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的光輝灑進了洞裡，戴爺煩亂的隻抓著頭。小姑娘方琴兒則穿好了衣服，眼含著熱淚看著他。

　　“你一個堂堂的漢子，我救了你的命，你還睡了我！我的身子都被你拿去了，讓你娶我有什麽不對麽?”方琴兒直盯著戴爺的眼睛，大聲的說道。

　　戴爺不敢看方琴兒的眼睛，他用他那粗糙的大手抓著自己的頭髮說:“可我已經有了老婆，她也救過我的命，我答應過她這輩子隻娶她一個！”

　　“我不管！”方琴兒說:“我用自己的身子救了你的命，你確不能給我個說法，你就是不仁！你睡了我，拿走我的身子，可心裡確還想著自己的老婆，你就是不義，你不仁不義算什麽大英雄！”

　　“我——”戴爺一下子語塞起來，他用大手拚命的拍著頭。

　　“你說呀！”方琴兒不依不饒的問著戴爺:“你說，我怎麽辦?我的身子都被你拿去了，你怎麽安排我！”

　　“我——”戴爺抬頭看了一眼方琴兒，看著她那雙美麗又憤恨的眼，馬上又低下頭去，一時間，他覺得腦袋裡已經亂成了一鍋粥。

　　這時，洞口傳來一陣輕微的響動。戴爺正好憋著火氣沒地發，於是他大吼道:“誰，是誰?”

　　“哦彌陀佛！”小和尚祥雲打著佛號從洞外走進來，他看見戴爺赤膊著上身，方琴兒淚眼婆娑，似乎明白了什麽，於是他雙手一和十，一打佛號說道:“哦彌陀佛，既然戴爺已經醒來，小和尚我也打算告辭，我準備回靈隱寺，重建佛塔，繼續弘揚我佛法岸！”

　　小和尚祥雲說完，就向戴爺和方琴兒告辭，誰知戴爺確急忙喊住了他。

　　“等等！”戴爺說道:“我山寨以毀，兄弟以亡，我也打算和你一起去你那靈隱寺，建你那佛塔，和你一起出家！”

　　小姑娘方琴兒聽戴爺說完，一聲冷笑著說道:“我真是瞎了眼，看錯了你！虧世間人人說你個英雄，可我看你就是個懦夫！你沒有給戴家留下一男半女，就要出家就是不孝！你死去的兄弟屍骨未寒，小鬼子還在這片土地上耀武揚威，你不替兄弟報仇，不替國家趕走小鬼子，你就是不忠！我為了救你的命，被你拿走了我的身子，可你拍拍屁股就想走，你就是不仁！你妻子苦苦等你，你確置她於不顧，你就是不義！你不忠不孝不仁不義，你以為你拜了佛祖，他就會保佑你嗎?我呸！你就是個卑鄙齷齪的小人！”

　　“你——”戴爺“騰”的一下就火了，他站起來來回走了幾步，確一句反駁的話都沒說出來。心中暗想:“這小姑娘的薄嘴片兒太厲害了！比冬天刮的西北風都厲害！”這幾句話，哪一句都砍在戴爺的心坎上。

　　戴爺就像被困著籠子裡的熊一樣，喘著粗氣走來走去。

　　小和尚祥雲一見，打了一聲佛號說道:“哦彌陀佛！我看戴爺塵緣未了，即使入了佛門，也恐怕難以入靜。戴爺，小和尚我就此別過，以後若是有緣，盡可以去靈隱寺找我。哦彌陀佛！”

　　小和尚說完，向戴爺和方琴兒分別鞠了躬，轉身走了。

　　戴爺看著小和尚的背影，立著眼睛罵說了一句:“媽了個巴子！”

　　山洞裡僅剩下了戴爺和方琴兒，戴爺覺得有些尷尬，就往洞外走去。

　　“你去哪兒?‘方琴兒問道。

　　”去給二爺收屍！“戴爺回答。

　　”你還沒有給我個說法！“方琴兒緊緊的跟在戴爺背後說道:”你不給我個說法，我就一直跟著你，

直到你給了我說法為止！“　　”可一轉眼，方琴兒就跟著戴爺，跟了七八十年，直到你的出現！“老乾媽笑吟吟的看著大先生。

　　大先生從老乾媽那遙遠的回憶中，收回神來，他緊緊的握著乾媽的手說:”乾媽！您姓方，難道您就是……“

　　老乾媽點了點頭，她笑呵呵的看著大先生說道:”我就是那個方琴兒！“

　　老乾媽說完，她長長的歎了口氣說道:”沒想到到，我跟著他，一跟就是這麽多年，即使他死了，他也始終也沒有給我什麽名份。“

　　說道這裡，老乾媽的眼睛裡開始閃出淚花來，她說:”我知道他不是不想給我名份，而是答應了烏吉娜，這輩子隻娶她一個做老婆。你父親是一個真正的漢子，是吐口唾沫，落地就是個釘的男人。他的心裡，一直裝著你的母親！“

　　”什麽?“大先生驚愕的張大了嘴巴，他傻愣愣的看著老乾媽說道:”您是說，我的母親是阿阿輪部的烏吉娜！可是，可是，我們的年齡，差的那麽多，她，她是怎麽生下我的?“

　　老乾媽看著大先生，眼含熱淚的笑了:”是的，你的身上有一半薩滿的血！“

　　老乾媽說完，她對著大先生繼續說道:”當年，為了救你父親，我將身子給了他，又逼著他讓他給我身份。可他心中有你的母親，帶著我又沒辦法面對你的母親，所以，戴爺就再也沒有回過山裡過。“

　　老乾媽慢慢的又給大先生講起後來發生的事……

　　戴爺和方琴兒從山洞中走出來之後，再一次來到小河邊，確發現河邊中川神賴的屍首已經被小鬼子給收走了，而二爺的屍身被傷心病狂的小鬼子剁成了碎片，給扔進了河裡，喂了魚蝦。而二爺的腦袋則被小鬼子砍了下來，掛在了大嘎達縣府的府門上。

　　當天晚上，滿腔怒火的戴爺隻身一人闖進了大嘎達縣府，從府門上搶回了二爺的腦袋。戴爺連夜帶著腦袋，去了雪峰嶺，將二爺和那些兄弟們埋在了一起。

　　方琴兒一直跟著戴爺，寸步不離。看著戴爺有情有義，更加認定要跟著戴爺，並發誓非戴爺不嫁，弄得戴爺一陣陣頭大。

　　再後來，戴爺肩膀上的槍傷感染了，戴爺高燒不退。方琴兒將他暫時安置在靈隱寺小和尚哪，一個人去大嘎達給大爺抓藥。

　　到了大嘎達，方琴兒發現整個大嘎達都變了，人們載歌載舞的走到大街上放著鞭炮，一輛輛掛著鐮刀錘子的鐵車”轟隆隆“的從縣城的中間開了過去，小鬼子們都跑的不見了蹤影。於是，方琴兒乾脆請回一位大夫來，救回了戴爺的命。

　　在後來，小鬼子投降了，內戰打了起來，戴爺砸碎了他身上的最後一隻槍，回到了趙家溝，跟著他以前的兄弟回歸了普通的生活。而方琴兒也一直跟著他，直到大先生被帶來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