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我看見我的身體躺在地上的時候,我確信,我已經死了。真是副不堪的模樣。我倒在自己房間的門口。是趴在那裡死的,頭朝進門裡邊,左側側臉貼著地板。閉著眼,臉蛋扭曲的不成形。一股難以言喻的悲慘。我的身體穿著藍色的塑膠拖鞋,白色的短袖和運動短褲。後背是道深深的傷口,有十多厘米吧。是誰殺了我呢。我靠近自己的身體,卻被什麽力道給彈了回來。
我應該是成了魂魄,意念體,或者任何關於人死後的稱謂。
我嘗試和故事情節一樣,用手撫摸牆壁,很遺憾,我的手沒有穿透牆壁。我又輕輕的跳動身體,沒有想象中的輕盈。我又用身體撞擊牆壁,是認為剛才手的力道不夠大。
我被彈了回來。不僅如此,我感到了身體各個部位的疼痛。
我究竟是死沒死?注視著地上死掉的我,我不禁在想。
突然,啪嗒啪嗒的聲音從下邊傳來,是誰上了樓梯。是屍體的第一個發現者呢。我要躲起來嗎。他會看見我嗎。內心有股驚慌在騷動。若是看的見我,我就成了某某的嫁禍。
我忍不住躡手躡腳的,躲進了床底下。
腳步聲似上了樓梯。不久,一個腦袋從房門外小心的探了進來。他似在窺視什麽。他戴著黑色頭套,只露出兩隻眼珠。似沒發現什麽,他現出身來。他先把什麽東西塞進了口袋。該是以防萬一的刀之類的東西吧。我想。
他蹲著身體。注視著我的身體。又把塑膠手套戴上。他把我的身體給翻了個身,面朝上。又拿出個針筒,貼上我的手臂,它在抽血。等抽滿了。他拔掉針頭,用什麽把針筒小孔給嚴實的封住了。
他把它丟進口袋裡。他做完了這,他又拖著我的身體,往我這邊而來。我在裡邊挪著身子到床底的角落裡,像貓咪一樣的蜷縮好身體。
他伸著脖子探了進來,那雙眼珠子在床底掃視著。又縮了回去。他是看不見我呢。我暗自慶幸。
他的脖子突然又伸了進來。手裡多了一把手電。真是個心思縝密的人。他似確定了床底下沒有東西,又把頭縮了回去。
他接下來該是要把我的身體拖進來了呢。我猜測著。我屏住呼吸。
似我所想,不久,我的身體被他的力道給推了進來。等完全掩藏進床底之後。他的腳步聲變遠了些。我壓頭看見了他的腳跟離開了房間。
怎麽辦?我和我的身體之間的距離有幾十厘米,沒有像剛才那樣的被彈開。不會被彈開的距離,我稱它為安全距離。那麽,我和我的身體的安全距離是多少呢?床的長度是二米,我身體長度是一米七五,二十五厘米的空隙,我可以在不引起任何狀況的情況下,爬出床嗎。是不可能的,我的肩寬至少有三十厘米。
我沒有更多的時間考慮這些,我把手向上托起,像舉重冠軍那樣,我要把床板給拖起來。這樣的話我就能出去了。
費了些勁,我逃脫了床底。我又費了些勁,把床板安置原處。我可以離開這間房了。門前沒有任何阻礙。我要追上他。他應該就是殺我的凶手了。
突然有個聲音,在上樓梯。我聽見。
我該藏哪?或許還有機會跑出門也說不定。就這麽辦。剛好,跑到門口的時候,那個人影出現在門口。是他,怎麽還是他。他在盯著我看?我心驚肉跳。
“真是抱歉。”他說。
他看見我了!這個殺掉我的凶手。我的憤怒不能抑製。
“你是誰!為什麽要殺我?”我說。我伸手去扯他的頭套。我的手臂從他腦殼穿透而過。怎麽會這樣?他的身體又從我身上穿透而過。我扭頭注視著,他走到了我的床邊。
我奪回去看,他蹲下身子,他的針筒什麽時候按回了針頭。他在用我的鮮血畫著什麽。八卦陣?還是什麽。我蹙著眉。不久,他做完了。是個召喚魔鬼之類的法陣。
他似滿意了。站起身姿,從我身上穿透而過。他走出了房門。我跟隨著。他下了樓梯,到家門口。他拿出鑰匙,把門支出一條縫,隨即閃了出去。我被堵在了裡邊。
他怎麽會有我家裡的鑰匙。他到底是誰?為什麽要殺我。
我回憶著。
是什麽時候躋身這座城市的?喧鬧又繁華的城市。我孤身一人,是什麽理由讓我孤身一人的?我不解的問自己。又是不聞趣味的一天,枯燥乏味又精疲力盡。若是死掉就好了。
似設定好了的程序一樣,我在老地方上了公交車,又在另一個老地方下了公交車。徒步走上十分鍾,到了家門口,又按照設定好的命令指示一樣的拿出鑰匙打開門,再把公文包一丟,縮進沙發裡。接著,就是埋頭大睡。
是什麽時候開始的呢。她的身影,她總是徘徊在我的窗外。我,總是如此害怕。不會是個惡作劇,我有次試圖去揭穿她,待我跑到窗外邊的時候,她卻消失不見了。還有次,我故意把窗簾拉開一小部分,又在對面放上一塊鏡子,當看見鏡子裡的她的時候,我就探出事先躲在窗後邊的身體,好把她逮了正著,可她又消失了,好似本來就不存在一樣。
是我有病嗎。是醫學上所說的幻覺綜合症來著?那個架著老花鏡的老頭子白馬卦諷刺我是瘋子。自那以後,我就沒再去過醫院。
我沒有辦法解決這些,亦不能再承受這些了。我要逃離。當晚,我搭著一輛出租車。選擇了就近的一座城市。我在該城市的一家賓館裡安下身來。
我沒有心情入睡,我按下不太熟悉的電視機按鈕,只因為這裡太過安靜了。 裡邊播放的無關緊要,我的心思全在那窗戶上。是被女傭打掃過的房間,有窗簾拉著。我和窗戶外邊的景象隔離著。要拉開它嗎。她會出現嗎。心像是在騷動,漸漸的,我按奈不住它了。我的身體不由自主的移動了過去。又竭力的站住了。我看到了支架。晾衣服的支架,我拿著它,把窗簾拉開一條縫。我感覺到了自己的眼皮在顫抖,像是不願意再看見,腦海裡浮現的身影。
呼...
外邊什麽都沒有。像是累了一天一樣,我艱難的癱倒在地。
我抬頭再次確定。
外面什麽都沒有。我安定了心。
“下面播送一則消息。XXX賓館XXX號房有人被殺。”
我探過頭去。有張照片在屏幕上。我擦了擦眼,臃腫的眼珠子瞪起。
那個人,竟然是我。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