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為什麽放著好好的娘娘不做,卻是喜歡在人前卑顏屈膝?”司馬曄輕微攏了眉,心中不悅,皇后竟然私自調遣他的人,這膽子,是誰給寵出來的?
“你不懂,我不會和你的那些女人一樣整天守著個偌大的房子等你寵幸,我有我自己的驕傲。”
“你的驕傲……”司馬曄跟著呢喃了一句,似乎在他的世界裡,女人生來就是男人附屬品,從來沒有一個人跟他說過這種觀念。
“我知道你很難理解,但是這就是我,希望你以後別再問我這個問題了,我的答案不會改變的,皇上。”顧葭葦拿過《雜記》,就著剛剛的地方繼續看了起來。
司馬曄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她,就那麽一瞬間,他似乎做了一個決定,一個關乎他一生的決定。
“待會用過午膳,你陪朕去閱覽奏折。”
顧葭葦微微頷,“是。”
他在她面前,是很少用到朕這個自稱的,每次一用,就代表著顧葭葦必須遵從。
用過午膳,顧葭葦跟在皇帝身後去了尚書房。
大殿內就剩他們二人,閑來無聊,她坐在一旁的椅子上開始端詳著他的臉。
都說男人認真的時候最耐看,顧葭葦躺在他吩咐準備的貴妃榻上,呆呆地望著他那張妖孽臉,現代腐女的本質又揮了出來,這麽好看的一張臉,配給女人,還真是可惜了啊,應該配個像洛洛那樣的小受才完整啊!
她一邊忘情地想著,還出嘖嘖的歎息聲,司馬曄的注意力就被拉扯了過去,只見那個小女人側躺著正望著自己,眸子撲閃撲閃,靈動又不失可愛,櫻唇微微張著,看上去很可口的樣子,像是在邀請自己……
體內突然燒起了一把無名火,愈演愈烈,聚集在腹部,他微微皺眉,幾乎就要把持不住,怎麽回事,這種感覺……像是被人下了藥?
然而情欲已經將理智消滅殆盡,來不及多想,他放下奏折猛衝過去壓住了她,還沒等她反應過來,就抓住了她的雙手,吻上了她的唇。
顧葭葦無奈,這廝又哪門子的瘋?然而當她感受到他身上的溫度越來越高時,她開始驚慌,趁他吻向她的脖子,連忙出聲道:“司馬曄,你怎麽了?你答應不碰我的,放開我!”
“我愛你,女人,我愛你。”他像是完全屏蔽了外界的聲音,整個身體被情欲操控著,一隻手箍住她的雙手放於頭頂,另一隻手開始解她身上的衣服,嘴唇遊走在她的櫻唇、耳垂、鎖骨之間。
因為天氣熱,顧葭葦穿得十分涼爽,不一會兒,便只剩下肚兜和褻褲。
嘴唇被堵著,腿也被死死地壓住,他身上的溫度越來越高,雙腿間也好像有什麽頂著自己,顧葭葦越來越驚慌,她感受到了他的不正常,只是非常奇怪,為什麽一下子事情就變成這副模樣?
她狠狠地咬住他的舌頭,司馬曄吃痛,但是並沒有放過她,轉而去啃噬她的鎖骨,種上一顆顆青紫的草莓。
“司馬曄……你放開我……我會恨你的……真的會恨你的……”
他一愣,理智稍微回來了幾分,但是情欲始終佔居上風,“女人,我只要你,隻想要你。”
轉瞬,她就被剝了個乾淨,司馬曄血紅的眼睛,雙手觸摸著她那如同剝了殼的雞蛋般潤滑的肌膚,隻覺得口乾舌燥,欲火就要將他吞噬。
他覆住她胸前的柔軟,不停地揉搓,又轉而用舌頭去挑逗那兩顆小櫻桃,猴急地拉扯著自己身上的衣服。
顧葭葦死咬住自己的嘴唇,罷了罷了罷了!
顧葭葦完全放棄了掙扎,眼角不斷地滑過淚,還是怕了,真的怕了。
這樣迂腐的古代,慕容風塵怎噩夢可能不介意?怎麽可能?
難道她的愛情剛剛出一點小苗子,就要被無情地折斷嗎?
“司馬曄……等我……有錢了……一定……嗯……要永遠地離開你……永遠……不讓你找到我……”
她的身體竟然也有了反應,時不時的一聲吟哦讓她羞得想一口咬死自己。
這番話穿進司馬曄的心裡,失去理智的他隻覺得心臟那個地方突然一痛,停下了動作。
“你……說什麽?”
顧葭葦見他竟然停下動作,抓住時機大口地喘著氣從他身下掙脫出來,“我說我要永遠地消失!”
消失!消失!消失!
這兩個字不斷地回蕩在他耳邊,他突然像是一頭失去方向的小獸,無助地抱住顧葭葦的腰,“不準,我不準,聽見沒有,我不準!”
“……”
司馬曄眸子漸漸地恢復了正常,他皺起眉,雖說剛才生的一切不在他的掌控之內,但是他清楚地記得那種感覺,身體完全不受自己控制,像是有什麽操控著自己的靈魂。
顧葭葦緊繃著身體,甚至不敢大口地呼氣,生怕一個不小心他又動起來。
就這樣,二人各懷心思,司馬曄環抱住顧葭葦的腰,頭埋在她的頸窩裡,****相對,竟然也沒有覺得尷尬。
直到李德海的聲音在外頭響起,“皇上,晚膳是在尚書房還是正和殿?”
司馬曄深深地在她頸窩處吸了一口氣,然後坐起身,“命人準備熱水,朕要沐浴,晚膳就在這裡。”
李德海領命退下,顧葭葦扯過被子蓋住自己的身體。
司馬曄絲毫沒有要穿衣的意思,只是呆呆地坐著。
這件事,看來是刻不容緩了,若不是他定力並不是想象的那麽差,恐怕今日已經……總之,早些解決,才是一切問題最根本的辦法。
或許他應該讓林晨查一查了。
直到上床休息,顧葭葦都沒有再同司馬曄說一句話,她並不是在賭氣,而是真正地生氣!
就算他是被人下了藥那又怎麽樣,為什麽受害人一而再再而三的是她?
深夜,她翻來覆去有些睡不著,想起司馬曄就睡在裡面的龍床上,她不得不提起十二分的警惕。
突然,她聽到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他好像在裡面換衣服。
顧葭葦連忙向外側躺著,佯裝睡著,眼睛睜開一條小縫注意著他那邊的一舉一動。
果然不久,司馬曄一身黑衣勁裝走了出來,他並沒有關注顧葭葦這邊的狀況,而是直接走出了門口。
見他帶好門,顧葭葦翻身坐起,當然並不是去追他,而是下床喝了一杯水然後踏實地睡覺。
雖是好奇,但她可不認為自己能追上他現一些不可告人的秘密。還不如趁他不在的時候好好地補個覺。
果然一夜無眠,司馬曄什麽時候回來的她不知道,只知道自己醒來的時候他已經去上早朝了。
用過早膳,她便向皇后的寢宮趕去。無論如何,她現在的身份還是皇后宮中的人。
踏進坤寧殿,大殿裡竟然沒有一個人伺候著,唯有皇后高坐於位,似乎料到了她今天會來。
“見過皇后。”她走至中央,行禮道。
“起吧,聽聞你在正和殿養傷,本宮便沒有去探望了,如今看來,已是痊愈了?”皇后的聲音聽起來特別柔膩,顧葭葦不禁提起十二分的警惕。
“回皇后娘娘,奴婢已是痊愈,所以特趕來坤寧殿當差。”
“嗯——昨個兒本宮兄長帶了些西域的果子過來,瑨貴人獨自在玉錦宮也不容易,你送些過去吧。”皇后指著擺在案上的一籃子水果,顧葭葦跟著她的實現望過去,果然,是火龍果,哈密瓜一類的水果,她略微思量了一番,便點頭應道:“奴婢遵旨。”
然後起身提起那一籃水果,告退出了坤寧宮。
無論怎麽樣,皇后是不可能在這籃水果裡放毒的,先不說這水果是他哥哥帶進來的,更
是她親自交給了自己,所以,應該不會有什麽大的問題。
剛穿過禦花園,迎面就碰上了李德海,她不得不彎腰行禮道:“見過李總管。”
李德海身後也是跟著一乾宮女太監,但他連忙將顧葭葦扶起,“哎呦,這可使不得,顧司侍可是皇上的人,快別折煞咱家了。”
顧葭葦微微攏了眉,這又是唱的哪一出?
“顧司侍這是去哪裡啊?”他眼尖地瞥見她籃子裡放有今日皇上賞賜給林丞相的西域果子,不免有些奇怪。
“皇后娘娘吩咐奴婢給瑨貴人送些果子去。”
“……”李德海當下便有了劃算,於是笑道:“皇后娘娘真是仁慈德厚,瞧瞧這果子,個個都長得如此飽滿……”他伸出手摸了一會兒,過了許久才滿意地收回,“嗯,那咱家這就不打擾了,走了。”
“恭送李總管。”
顧葭葦低著頭,李德海跟她擦肩而過的時候嘴角揚起一抹不明意義的笑,她沒有看見。
顧葭葦跨進玉錦宮,這裡早就沒有了昔日的繁華,宮女婢子少的可憐,直到她走進大殿,都沒有一個人影。
“有人在嗎?”
喚了好久,一個婢女才慢悠悠地晃了出來,“你找誰?”
她朦朧著雙眼,像是剛剛睡醒的模樣。
“我是奉皇后娘娘之命,給瑨貴人送些水果。”
對方一聽顧葭葦是皇后的人,立刻收起一臉的懶散,“是是是,我這就去叫瑨貴人起來。”
顧葭葦自顧自地放下籃子坐了下來,不過就是半個月而已,玉錦宮就不再是當初的模樣,世事,當真是無常啊。
因為沒有了皇帝的寵幸,連下人都開始怠慢她,這就是一個后宮中的女人最大的悲哀。
過了好一會兒,瑨貴人才慢悠悠地出現在了她的眼前。
還是那張臉,不過早已經沒有了當初的驕傲和自信,整個雙頰都凹了進去,顯得眼睛更大,身子更是柳若扶風。
“見過瑨貴人。”顧葭葦起身,盈盈一禮。
“呵,你是來落井下石的?不用了,我已經麻痹了,來點新鮮的玩意兒吧。”她隨意地靠坐在椅子上,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話。
“瑨貴人,我今天前來,是給皇后跑腿子的,並沒有其他的意思,雖然我永遠都不會忘記你給我的痛。”
“給皇后跑腿?呵。這倒是新鮮,那就拿過來給本宮看看,皇后給了本宮什麽好東西啊——”
最後一個字節她拖的音非常長,顧葭葦起身提起籃子走到她跟前,“貴人請過目。”
出乎意料,瑨貴人拿起其中的一個雪梨就往嘴邊送,絲毫沒有考慮這上面是不是會有毒。
她像是許久沒有吃過這麽好的東西,一個梨子,轉瞬就被啃食乾淨。
“好了,你可以走了。”她從懷裡掏出絹子,仔細地擦拭著自己的手,頭也不抬地對顧葭葦說道。
顧葭葦沒有再行禮,直接走了出去。
她要多努力,才能克制自己不衝上去掐死那個女人。再待下去,她怕自己真的克制不住。
見顧葭葦走了出去,瑨妃收起剛才那副表情,目光變得十分猙獰,拿起一顆果子仔細地用衣袖摩挲著,“皇后……顧葭葦……我不會放過你們的……不會的!”
她從衣袖裡掏出冷宮裡的人給她的毒藥,輕輕塗擦到果子上,眼神溫柔似水,像是對待自己的孩子一般,“皇后……其實我最恨的就是你……最恨的就是你……哈哈哈……哈哈哈……”
塗抹了好久,她才放下那個果子,轉而拿起另一隻哈密瓜,命人切開來,狼吞虎咽般吃了下去。
婢女見她這幅模樣,沒有人敢上去勸她。任由她自顧自地在那裡說著話。
瑨貴人自從在冷宮裡出來之後,神智就已經不正常了,但是她們沒人敢跟皇上講,這灘渾水,誰也不想淌。況且,連她身邊的大婢女碧落都沒有說什麽,她們這種小角色,還是閉嘴自保比較好。
婢女們各自忙著手裡的活,沒有再去關注瑨貴人,看她慢慢地在椅子上睡著了,並沒有人喊醒她,而是給她蓋了床被子。
直到日落西山,碧落從別的姐妹淘那兒串門回來,見瑨貴人就那樣睡在椅子上,呵斥了眾人之後,輕輕地推了推她:“娘娘,娘娘,您不能睡在這裡,會著涼的,娘娘——”
然而,瑨貴人就那樣直直地倒在了她的懷裡,渾身冰涼如同冰窖,碧落渾身打了一個冷顫,不確定地把食指放於她的鼻孔之下,隨後,瞳孔放大,尖聲叫道:“來人啊——瑨貴人死啦——快來人啊——”
瑨貴人手中鮮豔的果子掉落在地,滾出去好遠好遠。
聽說小紫已經被調去浣衣房了,對於她,顧葭葦只有憐憫,卻沒有一絲一毫的恨意。她根本就恨不起來,那些眾人一起的歡笑,輾轉摩挲著她的腦海裡的每一根神經。
她走進繁星苑,望著熟悉的擺設,就好像自己還是那個坐在庭院中給大家講故事的自己,沒什麽改變。
推開她們四人的房間,果然,小顏和小瑩還在值班,裡頭空蕩無人。她坐在窗前,杵著下巴開始呆,好一會兒,突然聽見院子裡有吵鬧的聲音,便打開了門,這才現竟然天黑了。
“知道嗎?瑨貴人死啦!”宮女甲說道。
“不是吧,剛剛從冷宮出來就死了?她肚子裡不是還有小皇子嗎?怎麽會死啊?真是造孽喲——”宮女乙問道。
“我聽說啊,是皇后今日給她送了些果子,吃完就斷氣啦!”
“啊——”
顧葭葦猛地關上門,瑨貴人,死了?
怎麽會?
自己走的時候她還是好好的,況且皇后沒有那麽笨,用這種伎倆謀害瑨貴人。那麽——
她突然手腳涼,渾身一顫,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推斷,或許——
這一切都是衝著她來的。
她不敢再往下想,隻得衝出繁星苑猛地往正和殿跑去,不管背後的陰謀是什麽,現在的她需要皇帝這一個避風港。
這個時候,她似乎有些明白,皇帝在她心目中的位置。
踏進正和殿,司馬曄一個人呆呆地坐在椅子上,依舊是那副漫不經心的模樣,低著頭單手摩挲著鳳顏玉,並不抬頭看她。
“你恨我嗎?”他聲音暗沉地厲害,背著光,讓人看不清他臉上的表情。
恨他嗎?
三番五次侵犯她,恨他嗎?
任由他的妃子殘害她,恨他嗎?
口口聲聲說愛她,從來就沒有保護到她,恨他嗎?
“你……不相信我?”
“……”
司馬曄沒有說話,顧葭葦突然覺得坐於上位的他是那麽寂寞,那一刹那,她竟然想衝上去抱住他。
“我說不是我,你會相信嗎?”她繼續說道。
“相信你……皇后中毒,瑨貴人慘死,你要我如何相信你!”司馬曄瞬間提高聲音,語氣冷冽,幾乎讓她招架不住。
她囁嚅著唇,頭腦一片空白,皇后中毒,這和她有關系嗎?
瑨妃肚子裡是他未成形的孩子,他傷心,他難過,這些她統統明白,但,這就代表著他可以肆無忌憚地懷疑她,中傷她?
“我以為,你是了解我的。”
她凜冽地站於他面前,努力挺直脊梁讓自己看起來更加堅強。
沒事,真的沒有一點事,早就已經習慣一個人面對一切,這些個小風小浪,還不足以打到她這個二十一世紀的新興女性。
“葭兒,別怕。”突然,一個溫暖的懷抱從背後擁住他,慕容風塵的聲音出現在耳邊。
終於有人給她依靠了,她像是從剛剛從地獄爬上來一樣,渾身無力地癱軟在他懷裡。
“慕容風塵,你真當朕的皇宮是你家開的商鋪?”司馬曄又恢復了常態,語氣慵懶,
“皇上,這確實是你家的皇宮,而草民,也不過是來接自己的女人罷了。”
“李浩——給朕拿下這兩個目無王法的人。”他突然揚聲向外道,李浩便帶著一群大內侍衛衝了進來。
原來,原來殿中無人,殿外早已經布滿了天羅地網。
他是篤定了她會有人來救,還是,無論如何都要捉拿於她?
無論是哪一種,都已經不重要了,顧葭葦隻覺得自己的心處於一個茫然的狀態,分不清是失望,還是絕望。
慕容風塵帶著她迅從窗戶逃離,皇帝也不是省油的等,外頭的屋簷之上早就已經站滿了弓箭手,正等著他們,蓄勢待。
顧葭葦回頭,望著已經移步窗前的司馬曄,“你究竟想怎樣?”
“不是朕想怎樣,是你想怎樣。”
“是不是只要我留下,你就可以放他走?”
慕容風塵微微攏了眉,“葭兒,你這是什麽話?我今天來,就是要帶你走的。”
“慕容風塵,你走吧,其實我說喜歡你,不過就是想利用你罷了。”顧葭葦垂下頭,看不到表情。
“葭兒,難道你認為我就如此不堪,連自己的女人都保護不了?”雖是明白她說這一番話的用意,但聽在心裡,還是會有不安的感覺。
“我是說真的,像我這樣的女子,只不過是利用你的感情罷了,你走……”她話還沒有說完,慕容風塵面前便落下了一圈的黑衣人,他們二人被團團圍在中間,密不透風。
“風、影,這裡就交給你們兄弟,務必給我完好無缺回來複命。”說完,他便一個飛身,帶著顧葭葦從大門口掠去。
皇帝一隻手遲遲沒有揮下,站於屋頂的弓箭手便也沒有動靜,那個女人還在他懷裡,絕對不能讓她受到一點的傷害。但是,難道他就這樣眼睜睜地看著她被人帶走?
那麽,他司馬曄就真不配做著大景朝的皇帝了。
“慕容風塵,你,是不要見你母親了嗎?”他特意用內力提高了聲線,果然,慕容風塵停下了腳步,僵硬著身子,雖然沒有回頭,卻也沒有繼續往前。
“呵呵,慕容風塵,這塊鳳顏玉,是當初你父親為了感謝先皇救了你而留下的,”他起身跳出窗戶,站於他們二人身後,“你應該清楚,它代表了你慕容家三分之二的財力,況且,你娘現在還身在朕的勢力范圍之內。不知道朕手中握著的籌碼,換你懷中的那個女子,夠,還是不夠。”
司馬曄漫不經心地吐出每一個字,然而每一個字打在顧葭葦心上都是大大小小的坑,千瘡百孔。
司馬曄,為了為他的妃子他的兒子報仇,為了得到她,竟然可以如此卑鄙。她以為他們也算是兄弟,原來也不過互相利用而已。
“你知道我娘在哪裡?”慕容風塵終是開了口,顧葭葦頓時就笑了。
一個是剛認識不久的女子,一個是生養的母親和半壁江山的錢財,凡是個男人,都會知道該如何選擇,但是她的心,怎麽還是像是剛剛從雲端上摔下來一樣,那麽失落?
顧葭葦從慕容風塵懷裡掙脫出來,轉過身對著他道:“司馬曄,我任憑你處置,放他們走吧。”
“葭兒——”慕容風塵伸手想抓住她,卻被司馬曄一把扯住她的手,箍進懷裡。
下一秒,就帶著她飛回殿內,大聲喝道:“放箭!”
“不要——”顧葭葦掙扎著想往窗外去,卻被司馬曄死死地固定在懷裡,不能移動分毫。
風影等人見勢不妙,立刻圍住慕容風塵,屋頂的侍衛開始放箭,他們揚起身後黑色的披風,並注入內力,那些柔軟的衣裳瞬間化作堅硬的盾牌,頓時,周圍掀起一股強烈的風,風沙迷住了眾人的眼,不過眨眼間,慕容風塵等人就消失在眼前。
李浩飛下屋頂,站於窗前半跪著道:“微臣該死,讓他脫逃了。”
司馬曄彎彎嘴角,像是並不在意慕容風塵的去留,“嗯,你們先退下吧。”
“是,皇上。”
侍衛慢慢消失,顧葭葦還沉浸在剛剛的無助中,萬箭齊射向他的時候,她感覺自己的心臟都要停擺。隻得雙手緊緊抓住司馬曄的衣服,努力撐住自己的身體。
“現在,你明白了嗎?他根本不是個可以托付終身的人,隨時可以放棄你。”他所做的一切,包括放出風聲她殺死了瑨貴人,也包括先前說的那些話,都是為了引得慕容風塵來。
這有這樣,才能讓她看得清楚明白。
他,司馬曄,才是值得她相伴一生的人。
顧葭葦一聽,笑出聲來,“那你又可以托付終身了?請問皇上,你是打算三年選一次秀還是五年?你又能為我放棄什麽呢?”
“……”
“別廢話了,你導演今天這出戲,究竟是想做什麽?”
司馬曄彎彎嘴角,“我自有我的打算,只是這幾天要辛苦你了。”
話剛落地,李浩已經推門走了進來,“微臣參見皇上。”
“嗯,這就帶顧司侍去地牢吧。沒有朕的允許,誰都不準探視。”
“是,皇上。”李浩走到她身邊,並不去看她的眼睛,直接道:“顧司侍,跟我走吧。”
她沒有再看皇帝一眼,而是直接跟著李浩走了出去。
兩人一路無言,一前一後走著,不一會兒,便到了地牢。縱是五月的天氣,地牢裡頭也是陰森森的,那些個死囚都安安靜靜地呆在角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
顧葭葦雙臂抱住自己,跟著李浩進了最裡面的那間牢房。
她眨眨眼,有些不敢相信,眼前的是牢房嗎?這根本就是一間差一點的客房!
床鋪乾淨整潔,還鋪著毯子,附帶枕頭和被子,床旁邊緊跟著一個小巧的四方桌,上面擺著一壺茶和兩個小杯子,整個地板都乾淨整潔,不像其他的牢房都鋪有一層厚厚的稻草,爬滿了蟑螂和老鼠。
“這……是牢房?”她不確定地問了一句,真不明白那個皇帝到底在搞什麽把戲。
“嗯,你先安心在這裡住著,需要什麽就跟牢頭說一聲,我先回去複命,照顧好自己。”李浩退出牢房,將門鎖上,望了顧葭葦一眼,走了出去。
她好奇地趴在牆壁上敲了敲,聽說牢房的牆壁都特別厚,聲音如此沉悶,看來是真的。
轉了一圈,最後回到床上,她一屁股坐下,手下的觸感是絲滑的,不用說,一定都是上好的料子。
脫掉鞋子爬上床,靠著牆壁坐下,她蜷著身子抱住自己,剛才的那一幕,突然讓她想起了很久以前做的一個夢,那個時候的她還在二十一世紀。
她清楚地記得那個夢,兵臨城下,萬箭齊,一個人背著光把她護在懷下,她背靠著牆壁,雙手緊攢著他的衣服。
雖是看不清他的面孔,但她還是能感受得到從他眸中透出來的眷戀,他聲線溫柔地在她耳旁說道:“終,不負卿。”
這是不是一種暗示?夢中的那個人,究竟是誰?
司馬曄坐於案前,手持奏折不慌不忙地看著,李浩站在他正前方,雙手不停地握緊,松開,握緊,松開,額上也隱隱有汗水的痕跡。
“皇上,我…”思考了良久,他才斟酌著開口,然後剛吐出幾個字就被司馬曄給打斷了。
“別急,朕自有打算,你先回去休息。加強巡邏,今晚不能再讓任何一隻蒼蠅飛進來。”
“……是。”李浩彎腰退了出去,他雖然相信皇上,但是葭葦的事情……真的讓他整心神都不得安寧。
歎口氣,抬頭望著西邊的月亮,搖搖頭離開了尚書房。
司馬曄勾起嘴角,一切,已經在他的掌握之內。
“心情如此好?還是多多考慮你體內的蠱吧!”林晨從內殿走了出來,隨意找了一個地方坐下,打了個哈欠,“真是累死我了,哎,為皇帝賣命就是苦啊!”
他一邊漫不經心地埋怨著,一邊向皇帝拋了一個媚眼。
“只要抓到了他,還愁治不好著小小的蠱蟲嗎?倒是你,查到什麽沒有?”司馬曄放下奏折,起身走到林晨身邊。
“呶——”他伸出手,一塊小小的玉佩躺在手心,“這是我在他房間順手牽羊拿過來的,我想,你應該認識才對。”
司馬曄一聽,便來了興致,“我會認識?看來這是位故人啊——”他攆起那塊玉佩,放至眼前仔細地觀察著,“周?這中央,是個周字吧。”
“嗯,我查過了,這種玉是溫和的暖田玉,只有北方才會有,而北方,五年前是大周朝的天下。”
司馬曄猛地抬頭望著林晨,“大周朝……難道……”
“呀——”林晨舒服地伸了一個懶腰,擦了擦眼角的淚水,“您自個兒慢慢琢磨吧,小的連著幾夜沒有睡好覺了,再這樣奴役我,我就罷官回家種田玩玩。”
司馬曄彎起眼角,伸手給了他一拳,“知道你辛苦了,功臣,我這就放你三天的休假,怎麽樣?”
“別,到時候又從我的年假裡面抽三天,我就只能無語問蒼天了。你這條狡猾的龍,早就失去了我的信任。”林晨移開肩膀站了起來,“總之我的意思已經傳達到了,接下來就看你自己了,還有,”他收起隨意的表情,瞬間變得正經起來,“身上的蠱,還是要注意一點,畢竟,那影響著了大景朝的未來。”
“朕明白,你回去吧。”司馬曄微微攏起眉,背著手說道。
“是,皇上。”林晨也就順著他行了一個滑稽的禮,推開門走了出去。
司馬曄坐回龍椅,呆呆地盯著手中的暖田玉,周,竟然是你。
沒有想到,堂堂大周朝的逍遙王爺,竟然可以為了復仇做到這種地步。他勾起嘴角,心中不免生出了一絲佩服,但是,下一秒,他突然握緊手中的玉,眸中迸出燦爛的光,“周雍旭,朕會讓你知道,拔龍須的後果並不是每個人都能承受得起!”
張開五指,一絲輕沙從手中流出,落至腳下。
李德海伸處雙手用力一揮,餐桌上的碟碗便碎了一地,嚇得在場的奴才婢女瞬間腿軟跪倒在地。
他緊緊皺著眉頭,猛地站起身來,雙手撐著桌面,“不見了?一群這麽多的奴才竟然看不住一塊玉!留著你們又有何用!”
“總管饒命啊,總管——”犯事的兩個太監嚇得匍匐在地,拚命地磕著頭,一片狼藉。
“王爺,何事如此大的脾氣?”
趙將軍踩著灑在地上的菜湯走了進來,揮手示意奴才們退下,“是不是皇帝小兒又搞出什麽來了?”
“你來了。”李德海收拾好情緒,掏出手絹擦了擦手,“趙瑨的事情,我也無能為力,希望你節哀。”
“王爺,你別這麽說,當年要不是你告訴我讓我假裝投降安置在大景朝,恐怕現在都沒有我這個人了,我手下那一乾將士,也將葬屍荒野,王爺的大恩大德,我這輩子都不會忘記的。至於瑨兒,只能說是福薄。”趙將軍一反常態,似乎真的是想通了,他微微低著頭,看不清臉上的表情。
“你能這樣想是最好不過了,成大事者不拘小節,對了,調兵的事情辦得如何了?”
“我這次來就是要告訴你,我已經找到時機了。”
“哦?”李德海挑起眉,“什麽時機?”
“王爺,你確定,皇帝已經臨幸了那個女子?”趙將軍沒有直接回答他的問題,而是轉向另外一個方面。
“我不會打沒把握的仗,三番五次挑動了他身體裡面的子蠱,一個血氣方剛的男人,怎麽可能忍得住那樣的誘惑?況且,我也親眼看到了幾次,怎麽會問起這個?”李德海回想起自己幾次親眼看到他們****相對躺在床上,應該沒有出什麽紕漏才對。
現在完事具備,只欠東風了。
“我只是確認一次,要是等到箭在弦上不得不的時候,你再告知我他們之間還什麽都沒有的話,就糟了。”趙將軍走至李德海面前,附在他耳邊輕聲說道:“我的嫡親孫女死了,那些直屬將士們進京吊唁,也沒有人敢說閑話。”
李德海一聽,喜得連眉毛都彎了起來,“好主意,瑨貴人的祭祀是日是定在五日後,你立刻通知士兵們,及時出,日夜趕路,這一次,我一定要傾覆他司馬家的天下!”
“是,王爺。”
趙將軍彎著腰退了出去,只剩一室的狼藉陪著那個站於中央,渾身君臨天下的氣息,卻笑得那麽癲懶的人。
顧葭葦猛地驚醒,卻現自己竟然就那樣蜷縮著睡著了。
她僵硬地想伸直四肢,無奈腿腳酸麻無力,隻得那樣別扭地坐著。
一覺醒來,頭腦頓時清醒很多。
昨天生的事情還歷歷在目,現在想來,司馬曄的舉動是在是太奇怪了,要說他相信瑨貴人是她害死的,為何根本就不提審她,直接把她關在這個不是牢房的牢房裡,若是相信——又何必這麽自導自演一番戲?他坐擁天下,難道還有什麽難言之隱不成?
只是,到底是為什麽
她真的琢磨不透。
“暈了……”顧葭葦煩躁地揉揉凌亂的絲,“總之不管怎麽樣,都不關我的事情,還是走一步看一步吧。 ”
她揉揉酸痛的肩膀,走下床,對著外面喊道:“喂——喂——有人嗎——怎麽還不給我送飯來啊——”
喚了好久,別說人影,鳥影子都沒有一個。她摸了摸癟了的肚子咬住嘴唇,“臭李浩,不是說有事可以喊人來的嗎?人呢?”
“別瞎嚷嚷了,這麽早,他們昨晚通宵喝酒,醒不了。”隔壁一個低沉的聲音一下子打破了她的自言自語,顧葭葦連忙跑到傳來聲音的那扇牆面前,“兄弟,我吵醒你了嗎?那他們要什麽時候才會醒來?我好餓……”
“……”
沒有回應。
“喂,你還在嗎?不會又睡過去了吧?”
“……”
還是沒有回應。
“喂,兄弟,你別睡啊,回答我先啊。”顧葭葦有些跳腳,奈何牆壁隔開了兩間房,她看不見他的情況。
“你有完沒完?一大清早瞎嚷嚷個什麽勁?再過兩個個時辰就會有人來送飯的,再嚷嚷我就讓我家小黃飛過來咬你!”那聲音清肅冷靜,絲毫聽不出一絲玩笑的口氣,放佛顧葭葦再叫喚一句,那名叫小黃的不明飛行物,就會真的聽他的話飛過來攻擊她。
先定個小目標,比如1秒記住: 書客居手機版閱讀網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