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之後,魏安國按照大先生的吩咐,自己一個人,去了那個讓鬼子六和老付三小子嚇得魂飛魄散的老屋。
這是魏安國第一次來到這間傳說中的屋子。有些老舊破爛的門面,並沒有魏安國相像的那麽恐怖。
魏安國推開門進了屋子,屋子裡也並沒有相像中的那麽破爛不堪。只是,上次警察來過,在地上留下一些勘察過的痕跡。
屋子裡的東西還是擺放的整整齊齊,只是櫃子看上去有些凌亂,很明顯,在這家主人過世以後,曾有人來過這裡。
魏安國進了屋子裡面,在背對著窗戶的位置,他看見了那面人們談起來就色變的,那面西洋鏡。
這西洋鏡普普通通,並沒有什麽特別的。鏡子兩邊雕刻著鏤空的花式,看上去華麗高貴。只是,因歲月的關系,有些地方掉了漆,但這並不影響這面鏡子的整體美觀。
到目前為止,魏安國一直也沒碰到人們傳說中的那些恐怖的事,如果說,真的有什麽看上有些不正常的話,那就是這屋子裡一地的黃色靈符。它們,就像秋天的落葉一樣,鋪滿了屋子裡的每一個角落。而最讓魏安國有些詫異的是,在滿屋子的灰塵當中,只有那面鏡子,一塵不染光彩照人。
魏安國看看手表,時間還早,剛剛下午四點半。在往常上班的時候,這個時候是最忙的!那些違法小販,就像蒼蠅一樣,趕都趕不走。而在他忙於工作的時候,他經常會看見自己的孩子,濤濤,一個人背著書包,往家走去。可是,他確忙的沒有時間打一聲招呼。
就這樣,他總是在汽車裡看見孩子一個人走在路邊,不知不覺已經長大。可他,這個不稱職的爸爸,既是每天都走在同一條街上,確從沒有陪過孩子走過一段放學的路。
魏安國想到這裡,眼睛濕潤起來。他坐在靠窗的一把椅子上,臉對著那面鏡子,不知道是因為太過疲憊,還是因為他真的覺得累了,他竟然腦袋一耷拉,靠著椅子睡熟了。
在睡夢中,魏安國再一次走在那條街上,他看見自家的濤濤背著書包,面無表情的往前走著。魏安國連忙停下車子,下了車去追自己的孩子,一邊跑,一邊喊:“濤濤!濤濤!爸爸再這!等等爸爸!”
可濤濤確好像完全沒有聽到他的話,一個人木然的往前走著。
魏安國在後面拚命的追著,可是怎麽也追不上濤濤的腳步,他一著急,竟然急醒了。
魏安國看看手表,剛剛過了晚上八點四十。屋子外面的月亮又圓又大,那銀色的光輝撒進窗子,照到那面鏡子上,散發著一層銀色的光輝。
魏安國走了過去,他就站在那面鏡子的前面,默默的注視著鏡子裡的自己,那一臉疲憊的面容,頭髮裡也添了少許白發。這麽多年的拚命工作,他甚至都忘了自己鏡子裡的模樣。他還以為,他是曾經年青的那個自己。直到這個時候,他才發現,原來,他已經老了,孩子也悄然無聲的長大。而這時候,他才想起,曾經答應要和孩子一起去做碰碰車,可現在,孩子早已過了玩碰碰車的年紀!他,已經不在需要他了。
魏安國的心很酸,他就這樣站在這面鏡子的面前,一直沉浸在曾經的種種,孩子那一張張的笑臉,從呀呀學語到升到高中,每張照片裡都好像缺少了他父親的身影。這麽些年來,他欠孩子的太多!如果,這次真的能喚醒一直昏睡的孩子,既是拿去他的這條命又如何?
魏安國就這樣,
一個人對著鏡子站著,直到窗外的一陣冷風,將他從沉思中吹醒過來。 魏安國看看自己的手表,十點半了,時間差不多了。
魏安國按照大先生跟他說的,他把他孩子曾經玩過通靈遊戲的那張桌子,又重新推到了那鏡子的面前。
接著,他吹了吹桌子上的灰,從方面袋裡拿出事先準備好的兩隻白蠟燭。將它們點燃,分別放在鏡子的兩邊。再下來,魏安國又將靠窗子的那把椅子拽了過來,他坐在椅子上,拿出一把水果刀。對著鏡子,慢慢的削起蘋果皮來。
魏安國就這麽一個一個的削著蘋果,毫無目的,他的蘋果皮削斷了一個又一個。蘋果削的就像被狗啃了一樣,大一塊,小一塊的,如果被老婆看到,一定會被她笑死。魏安國這時才想起,自己從來沒有削過蘋果,從來也沒有給自己的老婆和孩子削過一個蘋果。而每一次,都是他們削給自己吃,他甚至想起,孩子把他第一次削的蘋果拿給他吃的時候,他竟然坐在沙發上睡熟了。
魏安國的眼淚掉了下來,掉在了他削蘋果的刀上。他急忙擦了擦眼淚,這時候,還不是掉眼淚的時刻。大先生告訴他,他這“消平安”,削的蘋果越多,“平安”就越少,也就是說,厄運會越來越多,直到“她”的出現。
就這樣,魏安國的蘋果不知不覺的削了一大堆。削的魏安國都有些困了,他開始懷疑這個所謂的大先生是不是有些言過其實。
就在魏安國上下眼皮開始打架的時候,身後忽然“嘩啦”一聲,玻璃碎了一地。一陣凌厲的怪風,猛烈的吹進了屋子裡,把兩扇窗戶吹得“嘎吱”“嘎吱”直響,魏安國仿佛是從夢中驚醒了一樣,他一哆嗦,手指頭被手裡的水果刀割破了。
魏安國急忙用手按住自己流血的手指頭,他轉過身連忙向窗戶走了過去。這風吹的他睜不開眼,也將滿屋子裡的靈符吹得四散飄起。
魏安國用手撥開擋在眼前的靈符,艱難的來到窗戶前。他用力的關上窗戶,可就在他將窗子推上的一霎那,他突然看見屋外,有一個老太太正臉色陰沉的看著他!
可當魏安國仔細看去的時候,那個老太太竟然不見了!
魏安國揉了揉有些疲憊的眼睛,他再次仔細的往窗外看去。外面,滿院子的荒草,根本就沒有什麽人。可最另魏安國覺得有些奇怪的是,院子裡竟然沒有風!那風似乎就在他關上窗戶的那一瞬間,消失了。
魏安國收回目光,可當他轉過頭的時候,確發現不知何時,那兩盞跳動的紅色火焰,已經變成了深綠色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