了無憂真氣。
無憂真氣本身走的就是清心靜性的路子,對於安撫王之一體內散亂狂暴的真氣,絕對是事半功倍,加上張新雨之前多次為王之一治療內傷,對王之一體內狀況十分清楚,這才令王之一的傷勢沒有惡化。
向清玉道:“姐姐,邱先生已經看過了,宋大哥應該無礙了。”這裡原本就是弘揚派的一個堂口,邱先生正是堂口負責人,頗精醫術,如果不是有這老邱在,單靠二女恐怕還救不活王之一。
不過老邱累了一夜,剛剛才下去休息了。
張新雨望了床上仍然未醒轉的王之一一眼道:“那就好,小玉,你要照顧好他。”
向清玉道:“你這就要走?不等他醒來見上一面?”
張新雨的眼睛並沒有離開過床上的男人,看得出向清玉的話說到了她心裡,她卻隻搖頭:“不了,沒什麽好見的。“
向清玉站了起來,拉住要離去的張新雨道:“姐姐!你就真的這麽放得下心,就這樣離開?”
張新雨頓住腳步,卻沒有轉過身來:“有你照看著,我很放心。”
“可…如果他醒來問起你怎麽辦?”向清玉找不到什麽理由留下張新雨。
張新雨道:“不會的,我救下他的時候,他已經不省人事,你就告訴救他的人是你。”
向清玉:“為什麽你就不能留下來,為什麽你就如此相信那瞎子說的話?”
張新雨歎道:“很多事情,不由得我不信!……我出生沒多久,父母就相繼去世,一出江湖,就為你弘揚派帶去不小的麻煩,到如今,連師傅也離我而去。”這樣算下來,張新雨心裡在意的人,或者說和張新雨親近的人,如今也只剩下王之一了。
又再眼神複雜的看了王之一一眼,張新雨自嘲的笑了笑,雖然是無奈的笑,卻也包含了無盡的甜蜜:“和他在一起的日子,更是從未消停過,壞事接二連三……離開他,對大家都好!”
雖說也知道有命理相克一說,向清玉卻從來不信這些:“這都是巧合,姐姐你不要太過在意!”
張新雨淡淡一笑,如果一年前有人告訴她這些事情,她也會嗤之以鼻,但現在張新雨卻深信不疑。
總之,她可以暗中保護,遠遠的看著王之一,卻不遠留下來,守在王之一身邊。
張新雨終究還是離開了,望著床上昏迷的王之一,向清玉知道這個男人並不屬於她。
王之一喜歡的人是張新雨,她清楚;她更清楚,張新雨心裡只有王之一。
只是這樣的兩個人卻為何總不能在一起?
蒼天總愛戲弄人,相愛總不能長久。
向清玉微微歎息,她不明白張新雨怎麽想的,在她看來,愛很簡單。
既然相愛,就在一起,好好珍惜,管它一朝一夕還是生生世世,都不重要。
宋玉望著張新雨帶走王之一的方向,暗自可惜,卻對擋面前的吳雪峰道:“什麽時候,你也學會舍己為人了?”
不知吳雪峰是認為跑不掉還是不想逃,總之她立在宋玉面前,沒有要逃的意思:“離開你,就學會了。”
宋玉望了望吳雪峰,從她的眼裡看不到害怕,現在宋玉的手下已經全部趕到,先不論已經逃走的張新雨和王之一,吳雪峰反正是肯定跑不掉了。
“你…好像並不怕我殺你?”宋玉問.
吳雪峰譏屑的道:“既然已經被你殺過一次,又怎會害怕被你再殺一次?”
宋玉知道吳雪峰是在怪他當初放任毒龍等人在古墓中暗算她,女人,就算到死也是一種記仇的生物。
無論如何,算起來,的確是宋玉對不起吳雪峰,何況其實宋玉對吳雪峰並不是半點感情都沒有,至少當初他還是很迷戀吳雪峰的身體。
宋玉歎道:“你應該知道,當時我是逼不得已。”宋玉難得的表示了些許歉疚,不過吳雪峰並不認為他會大善心放過她。
吳雪峰冷笑:“虛偽!那次是左飛鳳那賤女人逼你,這次,你殺我恐怕得換個理由了!”
宋玉有些不解,他還不知道左飛鳳已經被殺,木竹村今晚的幾處行動是幾乎同時出擊的,就是不願給宋家有反應時間。
一個宋家剛趕來的護衛在宋玉耳邊低語了幾句,宋玉臉色大變,左飛鳳,華勝竟然都已經被刺身亡?!
如此一來……
宋玉強行按捺下心中的狂怒,至少他這個武林盟主不能在手下面前失去信心,失去冷靜。
宋玉對眼前的吳雪峰道:“我說了,上次的事情我是逼不得已,後來一直都很懊悔……見到你沒事,我心裡也好受一些,你…走吧!”
吳雪峰這下有些意外了,她雖然心中對與眼前的男子多少還有些幻想,卻從來沒有幻想過他會……放她走!
“你…不殺我?”吳雪峰有些不敢相信的問道。
宋玉自負的道:“我宋玉又怎麽可能在同一件事情上,錯兩次?你走吧!”
身邊的手下顯然知道吳雪峰的重要,提醒道:“少爺……”
宋玉一擺手,製止了他繼續說下去:“不用多說,我已經決定了。”
吳雪峰的表情變得有些複雜,她留下來阻攔宋玉追擊,本沒有打算能活下來,對宋玉她自以為是很了解的。
感情不過是可以利用的工具而已,更何況宋玉對她的感情相當有限。
卻沒想到宋玉此次竟然會大慈悲,居然感情用事了一把。
吳雪峰卻沒有走,她依然站在原地,似乎下了很大的決定似的,幽幽道:“既然你不殺我,我又何必要走?”
宋玉眼前一亮,有些意外喜道:“你…願意留下來?”
吳雪峰點了點頭,表示確認。
但宋玉不敢相信,他再次問道:“你…真的願意留下來?”
吳雪峰:“只要你準我留下,我便留下!”
宋玉盯著吳雪峰的眼睛,希望能透過她的雙眼看到她心裡,吳雪峰平靜的和宋玉對望,眼中清澈無比,卻有少許晶瑩。
半晌,宋玉終於收回了目光,溫柔的握住了吳雪峰纖細的小手:“走,跟我回家。”
對於吳雪峰宋玉多少還是有些感情的,當然,最重要的是,左飛鳳和華勝都不在了,宋玉的確需要一個合適的人來統禦黃風教那一幫人,而那些人宋玉並不方便光明正大的出面。
吳雪峰無疑就是眼下最合適的人選,她甚至會做得比華勝更好。
另一方面宋玉也深信吳雪峰對他還有余情,在黃風教之時,吳雪峰對宋玉感情有多深,宋玉不可能感覺不到。
只要吳雪峰對宋玉的余情是真的,她就信得過,就值得信任,就可以將黃風教交給她掌控。
要驗證吳雪峰對宋玉還有多少余情,一切都是多余的,唯一有效的方式就是在床上。
宋玉深信,憑借女人在床上的表現,他完全有能力判斷出一個女人心中的情意究竟有多濃,有太多太多的東西,是裝不出來的,還有太多太多的東西,是隱瞞不住的!
斷箭谷,也就是現在的木竹村大本營內,所有人都在焦急的等待。
突襲之夜已經過去三天了,如果算日頭,今天已經是第四天了。
木竹村的行動獲得了全面成功,所有的人都完成了預定的任務,平安歸來。
除了,除了最重要的最難的那個任務。
所有人都知道,當今天下,最難殺的人或許就要算宋玉了,上次木竹村刺殺宋玉,就賠上了四大殺手之一的桂揚。
這次不同,這次蕭雅暄派出了三大高手,王之一,蔣緒飛還有吳雪峰。
其中王之一和吳雪峰對宋玉都十分了解,還有他們三人的輕功都很出色。
蕭雅暄特地交代,這只是一次嘗試,如果成功自然是好,不成功不要緊,務必要保證全身而退!
從理論上說,沒有下必殺令的這三人組,應該是最穩妥,最安全的。
但奇怪的也正是這一點,這最安全的組合,偏偏沒有一個人回來。
甚至連半點風聲都沒有傳過來,就算以木竹村的情報系統,都沒有任何消息。
一向沉穩的蕭雅暄,心也有些亂了,王之一他們,到底怎麽了。
小柔這時候從外面跑了進來,對蕭雅暄道:“小姐,有消息了!”
木竹村的情報畢竟是屈一指的,無論對方的封鎖多嚴密,總會有一絲風聲透出來。
蕭雅暄卻微微皺眉道:“念。”
小柔的手上拿著一張字條,不過上面寫的卻不是一般的字,而是一些簡單的符號,那是木竹村傳遞重要消息的暗語。
“阿飛亡,吳雪峰被擒,王之一重傷,生死不知.”小柔一邊念著這消息,有些不敢相信的顫抖。
蕭雅暄雖然眼神暗淡了下去,卻並沒有太明顯的反應,這個結果恐怕她已經猜中了幾分。
“唉,本以為是大獲全勝,哪知道最終一仗就全陪了進去。”蕭雅暄歎道。
雖然當晚的突襲除掉了宋玉三個極為重要的左膀右臂,但如果真要以三換三,蕭雅暄是絕對不會乾的。
宋玉手下人才濟濟,死三個對整體實力的影響其實不大;木竹村不同,乍一看似乎高手不少,但除開核心的幾人,能夠算得上一流高手的都不多。
如果和宋玉對子,吃虧的自然是木竹村。更何況這三人在宋玉心目中地位,恐怕還不及一個王之一在蕭雅暄心中的地位重要。
這時又有一名手下跑了進來道:“外面送來一封信,是給大姐的。”
“信?”蕭雅暄親自接過信來,緩緩展開,她並不擔心有人在信上玩花樣,就算是唐老爺子或者是毒宮宮主,也不見得能這樣暗算到蕭雅暄。
蕭雅暄認得出,這封信是吳雪峰親手寫的,信中說到她現在人在宋家,宋玉對她很好,不必擔心。只是王之一的傷勢實在太重,也不知道能堅持多久,宋玉非常關心兄長安危,請了好幾位名醫救治,但王之一的情況依舊不容樂觀,素聞蕭雅暄本人就是神醫,於是誠邀蕭雅暄親身前去救治王之一。
信中還提到,宋玉知道大哥喜歡清淨,特地將他安置在離宋家不遠的勝山別院裡,還委婉的建議蕭雅暄獨自一個人去就好了,別院地方小,容不下太多人。
看似很普通的一封信,蕭雅暄面色不變的將信交給阿劍張川等人看,她想聽聽他們的意見。
“這信是賽姑娘寫的,賽姑娘現在在宋玉手上,這一點應該可以確認。”張川先開口道。
蘇劍歎道:“阿飛,只怕真的是已經不在了。”四大殺手中,他和阿飛的感情最好,但一個殺手,終究都會有這一天的,吳雪峰心中連提及都沒有,說明阿飛真的已經完全沒有價值了。
只要死了,才沒有利用的價值。
因為宋玉擺明是在用吳雪峰和王之一威脅蕭雅暄,甚至想吊住蕭雅暄這條大魚,宋玉的眼光也狠毒,他拋出的最大的誘餌不是完好的吳雪峰,而是垂死的王之一。
“那王之一呢?”蕭雅暄問
唐百菰沉吟道:“王之一也許真的落在了宋玉手裡, 不過,你們說他有沒有可能已經逃離呢?”
蕭雅暄搖頭道:“‘不會的,以我對王之一的了解,如果阿飛出事,他是不會獨自逃離的,而且,如果王之一已經逃掉,他應該會回來才對。”
小柔道:“也就是說,這封信上所說的是真的了?”
蕭雅暄笑道:“真的假的,我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不可!!!”幾乎是同時,張川蘇劍和唐百菰同聲反對。
無論信上所說是不是真的,但這勝山別院是個陷阱,這一點必定是真的!
無論吳雪峰和王之一在蕭雅暄心中多重要,但至少在木竹村人的心目中,蕭雅暄才最重要。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