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是哪兒出錯了?是他的腦子有問題嗎。似乎不對,腦子有問題的不是他的妹妹禮美嗎。呵呵。藤久睜開了眼。是明媚燦爛的陽光。他躺在一片草原裡,任那微風吹拂,卻趕不走內心的不安。
已經決定好了,暫時離開金融所,出來散散心。卻...毫無頭緒。一直躺在這裡真的好嗎。那張敦厚老實的臉已經與他之間存在著很深的隔閡。那不像是裝的。藤久心想。那敦厚的表情不該有謊言。
我是親眼看著他的屍體被抬出來的。那句話還在腦海裡編織著。他的耳朵又開始嗡嗡打鳴。
到底是怎麽回事。難道他不是藤久?他憤憤的搖頭,在克制自己不去想象。
等等...他從草地上坐起身來。雙目向著遠方,是一望無際的草地,有著斜坡一直往上,再那頭,就只能看見藍天了。
“嗯。是這樣呢。真是抱歉。”藤久注視著面前的這張敦厚老實的臉。
“看來先生您是真不知道這事。唉,罷了。”那胖墩的臉色平和了些。
“嗯,既然他已經不在了,可以讓我去他那燒幾柱香嗎。”藤久試探著說。臉色掛著真摯。
“嗯。婷兒。”那胖墩對邊上的姑娘說。
原來是叫婷兒,真是個好名字。藤久心想。滿是微笑的注視著。
“那麻煩你了,姑娘。”藤久很有禮貌的說。
“好吧。”婷兒閃過幾分抱怨的表情。
他跟著婷兒,在熟悉的麥穗田邊行走。
“這邊,不是往鎮上去的路嗎。”藤久說。
“嗯,是呢。”婷兒答應一聲,突然停住了身。
“怎麽了?”
“先生,您是怎麽知道的?”婷兒多是疑惑的眼神。
“嗯?姑娘是什麽意思呢。”
“這條路呢。”
“嗯?有什麽不對嗎。難道不是往鎮上去的?”
“但是這條路往前是山路,只有常年生活在這裡的村民才知道呢。”
“哦?是嗎。”他掩飾著自己的心理。是呢,這就很容易被懷疑了呢。“我是那個出租車司機帶我來的。他說,這條山路很近。”
“出租車?咦,真稀奇呢。”婷兒滿臉的質疑。
“姑娘這又是怎麽了?”
“哦,沒什麽。一般司機都只知道那條新建的大柏油路呢。這山路的話...”
“哦?那是怎麽回事呢。難道那個司機是村裡人?”他故作的說。
“村裡應該沒有做這行的吧。”
“那我就不清楚了。呵呵。”他尷尬的笑著。真是個敏感的小姑娘。他想。
“也許是先前有村裡人,做出租車的時候給司機指過路吧。”
“嗯,可不是嗎。現在的司機就會挑近路呢。”
“嗯,應該是這樣吧。”婷兒又邁動起腳步。
“那個,姑娘,我們這是走去鎮上嗎?”他適時的轉移掉了話題。
“哦!不是呢。那麽遠,不要累死。”
“那這就近有商店嗎。”
“商店?”
“嗯。我想帶些東西過去祭奠。”
“這個,不用勞煩了先生。”婷兒舉了舉手裡的黑袋子示意。
“哦!那我們...”
“是這樣的,前年開始蓋的公墓,就在山路的那一頭。”她指著路前方。
“哦,是這樣呢。”藤久點點頭。“就在前邊了嗎。”藤久感覺自己已經跟她走了有些久了。真不如農村娃的腳力呢。咦,這話似乎有些不對。他不曾經也是嗎。
“嗯,快了呢。您要是累了,我們就歇息一會?”
“哦!不用了。呵呵。”藤久尷尬的一笑。“對了,那是您父親嗎。”這是關鍵的問題嗎。似乎是呢。差點把這忘了。他想。
婷兒點點頭。
“您父親貴姓呢。我看他是個老好人呢。”
“是嗎?您是怎麽覺得的?”
“呃...他似乎很傷心吧?”
“先生是想說什麽呢。”
“您的父親和藤久先生關系應該不錯吧。唉。可惜了。”他目光斜視著邊上這丫頭。卻...
“哼!”婷兒又停了下身,似臉色變得不太好看,接著,又顧自己走在了前頭。“就在前邊了。快點吧,先生。”
“嗯!哦!”他沒有追問。追著婷兒的腳步。
在兩片竹林當中有條一直向上的小路。藤久已經氣喘籲籲。要是當初的他,再走個四五遍也不至於出熱汗吧。真是歲月不饒人呢他想。
他記得,再前面就是一處山坳了呢。果然。是一處山坳。不過,比他想象中的還要變得迅。曾經裡邊的小山坳,現在如個小機場似的。一片一排的種滿了鮮花。一片一排的都是墓碑。
他跟著婷兒走上了第三排,在其中的一塊墓碑前停下了身。
婷兒拿出了黑袋子裡邊的東西。是冥鈔和一些食物。她在那裡擺放著。
藤久把目光放在了那塊墓碑上。
上邊刻著父親母親的名字,還有...藤久。
藤久的心跌倒谷底。這怎麽可能?他把目光移到左上角,似有張一寸照。為什麽不弄張顯眼的大照片呢。是死刑犯的緣故嗎。他湊近了臉孔。
果然, 是個熟悉的臉。他又無意的摸摸自己的臉蛋。就算是時間過去了那麽久,也不至於變化那麽多吧。十多年前,他應該就是這張臉?他眯著眼,盯著照片。他突然變得無法確定。難道不是同一個人?
是替死鬼嗎。他的心口突然撲通一跳。
“怎麽了?先生。”
“嗯?哦,沒什麽。”他收回了臉。
“您是不是很奇怪?”
“嗯,是呢。為什麽是這麽小的照片呢。”
“他是死刑犯呢。既然您是他的朋友,應該知道吧?”
“嗯。”
“其實我覺得先生您也很奇怪。”
“嗯?有嗎。”他故作著一張質疑的臉。
“您居然還會認這個死刑犯做朋友,不僅如此,還特地來看他。”
咦,確實。一般人都會避之不及吧。
“其實吧。在我眼裡,他是無罪的。”藤久說。
“哦?”婷兒注視著他,眼神變得怪異。“為什麽這麽覺得。他可是殺了十八口人呢。”
“是十八個嗎。不是十九個嗎。”若是弄些禮美的消息的話...他心想。
“是十八個,還有一個失蹤了呢。”
“哦...”看來是沒找到呢。“可能是那個失蹤的預謀一起乾的呢?姑娘覺得一個人可以殺掉這麽多人嗎。”
“先生,你真是...”她睜大了眼睛。
“哦,抱歉,我似乎說了不該說的話。”藤久尷尬的笑著,他拿了兩柱香,做了祭拜。“謝謝您和您父親的招待。姑娘。那麽,我也必須告辭了呢。”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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