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漸漸暗沉了下來,月亮慢慢升上了天空,我被打開了雙手的縛繩,兩個苗人侍者將我引領著向左前方行走。少頃,隱於密林裡石殿群便出現在了眼前。
“先生,這邊請。”說著侍者帶我走到一隅偏殿,那門口已經站立了一個拿著一盞琉璃宮燈等候接待的藍衣侍者。
“先生您總算到了!”那人一見到我們就快步走下台階迎了上來。
“你們的工作真是做的滴水不漏!”
來人卻不顧我的譏諷,一臉賠笑“先生您說哪裡話,能為先生效力是我們的福分,少族長可交待了,要我們好好招待服侍您呢!先生,您這邊請!”說著側身用宮燈照著王茗腳下,引著前行。
“哼、”我心想已經到了這步,既使想要逃命也得有充沛的體力才行的。自被掠來,我快兩天沒有進食了!我的小胃已經不止一次地向我“咕嚕”著抗議。既來之,則安之,不管怎麽樣首先總得把肚子填飽。
“嗯、好!你們少族長讓你好好服侍我,去!把你們族裡好吃的,好喝的都拿出來,小爺我肚子餓了!”
來人只怕那王茗尋死覓活的難侍候,卻沒想到他會有這一轍,開口要吃喝?不就意味著他暫時不會尋死了!他心下大樂,心想,反正過了今晚,自己的任務完成,能交差就行!當下唯唯喏喏地退了下去。
信步拾階走進偏殿,只見這石殿窗明幾淨,被人收拾的一塵不染,兩邊四架金銀交錯的樹形落地燭台,紅燭搖曳,更添了幾分氣派。我不動聲色地徑直走到主桌坐定,這位置非常好,抬頭就能夠將偏殿內外盡收眼底…
不多久,殿外就出現了由藍衣侍者領頭的三隊並列的苗人,兩隊分左右兩隊列形手擎著宮燈,為中間那路照著路面,而中間的那一路則由十來個盛裝的年輕女子手捧了各式加蓋的食皿。執燈人來到殿外兩排站定,藍衣則指揮著女子們有序進入內殿,打開食皿蓋,將熱氣騰騰的飯菜呈放到了我的桌前,轉身站立在了一旁。
“先生,這是怒江金沙大蝦,高黎貢山燴雙寶,三七汽鍋雞,金錢雲腿,雲南春卷,三絲乾巴菌,紅三剁,虎掌金絲面,宜良燒鴨…”
那侍者巴結地熱情介紹著,我已經餓得快眼冒金星了!哪有時間聽他說這些!忙打斷了他的話“你把那個面條,遞過來。”
那侍者微微一笑,當下不語,他走過去,雙手捧起了那個用瓷質大碗裝的面條,恭敬地遞給了我。
“喲,還是宋代的青花,你們可真有錢!”說著我拿起銀筷,不管形象地“呼嗞呼嗞”地大吃特吃了起來,不久就吃了底朝天。
“撲哧”站於一旁的女子們看著我的吃相,都忍俊不禁地用袖子掩上口鼻。
“笑什麽,餓你們三二天,吃相比我還差!”說著我望了望空空如也的碗內“真是不過癮,要再來一碗就更好了!”
“這有何難?先生稍等!”侍者笑了笑,拍了拍手、叫了聲“徐阿姑”。
從一旁站立著的女子隊伍裡喏聲走出一個濃眉大眼皮膚略顯黝黑的俏麗女子來。
“哎,黑裡俏啊!”
“見過先生,我不叫黑裡俏,我叫徐阿姑。”女子盈盈地福身見了一禮。
“阿姑,先生想再來份虎掌金絲面。”
“好的,請先生稍待。”
那女子說著走著殿外,雙手合十向月亮拜了拜,又口中喃喃自語著。
不多久,空中突然憑空出現了一大碗熱氣騰騰的金絲面,
她笑著向空中伸出雙手,那碗面條竟穩穩地落在她的手中! “先生請慢用!”女子走進內殿,將手裡的面條放到了我的面前。
我將信將疑的、用筷子挑起面條,放進了嘴裡!明明就是我剛剛才吃完的,那碗虎掌金絲面!我驚奇又疑惑地望向了藍衣侍者。
“先生,這其實也沒什麽,阿姑她拜奉的是貓鬼。”侍者看著我的表情,笑著解釋說道。
“貓鬼?徐阿姑,徐阿姑…”
突然,我似乎想到了什麽!但這幾乎不可能、因為這不合常理!可是我瘋狂的想求證著這個想法,即便,只有幾千萬分之一!
“徐阿姑、隋代陀婢徐阿尼是你什麽人?”我厲聲問道。
“徐阿尼?”藍衣侍者接口說道“她是阿姑的姐姐呀。”
“什麽?!”我的腦中一時信息量有些大,徐阿尼是隋代大將獨孤陀外婆家的世婢,自幼習養貓鬼,如果徐阿姑和徐阿尼是一雙姐妹,那麽,也就是說,徐阿姑也是隋代生人,而隋代距今已經有一千四百多年了!站立於我面前, 看上去不過二十歲上下的女子,竟然已經有著千歲的年紀!簡直讓人匪夷所思!
這一群,終究是什麽人?是存活於世的千年活粽子嗎?他們為什麽要躲進深山?又為什麽要把我強擄至此!又存著什麽樣的目的?我深思而後怕,握著酒杯的手,不禁微顫。
藍衣侍者卻以為我被事實給震撼住了,他前傾身子笑著說道“先生,其實這也沒什麽好奇怪的,只需用些法術並配合藥物,千年也不是很長的時間,我聽說,您不也喝了瓊漿玉液嗎?”
“你們都走開,我想靜一靜!”眼前出現的是不為我所知並無法破除的怪圈,我感到極度沮喪、渾身軟弱無力。
“先生!”藍衣人還想說著什麽。
“我說!都給我、滾!”說著我把眼前豐盛的菜肴全都拂下了桌子。
“先生、您別生氣!您千萬別生氣!”藍衣侍者一邊賠著不是一邊向站立於一旁的苗女們使了使眼色“先生,我們就在殿外,有什麽事您吩咐。”說著,小心翼翼恭敬地退出了出去。
內殿裡一時靜謐,空氣卻沉悶得令人可怕!我的腦中形成了一團亂麻,我努力的想把它理順,可是卻越理越亂!這混亂的局面,是我不曾遇到的!我該怎麽辦?怎麽才能夠從這群不死人的手裡逃出去?我懊喪的低下頭去,用雙手,拉扯著自己的頭髮。
突然,內殿的窗欞上傳來了一陣輕微的聲音,窗子被打開了!
又誰啊!真是一刻也不讓人安生!我瞪著窗子正想要發火罵人,一陣熟悉的陰冷氣息,卻撲面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