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藤久已經差不多習慣這座城市了呢。

他每天要做的就是起床，刷牙，吃飯，然後...已經兩個多月了呢。那個好好先生似的警察給他的錢也不知道怎麽就快掏空了呢。那在農村裡可是需要一年才累積的金錢，在這大城市裡，卻不經用。

必須得找個工作了呢。他的檔案記錄簡直刺眼，稍微大一些的公司直接就是拒絕，私人企業之類的，又時間過長，起早摸黑的沒有人身自由。

他在入獄前是二十一二歲吧?他已經快記不清了。那張身份證是出獄後，那個警察交給他的。關於可以出獄的通知，上邊只是寫著:您已經刑滿釋放。具體是多少年呢?七年，還是那個老好人經常告訴他的。按身份證上的出生年月日來計算的話，他今年有二十八了呢，若是在裡邊待了七年，那個時候，應該是二十一歲吧?他在向自己確定，卻無法得到肯定。

是在那一年春節回家呢。之前，已經在大城市裡混跡了。沒接受過良好的教育，但有過刻苦和努力。

一切都是在那一年回家過春節生的呢。他的記憶在告訴他。卻模糊不清。

他酒醒以後，睜大了眼，泥瓦房裡多是血跡和躺在那一動不動的親人。一雙，兩雙，三雙...他可怕的無法數清。有兩張大圓桌擺在泥土地上，邊上還躺著許多人。應該是二十個，至少有二十個人。他的記憶在回答他。記得，是兩張圓桌都坐滿了人。

是怎麽回事呢。他還沒有意識到是他殺掉的呢。他捂著疼痛不堪的頭皮，從座位上站起身來。又顫顫巍巍的倒了下去，一個踉蹌，是酒還未醒。他一p股跌倒了下去。並不那麽疼痛，是身下還有些柔軟，壓在上邊的手卻感覺非常濕漉。

是一個死人，他不敢低頭去看。又將手撐著桌子站起身來。他是那麽的冷靜，如同刑警一樣的冷靜。報警，他第一件想到的事情就是這個。他走過那些屍體的時候還是忍住不去看，這裡邊，可能就有自己的父母。對，父母。他的心在失去平衡，他在竭力控制住自己，總算，把身子移到了門口。

卻...迎面而來的是隔壁村的胖墩。離開還有十幾米的距離就把肥胖的身材給停滯住了。

啊！殺人了！那胖子臉色鐵青的，一p股癱倒在地。

他才低頭注視著自己，全身都是血淋淋的。

實在太可疑了呢。那胖子是怎麽知道的呢?這不是明擺著知道生了這樣的事情才出現的吧?而且...這死胖子有在一起吃飯嗎。他的頭皮疼痛不堪。

那胖子是什麽時候已經起身了，顫顫巍巍的往回跑，還喊著，殺人了！

不能逃跑，他是清白的。現在的鑒定技術會給他清白的，逃跑，就意味著一切都完蛋了。他蹲在門口，那身後是死人堆，有他的父母，還有...妹妹?對！他還有妹妹呢。

“禮美?”他雙目瞪得通紅，走進了門。在那死人堆裡尋找著他妹妹的面孔。不是，那個也不是，這群人死了也無所謂呢，父母也是，憑什麽那樣對待禮美呢，死了也活該。

他變得不再穩重，不再冷靜，漸漸的，他焦躁，煩躁起來。沒有禮美的身影。難道是有人趁著他酒醉把禮美挾持走了?那麽說...他似看見了一道光芒。

這時，有聲音傳來，是嗯嗯的聲音。似是嘴被什麽蒙住了一樣。

2.

他回了回神。

面前的這個一身西裝革履的胖男人，架著一副銀色邊框的眼鏡。兩頰的兩塊肥肉在說話的同時，不住的抖動。

“藤久先生。您的檔案我已經看過了。”這胖男人注視著他。多是鄙夷的神色。

“嗯。那您覺得要不要錄用我呢。若是您拒絕的話，也有充分的理由了。”藤久注視著胖男人手裡的檔案袋，似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

“答案我就不說了。您應該清楚的。”胖男人把檔案資料塞回了檔案袋，又給封上了。

“嗯，還是謝謝您。”藤久站起了身。走過去拿他的檔案袋。他已經很頹廢，看樣子，還是去那些黑工廠吧。他做了最後的打算。

“不過呢。藤久先生。”胖男人叫住了他。“我這裡是不能錄用你。我有個朋友。要不要給您引薦一下。”他的眼神裡充滿著其他的東西。

“還是不要了。”

“可是，藤久先生。您的資料，非常適合那種職業。”

“呵呵，是嗎。我想，可能是您看錯我了。”

“不，絕對不會。您是個死刑犯。對嗎。”胖男人注視著他，似在確定。

“是呢。不像嗎。”

“不，我就好奇，只是好奇。沒別的意思。”

“您說。”

“死刑犯怎麽就被釋放了呢。”胖男人注視著他。

“是呢。其實我自己都感覺奇怪。抱歉。”他奪過了檔案袋，夾在腰間，轉身離開。

又是個難眠的夜晚。他能感覺到床底有老鼠竄過的聲音，還有股臭味從並不能密封的廁所間溢出。

這種生活還要持續多久。他睜開了眼，黑漆漆的，伸手不見五指。沒有了老鼠的動靜，又太安靜了呢。他的雙耳在打著鳴。他能感覺被子都是潮濕的，黏在身上非常的不舒服。他還是氣衝衝的從床上坐起了身子，啪嗒！側身按下了開關。

他已經受夠了！

他下了床，走到並未放著電視的電視櫃前，抽開了抽屜。在裡邊翻索著。

是一張名信片。正中間是一排英文，邊上的括號裡有著注義——傑克瓊斯。右下角一排寫著，印刷，技師。左下角是兩個聯系電話號碼。

名信片是面試的那個胖男人偷偷塞進檔案袋裡邊的。他當時就察覺到了呢。似覺得那會是條出路，在逼不得已的時候，於是就視而不見了。

他以為是見不得光彩的活呢。是印刷，技師改變了他的想法。難不成這裡邊還有些其他的韻意?

他還是有些顧慮，卻無法將印刷，技師，聯系到些什麽。

不管了！他很煩躁。回到了床頭拿起手機，撥通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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