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是廟裡的東西,死也應該留在廟裡。這種道理,你應該很早就清楚了。”
“哈哈!”喬離聽完這話,不禁發出一聲大笑,然後笑聲戛然而止,語氣裡帶著莫名的味道,說:“生生死死誰又說得清楚,還不是這天說了的算。不過我很好奇,你還不死嗎?”
廟祝轉頭看著喬離,看著他那充滿朝氣的面龐,嘴角微微一彎:“我可以認為你這是在詛咒我鼎盛皇朝嗎?”
“不不不,這個我可不敢,你鼎盛皇朝傳承至今萬萬載,又豈是我一句話就能詛咒得了的。”喬離連忙搖頭笑道。
“那麽,你的來意呢?”
“小家夥鬧出這事情,肯定會引起皓月那老家夥的注意,也肯定會再次想起我來。”
“所以你就躲到我這裡了。”廟祝無奈地歎了口氣,問道:“其實算起來,你也是隕落過的人,既然能重來一次,為何不好好珍惜,還去管那些已經被人遺忘的事情呢。”
廟祝的這句話好像說中了喬離的內心,讓他變得激動起來。喬離不禁抬手指著那輪落日,問道:“只要他還在,這件事就不會被人遺忘。能遺忘的,只是那些無知的人而已。總有一天,驕陽會重新出現在這片天空中,打破那輪虛假,讓世人看到真正的驕陽。”
“真的如何,假的又如何。現在不是很好嗎?雖然我也不齒皓月的做法,但不可否認的是,這麽多年來,整個世界不是很平靜,很安穩。你又為何要去把這寧靜掀起波瀾,讓大亂重臨世間。”
廟祝再次抬頭看著那輪落日,只是在他的眼中,那並不是落日,連滿是紅霞的天也是一片漆黑,只有一輪明月高掛其中。
“更何況,你真的認為我會讓你留在這裡,而不是去告訴皓月你的消息嗎?”
喬離微微一愣,有些不確定的模樣,尷尬地笑了笑,語氣裡卻充滿了肯定。
“不會的,你又不是那種人,是吧。”
“一年,一年之後就給我滾,最好永遠都不要出現在我的眼前。”廟祝無奈地搖搖頭,卻沒有像他剛才所說的那樣去做。
不管是兩人的交情,還是出於其他的考慮,廟祝都不會那樣子做。理由很簡單,因為,這裡是鼎盛皇朝。
“一年足夠了!”喬離雙眼無神地盯著滿地的落葉,不知道心裡再想些什麽。
廟祝看到喬離沉默下來,忽然想起一件事情,好奇地問道:“不過既然讓你留在這裡,是否得交點住宿費。”
喬離轉過頭看著廟祝,眼中全是迷茫。
“比如......關於黃泉的事情。”
喬離看著廟祝那蒼老的面孔,許久之後才從口中蹦出一個字來。
“滾!”
廟祝看著喬離起身往廟裡走去,連忙也站起來追過去,口中還遺憾地喊道:“都幾歲的人了,還有什麽秘密不能說的嗎?”
“還有啊,以你我的交情,大不了來做一筆一交易麽。”
“對了,你不是很早以前就看中了我鼎盛皇朝的一郡之地,只要你告訴我黃泉的一切,我就將那整郡的土地送給你。”
廟祝追在喬離身後,不斷地提出誘人的交易。但是喬離一直強忍著內心中的猶豫,甚至頭也不敢回望一下,只能加快步伐走進廟宇之中。
......
因為從日輪之中探出來那隻手而引發的變故,王昆並不清楚,他也不知道他已經被三月宗盯上了。現在的他不禁滿腦袋的迷惑,同時危機也再次降臨。
雖然剛才那一切只是在一瞬間發生,可卻給王昆留下了十分深刻的印象。不僅僅是再次出現在那尊雕像,還有變化為日輪的初日,這一切都讓他更想不明白究竟是發生了什麽事情。而且隨著宋義的接近,王昆也沒有多余時間去思考,只能暫且壓下心裡的疑惑。
王昆滿頭的霧水,宋義也是同樣如此。剛才明明他所施展的巨掌落了下來,可是轉眼間就消失不見,也正因為沙塵遮擋視線的緣故,他並沒有看清楚發生的經過,只能感覺到巨掌是被一股驚人的力量所湮滅,而那力量,很明顯不是金丹中期的王昆可以所掌控的。
隨著靠近,宋義終於再次看到了王昆,同時也看到了王昆腳下散落一地的陣器。一看到這些陣器,宋義的眉頭不禁一皺,他從這些陣器上感受到了一股不同凡響的氣息,很明顯是經過某位大能煉製的。
“或許,這小子就是依靠這些陣器才躲過去的吧。”雖然心裡也不太相信這個,不過從現在的環境來看,因為是玄一宗掌教贈予王昆的陣器發揮了作用,才讓他的攻擊失效。
不過也很明顯,這些陣器也不能使用了,而且王昆氣息混亂,顯然是體內經脈多處受損,就是還有陣器王昆也未必能施展得動。想明白這點後,宋義臉上再次浮現出獰笑,一縷靈光也在手中浮現。
看到宋義的靠近,王昆深深地吸口氣,金丹運轉。初日升空,化為一道光幕王昆籠罩在其中,形成一尊一丈大小的日神。
“果然,剛才只是巧合嗎?”發現初日並沒有像剛才那個樣子發生變化,王昆心裡有些遺憾。如果他可以隨時將日輪幻化而出,眼前的宋義根本不值一提。但是他也清楚,日輪的出現是個意外,也是一個偶然,依靠的自然還是自己。
“只有這個嗎?”宋義緩緩抬起手來,手掌空的靈光變大,其中一頭蠻牛虛影在裡頭時隱時現,很是不安想要衝出來的樣子。“陣器呢?剛才化為老夫攻勢的陣器應該還有吧,使出來吧,不然光憑你自身的力量,你必敗無疑。”
說話間,宋義的目光中忽然爆發出一絲的精光。他驚訝地發現只是這說話的時間裡,王昆身上的氣息變得穩定,體內的傷勢也恢復如常。
“你所修的究竟是什麽功法,傷勢竟然可以幾息時間內就恢復如初。想必,不是玄一宗功法吧。”
宋義的這兩個誤會讓王昆感覺有些好笑,但是他卻笑不出來,因為宋義掌中的那頭蠻牛所散發的氣勢,讓王昆感到十分難受。而且隨著時間流逝,王昆越是感覺心裡的無力感幾乎將他淹沒,這讓他猛地一咬牙,發出一聲怒吼。
“戰!”
一把大弓在日神手中浮現,緊接著挽弓拉弦,這個過程一氣呵成。靈力噴湧而出,凝聚成一根光箭閃耀,遙遙對準著宋義而後松開手來。
“好膽!”宋義嘴角不屑地彎起,手中的亮光消散,一頭蠻牛從中衝了出來,直接將那根光箭撞破,而後出現在日神身前,直接撞破日神身軀,兩根長長的犄角劃破天際刺入王昆的體內。
劇痛瞬間傳來,王昆隻覺得眼前一黑,等到下一息恢復知覺,他的胸膛已經被牛角刺穿,而且身體也隨著蠻牛揚起的頭顱而被頂起來。
感覺到力量一點點正在消失,一股霸道的氣息也從牛角中湧入體內,將他的身體摧毀得亂七八糟,王昆下意識地張口噴出一口血沫,其中甚至還可以看到內髒的碎塊。
“痛!”
雖然傷勢嚴重,讓王昆連動彈下手指頭的力氣都沒有。可是胸口裡傳來的劇烈疼痛,卻無時無刻地刺激著他的神經,讓他沒有昏迷過去,反而更加地清醒。
求生的欲望前所未有地湧上心頭,王昆的雙眼中也爆發出一團金光,同時在心裡大喊著替命鬼的名字。
無數的靈力湧入替命鬼中,替命鬼也一直再讓傷勢恢復原來的樣子。只是因為宋義的力量實在驚人,替命鬼恢復的速度根本跟不上破壞的速度。而這個破壞與恢復的過程,更是讓王昆連續噴出好幾口血沫,使得傷勢更加嚴重。
宋義緩步走了過來,停在蠻牛身旁,然後抬頭看著滿臉鮮血的王昆。他再等待,等待著王昆氣機隔絕的那一瞬間,他便會出手將王昆的一切禁錮在金丹中,也好知道王昆所修煉的所有功法。
王昆的視線已經有些模糊,不過宋義那張全是胡須的臉還是看的很清楚,他雖然不知道為何宋義沒有繼續出手,但是想必也不是什麽好事。
“這下子真的要完蛋了,全身根本提不起半點力量來。不然此人這麽靠近,大日經定可讓他受傷。 ”
“不對,現在想的應該是脫困,而不是繼續出手。我與此人的差距實在太大了,只能暫且撤退才行。”
有了退意的王昆抬起臉來,深深地看著宋義,將他的樣子牢牢記在心中,等到日後有機會再討回今日的場子。
“恩?”宋義從王昆的眼中看出了許笑意,讓他有些吃驚,在暗道不好的同時,宛如閃電般地探出手抓向王昆,不過他的手卻抓了個空。
只見王昆體內爆發出一道刺眼的金光,緊接著整個人化為一團團拳頭大小的光團,然後衝天而起化為一輪驕陽。
“想逃?別妄想了!”
伸出的手抓了個空,宋義臉上立即泛起殺機,手掌再次伸出,用法力將空中徹底凝固住。原本剛化為驕陽要飛走的王昆忽然感覺身影一滯,竟然不能動彈半分。
“這下子真的完蛋了,連日臨也無法逃出去!”幻化為驕陽的王昆心裡一陣子的苦笑,心裡也不禁全是絕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