篷布外邊似有沙拉沙拉的聲音。弗蘭昔難以入睡。她在漆黑的帳篷裡邊睜著眼睛。
“藍希。”她輕聲說。沒有反應。連呼吸聲都沒有,空洞的灰暗,似被丟棄在了另一個空間裡邊。“藍希?”她又說。她把手挪到邊上摸索。咦,什麽都沒有。她難道不在這,是什麽時候離開的?這個女殺手不會是不告而別了吧。有兩位偵探在呢,她是去先下手為強了?她提心吊膽。比起這些,讓她獨自處在這裡邊才是最可怕的吧。黑暗似能吞噬掉她一樣。她強製自己閉上眼。腦海裡迷糊一片。是被什麽給弄醒了呢。她感覺有什麽爬蟲之類的在她身體遊來遊去。她控制住自己不要喊出聲。她站起身,搔著癢。出去嗎。外邊舒適呢。沙拉沙拉的聲音,是風。她卻感覺害怕無比。似在她掀起簾布的一刹那,會有個恐怖的臉出現,與她面對面一樣,她的腦海在編織著。她屏住呼吸,坐會了原地。她把自己蜷縮的和貓咪一樣。心跳呼嚕呼嚕的跳動。她感覺自己再無法承受這種空洞虛無的恐懼了,又不敢出去。怎麽辦?
有一隻閃閃的光點,在她耳邊遊動著。是螢火蟲嗎。她注視著小光點,目光漂移。那小東西似停在了篷布上,一隻往下爬,不一會,沒入底下不見了。是鑽到了隔壁的帳篷了嗎。她想。她想到了些什麽。隔壁是那個小說家吧。同樣是女人呢。應該沒有像舒克說的那麽可怕吧。看她架著鏡框,和文藝女青年一樣的斯文,應該不會不安全的吧。若是會造成威脅的話,舒克和探師應該會綁了她才對呢。她的小說也看過一點,若是沒有睡著的話,互相溝通一下,成朋友也可能呢。就這麽辦。
她匍匐著身子,把自己的篷布掀起一些,邊上就是小說家所在的篷布了呢。她小心的掀開一些,剛好能把頭鑽過去。她聽到有些微弱的呼吸聲,對方看來是睡熟了呢。不打擾她。睡在她邊上也可以呢。她又往前鑽著身體。啪!忽然,她感覺頭被什麽給踢到了,她感覺一陣疼,是她的腳嗎。睡覺的時候都不老實呢。她深吸口氣,又伸著脖子往前鑽。啪!又是一下!比剛才還重。她感覺一陣眩暈。這家夥不會是故意的吧!她有些生氣,停住了動作。微弱的呼吸聲顯得格外響亮。真是個睡覺都不安穩的家夥,不會是在做什麽打架的夢吧。她忍著口氣。
這時,有隻小光點飛到了她的面前,咦,不會是剛才那隻吧。她自顧一笑。眼神追著它跑。那隻小東西似停在了什麽上,該是小說家的身上吧。它是給它指引嗎。她想。又開始鑽著身子。可不能再被踢到了。
沙拉沙拉的風聲,簾布被吹開一角,有幾隻小光點飛了進來。接著,簾布又恢復原處。裡邊空洞的黑暗裡多了些亮點。
她似被它們勾去了注意,目光隨著它們移動。不久,它們不動了。
咦,是累了在歇息了吧。好吧,她也累呢。她把身子都送進了帳篷裡邊,勾著身子,試圖在地上坐下。啪!又是一記,在她的背後,她感覺到了劇烈的疼痛,身體不由自主的往前撲了出去,似個狗吃屎一樣。是碰到了什麽。是鞋子嗎。她摸著形狀。是鞋子。
嗯!一個悶哼。那鞋子踢開了她。她開始感覺自己似被欺負了,被這個可惡的小說家給玩耍了呢!她不能再抑製自己。一股微弱的呼吸聲再次傳來。是小說家的呢。
到底怎麽回事?她應該是睡著的吧。她不禁去摸她的身體,嗯,腿的形狀,還有鞋子,是躺著呢。
她摸著鞋,她是睡著的......一股無法言喻的想法充斥在腦海。她又把頭抬起,那置在空氣中的小光點一動不動,似停在什麽上邊一樣。她眯著眼,看的入神,怎麽會無緣無故在空氣中停住呢。她又想起了那隻被她無意間碰到又使勁踢她一腳的鞋。應該是站著的呢。可是她是半躺著睡的,怎麽可能站著呢。她把頭回到了停在空中的小光點。似在反光,有兩隻似接觸了鏡子一樣的東西,在那反光,是人的瞳孔嗎。她的心坎劇烈顫抖了一下。那是對眼睛,是對眼睛,怎麽會有一對眼睛呢!是誰在這裡! 她失聲驚叫起來。
砰!黑暗裡一陣劇烈的震響。
探師從睡夢中醒過身來。是什麽時候睡著的呢。他摸起眼鏡,急忙衝了出去。有個影子在月亮下顯得格外刺眼。他剛想去追,發現有個人影正追在後邊。該是藍希吧。他想。他沒有去追逐。
是槍聲,絕對沒錯,是誰呢,又被殺了。他不願意面對一樣,掀起了隔壁的簾布。
砰!一顆子彈與他擦肩而過。月光折射進裡邊。
“是我!我!”他吼著。他打量著弗蘭昔。她全身顫抖的站在那裡。手裡拿著槍。她邊上是那小說家。 她一手按著胸口。表情很是痛苦。是她被吃子彈了呢。可是...他的目光還是回到了弗蘭昔身上。
“不是我!真的不是我!”她反應激烈。手裡舉著一把槍。她臉色鐵青,握著槍指來指去的。
“我知道,我知道,先冷靜,冷靜。”他喘著粗氣說。“把槍放下,先把槍放下。”他一邊說,一邊走了過去。小心的,她似沒有反抗的意思,他拿走了她手裡的槍。“你先冷靜一會。我得先看看她。”他挪過身子,蹲下身體。“你還好吧。”他說。
“沒什麽大礙吧。是胸口上邊。”她忍著痛處。他點點頭,把短袖多下,用刀子割下一塊。“我自己來,給我弄點水。”她說。他點點頭。
“弗蘭小姐,我去弄些山水來。你好好看著。”他扭過頭,注視著她。她瑟瑟發抖,似還未從之前的事故裡邊清醒過來。“弗蘭小姐!“他又吼了一聲。對這個女人是沒轍了呢。她到底是受了多大的驚嚇呢。他顧自己走到了外邊。
那個女殺手回來了。
“又沒追到?”女殺手點點頭。“哦!這事先擱一下,我去弄點水,你幫我看著些。別讓她做傻事了。”
“還是我去。”她說。
“嗯。也好,你比較熟悉一些。”他說。她點點頭,回頭而去。
他獨自守在外邊,若有所思。
“喂!”有個聲音從遠處傳來。他回神,尋視而去。是個全身黑漆漆的東西。在月光下,向這邊走來。
他提著謹慎,站起身。他眯著雙眼注視著對方。有串吊墜在脖子上閃閃發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