柱子醒來,清晨的第一抹陽光,透過窗戶撒在他的臉上。他面目蒼白,一身說不出的疲憊。
柱子有些口渴,他擰頭看去,自家的炕上坐滿了人。大先生,狗剩,小丁牧師,甚至是胖子劉,他們都在。此時,他們都睡熟了,胖子劉的睡得最香,哈喇子都淌到了胸前。
“你醒啦?柱子!”柱子媽眼睛通紅,愛惜的撫摸著柱子的頭。
“媽!我怎地了?”柱子問道。
柱子媽的眼淚就落了下來,她忍住哭聲,笑著說道:“沒怎,你只是睡過去了,一睡就是三天!”說到這裡,柱子媽的聲音以經哽咽起來。
看到母親的眼淚,柱子這個大小夥子,也忍不住自己的淚水,他伸手替母親擦去眼淚小聲說道:“媽!下次,我再也不讓您擔心了!”
柱子媽咬著嘴唇,忍著淚花點了點頭。
“媽,我又渴又餓!我想吃你擀的面條!”柱子笑著看著母親的眼睛說道。
“嗯,但你要小聲點!”柱子媽小聲的說道:“大先生他們都圍在這三天三夜了,就在你醒之前,他們剛剛睡著了!”
“嗯!”柱子說著就爬了起來。
“你幹什麽?”柱子媽擔心的說道:“你身體還很虛弱!”
“沒事,媽!你看!”柱子說著從炕上爬起來,就跳在了地上。
柱子媽一看樂了,她笑著說:“你呀!老大不小了,還像個孩子似的!你看人家狗剩都有媳婦了,大先生有兩個等著他挑呢,就差你啦!老也每個正行!”
柱子聽完“嘻嘻”一笑,說道:“胖子劉他家我嫂子說了,等收完地就給我介紹個媳婦兒,到時,您老就等著享福,抱孫子吧!”
柱子媽一聽就樂了,她打了一下柱子的頭說道:“瞧把你美的,那還八字沒一撇呢!”
柱子笑嘻嘻的讓母親打了一下頭,柱子媽哪忍心打自己的孩子,只是看著挺有力,只不過在他的頭上摸了一下而已。
“媽!”柱子看著自己的母親說道:“我給您燒火吧!”
“嗯!”柱子媽笑呵呵的說道:“我來擀麵條!”
柱子媽的手擀麵那可是這村子裡出了名的美味,不大一會兒的功夫,這鍋裡的香氣就彌漫在整個房間裡。
胖子劉的哈喇子淌的更長了,他吧的吧的嘴說:“好香啊!好香啊!”說著說著,肚子裡一陣“咕嚕嚕”的叫聲把所有人都驚醒了。
大先生幾個人猛的睜開眼,這一覺他們都睡得太死了,柱子何時下的地,柱子媽何時煮好了面條,他們竟一點都沒有察覺。
正當他們還有些半醒不醒的時候,柱子以經笑呵呵的將桌子放好,大聲說道:“好啦!好啦!遼河車站到了!再睡就過站啦!”
狗剩一個激靈,就從炕上跳到了地上,他連鞋子都沒有穿,一把將柱子抓住,從上到下看個仔細。
“怎啦?剩哥,我長帥了,你不認識了嗎?”柱子笑著對狗剩說道。
狗剩也不答話,他一把就將柱子緊緊的摟在懷裡,一張長臉就落下兩滴眼淚來。
小丁牧師雙目通紅,他不停的在胸口畫著十字,嘴裡不停的叨念著:“感謝上帝!感謝聖母!感謝聖靈!……”
大先生看著地上的小哥倆,自己的心裡也不是滋味,畢竟都是從小一起光屁股長大的兄弟。
大先生下了地,仔細看了看柱子的面色,然後笑著對柱子說:“來,讓我把把你的脈!”
狗剩放開柱子,
張開大嘴笑了起來,柱子則將手伸到了大先生面前。 大先生向後坐在炕上,認真的摸著柱子的脈搏,胖子劉則在一旁擔心的直戳腳,屋子裡靜悄悄的,所有人都看著大先生。
過了一會兒,大先生又摸了摸他另一隻手。屋子裡的氣氛霎時變得緊張起來。
大概過了能有五分多鍾,可屋子裡的人確像過了五年那麽長。就看大先生將緊閉的雙眼睜開,接著上了炕,在桌子旁做好,拿起了筷子。
所有人一動也沒動,他們鴉雀無聲的看著大先生。
就見大先生自己盛了碗面條,接著“圖魯魯”的就劃拉下了肚。然後將嘴一抹,又盛了一碗。
胖子劉的肚子“咕嚕”又響了一聲,他使勁的咽了一大口口水說道:“大,大先生,柱子他怎樣了?”
屋子裡的人都靜悄悄的等待著大先生的回答。
大先生舀了點辣椒油放到面條裡,接著又來了一大口說道:“真香啊!”說完之後,他才似乎發現所有人都在盯著他看。
“你們不餓嗎?”大先生好奇的看著地上一群像一塊塊木頭一樣,矗在那的人。
“可是,大大……”胖子劉的聲音越來越低, 他害怕自己因為話多再招來大先生的訓斥,也害怕萬一柱子有個啥不祥的症狀,所以,他不知道自己該如何開口。
大先生掘了一大塊筷頭子的面條,都塞進了嘴裡,滿意的咀嚼著,面條鮮稠的湯汁順著他嘴角淌了下來。
“真好吃呀!”大先生說完,又盛了一碗。
胖子劉的肚子“咕嚕嚕”的抗議起來,他焦急的說道:“大先生!柱子的病到底怎樣啊?”
大先生拿起碗,喝了一口湯,這才滿意的說道:“沒啥事,就是三天沒吃東西,身子有點虛!”
“嗨!那你不早說!”胖子劉一拍大腿說道:“白白讓你先吃兩大碗!”說完,將鞋往地上一甩,盤腿上炕,拿起杓子就給自己來了滿滿一碗的面條。
屋子裡頓時開懷大笑,狗剩,柱子和小丁牧師餓狗撲食一般擠到了飯盆前,將飯杓子搶的“叮當”作響,這一刻,沒人在把柱子當成病人了,都把他當成了搶飯的對手。
大先生一看如此光景,急忙說道:“嗨!你們給我留點!我還沒吃飽呢!”
胖子劉把頭一晃,大嘴一張把整碗面條都倒進了自己的肚子裡,在用舌頭將碗舔個乾乾淨淨,他盯著飯盆說道:“你都吃三碗了,夠本啦!嗨!我說!狗剩子!你丫子的給我留點!”
柱子媽走進屋裡,看著搶做一團的“孩子們”,眼睛裡都笑出了淚水。她甜甜的說道:“都別搶,都別搶,鍋裡還有!鍋裡還有!”
一個小時之後,桌子上一片狼藉。所有人都四仰八礤的躺在炕上,鼾聲如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