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水雖烈,但再怎麽烈性,也比不得後世蒸餾的高度白酒。林婉晴初始尚且一小口一小口,等到一碗下肚,許是放大了膽子,又或者是酒意微醺,喝酒的速度不知不覺快了起來。
王元章看著一碗又一碗的烈酒消失在她豔若桃李的櫻唇之間,偶有殘酒從嘴角溢出流下,打濕了薄紗衣襟,借著火光可以隱約看到紅色的裡衣,細細的脖帶,一時間不由得癡了。
不知過了多久,一排十幾個空酒甕亂七八糟扔在地上,至於酒水,王元章不過喝了兩三甕,剩下的倒全部被林婉晴喝了下去。
王元章看著她依舊扁平如初的小腹,心中暗暗佩服,果然不虧是法力高強的修真者,這麽多的酒水,也不知道被她喝到哪裡去了,果然是能者無所不能!
“酒,有時候真是個好東西。”林婉晴蛙肉沒吃幾口,烈酒喝了十余甕,人也半醒未醒,一副睡眼惺忪的樣子。
“沒錯。”王元章很同意。
“不過有些時候,又不是好東西。”林婉晴努力睜大著雙眼,眼睛亮亮的,“喝多了,話就多,話一多,有些不該讓人知道的事情,就守不住秘密了,你說怎麽辦?”
王元章不動聲色,狀若無事地將碗裡面半碗酒一飲而盡:“你可以不喝的,我隻給你倒了一碗,剩下那些我可沒有勸你喝。而且你的秘密很多?”
“很多……”
“那我隻想知道一個,你是誰,你來王家做什麽?”
林婉晴歪頭看了他半天,忽的吃吃笑出聲來:“原來你就是個傻子!”
“怎麽說?”
“你不是已經猜到了嗎?還問!”
“我要聽你親口承認。”
“你那是兩個問題,不是一個,別以為我喝多了!”
王元章也歪頭,學著她的樣子:“這就是一個問題。”他歎息著道:“看來你是真的喝多了,你只要告訴我你是誰,我就能大概猜到你來王家做什麽,反過來,你告訴我你來王家做什麽也行,剩下一半並不難猜。”
林婉晴伸出食指,在面前左右搖了搖,吃吃笑道:“這不可能。別以為我喝多了,就可以蒙到我。你只能選一個,剩下一個,隨便你怎麽猜,與我沒有半點關系。”
王元章也伸出一根食指,在面前左右搖了搖:“不會不可能,我掌握的情況,比你預想的多的多……”
林婉晴打斷他的話,嗔怒的道:“不許學我的動作,你找死嗎?”
王元章流汗,怎麽這姑娘酒意上來就跟變了個人似的?原本一副雲淡風輕大家閨秀的風范,現在這酒一喝,整個一刁蠻小辣椒嘛——!還是我四爺有眼光,這姑娘果然是烈酒一般,外表看著是柔弱似水,實則內藏烈火,焚盡八方!不過這樣嚇不到爺,這樣子才夠勁!
他乾咳一聲道:“好,不學,不學——,誰稀罕呀。”
見林婉晴一瞪眼,他趕緊正色道:“我就問一個問題,你到底是誰?”
林婉晴歪著小腦袋,左看看,右看看,好像在觀察什麽神奇的小動物一般:“你不是都已經猜到了嗎?還問!”
王元章對自己的智商一向很有信心,對這假扮王小冉的姑娘也有過很多猜測,心中對她的真實身份早有了幾分肯定,不過這個時候聽她親口承認,還是心中湧上強烈的歡喜之意。
清源派林婉晴的名頭,或許她自己還有些懵懵懂懂,因為她出身好,位置高,早就習慣了周圍宗師多如狗,元嬰到處有的狀態,一切仿佛理由當然。
可對於普通人和廣大修真界人士而言,林婉晴這個名字已經差不多可以代表浮玉山清源派,她是如此高高在上,她就是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女。
強大的實力,無雙的容貌,尊貴的家世,匯聚在王元章的內心,只有一句話——此女隻應天上有,人間哪得幾回聞!
或許是美酒醉人,王元章這麽想了,他居然也這麽說了,他就這麽說出來了!
林婉晴一愣,她悟了,原來在王元章心中,她大概是這樣一個形象:他王元章就是某個鄉鎮企業的合法繼承人,她林婉晴就是大晉朝最強集團公司,清源集團的形象代言人兼二代兼第一順位繼承者!
這差距,確實有點大,難怪王元章兩個眼睛亮得就跟燈泡似的!
他斬釘截鐵的道:“證明給我看!”
特麽啥意思?林婉晴酒一多,人也有些放縱,很想爆兩句粗口爽一下。你愛信不信!憑什麽要我證明給你看?
“這個比較困難!”她嚴肅的道。
“怎麽困難了?”
“因為我不高興呀。”
“……”
這個時候,忽然旁邊傳出一個聲音,很好聽的聲音:
“不用她證明,我可以證明。”
林婉晴眨了眨惺忪的醉眼,道:“你是什麽人,你怎麽證明?”
這是一個漂亮年輕的女子,她旖旎行來,衝王元章微微一笑,看來兩人早就認識。
這女子在林婉晴面前蹲下,細細觀看她面前的寶劍,林婉晴道:“你喜歡看就拿起來看,我不是那麽小氣的人。”
女子看了半晌,才點點頭道:“果然是白虹神劍,你這次出來怎麽不背著劍匣了,就這麽隨便拿著,萬一被人偷拿了,不是虧大了呀?”
王元章笑道:“這個倒是可以理解,畢竟王小冉可沒有背著劍匣的習慣,冒充她人,自然也要認真一些,專業一些,關於這一點,我還是很佩服的。”
女子白了她一眼,眼神不經意間流露出幾分嫵媚:“你才跟她處了幾天,能不能不要裝得這麽熟悉?”
王元章又是一碗酒喝下去,眼睛越發明亮:“有些人的了解只要幾天就足夠,而另有一些人,別說幾年,大約一輩子也摸不清楚她的心思,我說的對不對,池少宗主?”
池雨君充耳不聞,伸手在林婉晴面上輕輕撫過, 法力流轉,如水的漣漪起伏不斷。十余個呼吸之後,林婉晴全身泛起淡淡白芒,似紗如霧,化為青煙,從全身聚攏到她臉龐上,又如同巨鯨吸水,身不由己投入池雨君細嫩的掌心。
林婉晴也不抗拒,任由她施為,池雨君滿意點點頭,看看手中薄如蟬翼的紙人:“很不錯嘛,這才多久,就把我這剪紙術的功夫學了個七七八八,果然不虧是七竅玲瓏心啊!”
“上次你有意無意打聽我這剪紙法訣的事情,我就覺著奇怪,果然有貓膩。不過我還真沒有想到,我那法訣真本,不過給你看了一盞茶時間,你居然就能夠學會了?果然天賦驚人呢!”
林婉晴帶著酒意的聲音道:“還有更驚人的,你可不要嚇死了。”
池雨君一愣,這聲音怎麽不是自己熟悉的林婉晴的聲音,再一看臉,還是王小冉那張臉!她看看自己手中的紙人,又看看近在咫尺的“王小冉”,忍不住心中一涼——這該不會真是王小冉的鬼魂回來了吧?
她身形一閃,已經退出幾丈外,流火金鈴發出清脆的聲響:“你究竟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