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子劉粗喘著,胸口在隨著腳步不斷的上下起伏,他的眼睛裡已經布滿了血絲,此時,他早以忘記一切,隻有拚命的奔跑著。
他的舌頭耷拉在嘴邊,滿嘴的唾涎隨著腦袋的晃動左右飛濺,此刻,他就像一名火炬手,在萬眾矚目中傲然前行,又像一名為國爭光的田徑賽手,在人們期盼的眼神裡飛奔向前!
他聽見,聽見前面正拽著繩子的大家夥正向他‘搖旗呐喊’,看見,看見樹後的鬼子六,對他崇拜的口水連連。
他聽見,聽見大先生對他的鼓勵稱讚,看見,看見那死老頭對他躲躲閃閃。
實際上是,他此刻正被死老太玩兒命追趕!
胖子劉的心髒就好像被人通了電線一樣狂跳不止,一口口的換氣讓他的嘴巴張到了極限,此刻,他已經沒有什麽想法,隻有聽大先生的話,奔著死老頭一直向前!
死老頭似乎覺察到了有生人正向他急速接近,他調轉身子不在抓向兩旁的人,反而向著胖子劉的方向使勁,胖子劉看見拽繩子的人的腳,已經在泥地裡滑出深深的腳印。
胖子劉此刻欲哭無淚,前面有個死老頭正對自己“張牙舞爪”,後面還有個死老太對他緊追不舍,這對老夫妻,在胖子劉小時候,就非常喜歡他,沒想到死了之後,還用這種方法繼續“愛”著他!
胖子劉距離死老頭的身邊越來越近了,胖子劉甚至都可以看清楚他被樹枝刮花的臉。那翻下來的皮肉,就像糟了的松木,褐紅褐紅的直讓人惡心。
胖子劉距離死老頭隻有三步遠了,此時,他再想掉頭也已經來不及了,他沒有辦法站住自己的腳步,因為死老太的手就如芒在背,他甚至連個轉身的機會都沒有。
“還有兩步了”!胖子劉自己在心裡算計著。此時,他確沒有看見大先生在哪裡,他只看見拽著繩子的人們,似乎已經博不過死老頭的力量,那死老頭就好像要擁抱好久沒見過的親人一樣,要把他擁在懷裡。
“就差一步了!”胖子劉的汗瞬間就淌了一臉!“大先生還沒有出現,難道他將我拋棄了麽!”胖子劉想到這裡,嘴唇一抖眼淚下來了,此刻他才覺察到被朋友出賣的滋味。他想起自家炕上那還在睡覺的媳婦,那白白淨淨的‘大長腿’以後就要是別人的了!他突然覺得所有人正對他嘲笑著,就連樹後的鬼子六都舔著舌頭陰笑著,這一刻,他覺得每一個都在算計著他,這一刻,他覺得每一個人都像一個魔鬼,對著他舔著血紅的舌頭,而他則是一個赤身裸體的可憐蟲!
面前的死老頭帶著一股陰冷的死氣迎面撲來,胖子劉將眼睛一閉,忽然覺得脖子一緊,他心中暗想道:“完了!”
樹上的大先生等的就是這一刻!
就在死老頭馬上就要撲向胖子劉時,狗剩果斷出手,用繩子套住了胖子劉的脖子,就像撈死狗一樣把他從兩個行屍中間拽了出來。
這死老頭和死老太就像有千愁萬恨一樣掐在了一起,他們相互抓著對方的脖子誰都不知道松手,而拽著繩子的大夥也在柱子的一聲招呼下,迅速的將他們纏到一塊。
大先生用手中的螺絲刀,戳破了油壺的皮,並將它整個壺面都劃開,接著一股腦都潑在了緊緊纏在一塊的死老頭,和死老太身上。
“點火”!大先生在樹上一聲大吼,柱子將早以準備好的火機,打出火苗拋了出去。
“呼”的一下子,一股火球就竄了出來,接著就吞沒了兩具行屍,
劇烈的燃燒讓它們更加瘋狂,它們已經將手深深的插在了對方的身體裡。 大火劇烈的燃燒著,大先生將那半瓶的柴油也扔進了火中,大火頓時更旺了!人們紛紛向後遠離十米多遠。
胖子劉被狗剩子兩個大嘴巴給扇醒了,一睜眼就看見火光,他還以為自己下了地獄,連忙就跪下磕頭,結果聽見狗剩“嘿嘿”的笑聲,他才知道自己原來還活著,看著狗剩鄙視的眼光中,他急忙用手堵住了自己的小蠶蛹。
大火烤的大先生的臉直發燙,他慢慢的靠在一棵樹上,長長的吐出了一口氣。看著漫漫化為灰燼的這老兩口,心中不禁有這樣的感歎:“也許,這就是現代年輕人所說的‘愛你愛到骨灰盒裡’吧!”
大家夥都累壞了,靠在樹上都閉著眼睛打起盹來。可還沒等大家把眼皮合好,這雞就叫了。
這可真是個漫漫長夜,尤其對胖子劉來說,幾次死裡逃生,這回回家,他肯定是要好好‘愛’他老婆的。
大先生又讓大家睡了一會,待太陽剛冒嘴兒時,火已經熄了。
大先生叫醒了所有人,馬上叫人回家扯回三尺三的紅布來,將兩個老人的骨灰包起來。因為他們兩個已經混在一起,沒法區分了,大先生乾脆為他們訂了一口棺材,挑了個不錯的位置埋了。
眾人一起使勁,幫狗剩從溝裡將車推了出來。又從鎮上的加油站買回汽油,提到了山裡,給摩托車注滿騎了回來。大先生又返回溝裡,在房子中貼了幾道符,他看看了這破落的房舍並沒有什麽特別的,所以,大先生推斷是雷雨之氣引起了屍變。那所房子就這樣空下了,在大先生離開時,一道白光閃過,大先生看在眼裡,記在心裡。
村裡為男人們備了酒飯,勞累了一天的男人頓時將昨夜的恐懼拋之腦後。狗剩的酒量那是全村說第二沒人敢說第一,柱子那也是好喝的主,這二人在一起,喝起酒來是大呼小叫,十分熱鬧。
大先生走了一圈,並沒有看見胖子劉,於是他問道:”柱子,胖子劉呢?“
柱子一笑說道:”大哥!他光著個身子嫌頦兀芑丶藝乙路チ耍
柱子說完,大家夥對胖子劉一陣哄笑,盡管他不在這裡。
大先生也笑了笑,他對柱子說道:”一會,你去趟胖子劉家,叫他弄些艾蒿水好好洗洗,去去晦氣!“說完,他又靠近柱子小聲說:”告訴他,他最近印堂發黑,烏雲蓋頂,雖然他命數硬,但今年他走‘背’字,讓他注點意,有啥事趕緊來找我!”
柱子看了看大先生,一點頭說道:“我這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