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事?”屈廣全回憶起上一世,好像和陳瑤在高中階段接觸很少,尤其是單獨接觸。
“我問你,今天數學課,那麽簡單的二項式,你真的不會嗎?”陳瑤的記憶中,屈廣全的數學那是點眼就過的,實在不理解其中的原因。
“真不會。”屈廣全點點頭,“就是老師講的第二遍,我也是有不少地方含含糊糊的。”
陳瑤的眼睛是單眼皮,但是很長,屈廣全看過去,想起算命的喜歡把這種眼叫個“象眼”,據說生有象眼的人心地寬厚,處事很有理性,為人謙和,喜歡將心事藏在心裡,頗有城府,擅長謀劃,適合做幕僚,輔佐權貴,自身也可得富貴。
屈廣全對比了一下,還真是很符合陳瑤的個性。
“我不理解。”陳瑤瞪起眼睛看屈廣全,屈廣全自甘墮落不是到了無法救藥的地步啊!“那你為什麽還敢同程剛打賭,你要是連這個二項式聽了兩遍都沒有懂的話,那你就不如回高一重新讀!”
“和程剛打賭,是說到咱們這學期結束,期終考試。”屈廣全解釋說,“我相信有將近兩個月的時間,就足夠趕超程剛的。如果是和你比,那是有點不敢!”
“我無法理解!”陳瑤實在不能夠理解屈廣全的自信從哪裡來,都差到了這一步了,你還敢給人家比,要知道,你學,人家也在學,人家已經超過你十萬八千裡了,還追得上嗎?
“我知道你可能無法理解,但是,事實勝於雄辯!你拭目以待!”屈廣全自信的地笑笑。
“額,對了,還有屈廣全,你英語什麽時間說這麽溜了?”這個屈廣全五一節過後,陳瑤感到奇怪的地方太多了。
“我不是一對一英語補習嗎。”屈廣全心裡暗笑,十多年在美國用英語,現在都可以到大學去教學,高中這點淺水,根本就不夠趟的。
“那過去你不是也照樣補嗎?也沒有見你這麽厲害啊!”陳瑤打破砂鍋問到底。
“陳瑤,謝謝你的關心。”屈廣全不想在這個無解的問題上糾纏下去,“說實話,你對我這麽關心,我真是感到受寵若驚。在我的心目中,你一直是高高在上的,面對你,我一直是自卑的。”
“你自卑,我怎麽沒有看出來呢?”陳瑤一針見血地指出屈廣全在扯。
“我說實話了啊。咱們班同學都說你爸爸是咱橋州市的大官,你想想我一個農村來的孩子,在你面前怎能不自卑。”不過屈廣全的語氣中,怎麽也聽不出哪裡的自卑。
“哼,別人不知道,我可是知道的!你雖然來自農村,可是,你爸爸也是咱橋州市響當當的人物!”陳瑤揉了揉象眼,“別給我打馬虎眼!”
屈廣全想想,高中期間自己一直是沒給人說過自己爸爸的事情,程剛知道,但是程剛為了壓迫自己,從不給別人說自己就是屈長隆的兒子,一直到屈長隆去世,程剛這才放出風來的。好像就是趙北亭和爸爸有什麽默契,從沒有公開過自己的家庭信息,陳瑤不會知道才是。“陳瑤,我不知道你說的是什麽意思。”
“那好,我問你橋州市製藥廠的屈長隆是誰?是不是你爸爸!”陳瑤盯著屈廣全。
“是不是程剛說的?”只有這個原因了。
“程剛?程剛怎麽知道?”陳瑤反問。
“程剛是我後媽的外甥!”既然瞞不住了,索性就敞開了說,陳瑤是比較成熟的,看問題有自己的見解。
“額——我明白了,
怪不得程剛經常惹你!”陳瑤心中的一大困擾終於得到了答案。“但是,這可不是程剛告訴我的。” “那你怎麽知道的?”屈廣全想不出其中的理由。
“那好,既然你知道我爸爸是市裡面的領導了,我就把今天找你的真正原因告訴你吧。”陳瑤表情嚴肅。
“你爸爸是不是大前天心臟病突發,差一點就就不回來?”看著屈廣全點頭,“我今天回家早一點,在臥室裡整理自己的衣服,聽到有人找我爸爸,說製藥廠的屈長隆病差一點因病殉職,但是好像是你爸爸得罪了什麽人,給我爸爸匯報的那個人說,市裡面有兩種說法,一個是屈廠長的病是工作長期超負荷造成的,應該在全市甚至全省宣傳他,一種說法是屈廠長是被他兒子跳樓氣的,說你爸爸有兩個媳婦,不是什麽好人!不僅不能夠宣傳他,鑒於製藥廠廠長的地位如此重要,應該及時撤換他。”
看到屈廣全義憤填膺的樣子,陳瑤不好意思地解釋到:“為什麽我會聯想起是你呢?是因為那人說屈廠長的兒子在一中讀高中,正好就是你那天跳的樓,你也姓屈,這不就對上了嗎!你不是也說了你有個後媽。”
屈廣全早已經不是青澀少年了,成人離婚結婚,太正常不過了,說自己爸爸兩個媳婦,某種意義上也可以算是,但是,說這話的人,明顯是不懷好意啊。“陳瑤,謝謝你告訴我這麽重要的東西。”
“額,我這人不能夠看到不平,覺得你屈廣全一點也沒有仗著你爸爸是大廠長,就怎麽怎麽的,程剛經常擠得你是個鄉下佬,你也沒有說出製藥廠廠長就是你爸爸的真相,我也聽趙老師說,你爸爸很關心你,說明你之所以忍受程剛的擠得,並不是因為你爸爸遺棄你,不管不問,而是你爸爸對你要求高。我聽那個給我爸爸匯報的人說,橋州市製藥廠實際上已經是我們橋州最好的國營企業。聯系你的表現,我分析你爸爸絕對是個值得尊敬的人。”
“是的,我也覺得像我爸爸這樣既有工作能力,又能夠撲倒身子乾的廠長,真不多!”屈廣全覺得有必要讓陳瑤幫爸爸一把,“其實,那天我爸爸突發心肌梗死,主要原因還是積勞成疾,俗話說,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製藥廠之所以屹立不倒而且蒸蒸日上,我爸爸功不可沒!”
“那你想不想讓我把真相說給我爸爸聽?”陳瑤看著屈廣全。
屈廣全笑笑,“你爸爸不可能讓你乾預他的工作的,你的心意我領了。”
“看不起我!”陳瑤搖搖頭,“屈廣全,我有這個能力!只要是你說的這些確確實實是實情!”
“那當然好啊。我替我爸爸謝謝你!”屈廣全表現得很真誠。
“那好,那你能不能告訴我你這學期經常缺課的真正原因,你身上有太多我弄不明白的地方。”陳瑤解釋說,“我想幫你,但是,我得知道實情,不然,將來我發現自己幫錯了,後悔就來不及了。”
略作沉吟,屈廣全深情黯然,“陳瑤,我希望你能夠替我保守這個秘密,我媽得了乳腺癌,上個月在橋州市人民醫院做的摘除手術,我媽和我爸是離婚的, 姥姥姥爺都不在世,我們娘倆相依為命,所以,做手術都得我來簽字,我是我媽的生命支柱。所以我——你知道原因了吧。”
“額,不好意思,屈廣全,觸碰到你的傷口了,我知道了。”陳瑤沒有想到是這樣的原因,就是自己家庭健全,也難免不影響學習。
“我媽不讓我給我爸說她病了。我就沒有辦法給我爸解釋學習成績退步的原因,再加上我有時候比較偏激,你是知道的。”
屈廣全解釋自己為什麽會從樓上跳下來,“不過,這個事雖然對我爸有影響,但不至於讓他出這麽大的意外,我爸這幾年為製藥廠的生存和發展,可以說是嘔心瀝血,這一點,只要是製藥廠有良知的職工,都會這樣說的。”
“屈廣全,其實你真是很堅強!”陳瑤不敢想象換位成自己,應該怎麽面對這樣複雜的局面,有可能比屈廣全成績滑坡還要厲害。“我會找機會,給我爸說你家的情況的,我相信,他一定會尊重事實的。”
“謝謝!”
“你要是有時間,屈廣全,最好是見一下你爸爸,我剛剛我說的情況給他說說,讓他小心防范,因為我在臥室裡沒有開門,我不知道具體是誰向我爸爸匯報的。我爸常說,明槍易躲暗箭難防。”
陳瑤的政治敏感細胞,那是胎帶的。
“好的,我最近幾天就抽時間去說。”屈廣全連連點頭。
“程剛他們幾個,你也得防備點,我看這學期你這個情況,成績想立竿見影的上來要費勁,屈廣全,我在這裡表態,只要需要我幫忙,一定義不容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