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先生從靈隱寺回來,剛一進路口,就見胖子劉焦急的等在那裡。
大先生將車停住,看著胖子劉說道:“啥事?又招‘髒東西了’了?”
“呸”胖子劉吐了一口,他馬上說道:“大先生我不是吐你,我是吐這句話,太晦氣!”
說完,他急匆匆的對大先生說道:“大先生,你乾媽來信了,這幾日病重,叫你趕緊去!”
大先生聽完,他一給油門,車輪在地上畫了個圈,濺了胖子劉一身的灰塵。
“那你不早說!”大先生聲音落下人就已經走遠,留下胖子劉一臉的灰土,他結巴的道:“我……你……”
大先生的乾媽,是遠近聞名的出馬大仙,如今也已是百歲高齡,大先生小時候,幾乎一犯了錯,挨揍的時候就會往乾媽哪跑,他老子每次一見到乾媽就一點脾氣都沒有,只能扔下一句“媽了個巴子的!”就轉身回來。
大先生身上的本事,有一大部分都是從乾媽身上學過來的,不過,老乾媽說他和‘仙家’緣分太深,所以出不了馬,頂不了香!大先生到現在也不是很了解。
老乾媽家住在鎮子裡的另一個村子,她無兒無女一生未嫁,只是在六十歲那年撿了個小女孩兒,後來才知道這個小女孩是天生啞的,不過,她的耳朵卻很靈慧,乾媽就給她起了個名字,就慧玲。
慧玲到了二十歲那年,乾媽就要把她嫁了,可她怎麽都不肯。乾媽裝作和她生氣,她就跪在門外哭,整整哭了三天三夜,乾媽心疼了,就不再嫁她了。
過了五年,乾媽準備再次把她嫁了,可這次她還是不肯,她抱著乾媽的腿說什麽也不放手,乾媽的眼淚流了一洗臉盆,最後歎了口氣說道:“你啥時候想嫁人的時候,你就扎上紅頭繩,我就嫁了了你!”慧玲這才破涕為笑,放開了乾媽的腿。
就這樣,一轉眼就又過去了十多年,心靈手巧的慧玲把乾媽照顧的井井有條,可慧玲一次也沒有扎起紅頭繩過。
大先生騎著摩托拐進了乾媽的院子,乾媽住的是獨門獨院。因為人看病因此攢下了許多的功德錢,乾媽把這錢都捐給了孤兒。因此有心的人就給乾媽翻蓋了房子,砌了院牆,乾媽這到沒有拒絕。
大先生停好車,急匆匆的就往屋子裡走。乾淨的院子沒有一絲雜物,從屋子走出來慧玲,看見了他,急忙比劃著叫大先生快進屋。
慧玲大多了,不過,由於一直沒有嫁人,也沒有做過太重的力氣活,所以皮膚保存的很好。看上去就好像二十多歲一樣,她臉龐俊俏模樣端莊,當年也是有不少壞小子打她的注意。後來,還是乾媽用些小手段把他們嚇跑了,這也是有心人為乾媽蓋房子,砌院牆的部分原因。
大先生小時候,也沒少和慧玲玩,那時候,大先生又古怪又刁鑽,一肚子壞水,動不動就把比他大六七歲慧玲欺負哭了。大先生小時候,因為這事也沒少挨揍,不過,心地善良的慧玲每次都為他求情。
大先生進了屋,就看見炕上坐著個慈眉善目的老太太。
她一頭花白的頭髮梳的整整齊齊,眉毛彎彎的,眼睛雖然因為年齡的關系有些渾濁,但卻很清亮。鵝蛋形的臉蛋雖然有些褶皺,確閃著紅暈。她看著大先生,樂呵呵的,露出整齊的一口銀牙。
乾媽年輕時,美得不用說!據說,當年大先生的老子第一次見到她的時候,還以為她是天上的仙女!可這位仙女不但救了他的命,還一直等他等了許多年……
大先生一見乾媽坐在炕上美滋滋的看著他,
就覺得有些詫異,他頓時結巴的說:“乾媽,您,您的身體還好嗎?” 老乾媽一笑:“奇生,你沒看到嗎?我身體好的很!”
“可是……可是……”大先生想了想,“一定是胖子劉不聽誰嘴裡,瞎傳出來的說乾媽病重。看我回去不收拾他!”大先生在心裡嘀咕著。
老乾媽“呵呵”一笑,他拍著炕說道:“來,坐下說話!”
大先生坐在炕上,慧玲端來一盤水果放在炕上。老太太看著大先生說道:“不要埋怨胖子劉,是我托人告訴他,讓他轉告你的!”
“啊?”大先生吃了一驚:“乾媽,這事怎麽回事?”
老太太一笑,說道:“坐下說,”說完,她扒了一個桔子給大先生,又扒了一個給了慧玲,慧玲擺擺手,沒有要。
老太太將桔子放在果盤裡笑著說:“昨晚,老仙家跟我說,我大限以到,叫我收拾好準備和她一起蹬仙府。”
“什麽?”大先生“謔”的一下就站了起來,他看著乾媽,知道她不是在和自己開玩笑:“乾媽!我, 我舍不得你!”說完,大先生這個二十五六的大小夥子竟像小孩子一樣,跪在地上,一頭扎在乾媽的懷裡大哭起來。就連慧玲也用手拭面,痛哭流涕。
老太太強忍住淚水,雖然眼淚在眼圈裡打轉轉,但從來就倔強的她,硬是沒有讓眼淚流下。
她用那雙已經布滿褶紋的手,捧起了大先生的臉,她笑著說:“傻孩子,我現在不是好好的麽!你哭什麽?”
可大先生跪在地上,就是一個勁兒的流眼淚。大先生從小沒媽,他把乾媽當作自己的親媽一樣看待。
老太太裝作生氣的樣子說道:“你在不起來,乾媽我生氣啦!不許哭,都不許哭!我跳過輪回,和大仙歸仙府修道,這麽好的事有什麽可哭的?”
大先生聽了老太太的話,忍住了哭聲,他站起來坐在老太太的身邊,緊緊抓著她的手不肯放開。
乾媽摸了摸大先生的頭說道:“和你父親長的可真像,可是你知道嗎?對於你,我和你的父親一直都很好奇,你整整比你的父親小了一百歲!”
大先生知道自己比自己的父親整整小了一百歲,可是在村子裡沒有人敢用異樣的目光看著他,小時候用的是拳頭,長大了用的是威嚴。可是他自己從來沒有覺得有什麽特殊過,可是,今天從乾媽的嘴裡說出來,他到也覺得疑惑起來。
老太太溫和的看著他,“你知道你是怎麽來的嗎?”她說道。
大先生看著老太太的眼睛搖搖頭。
老太太笑了:“你是被‘神’送來的,又是吃‘仙’家的奶長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