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方天放棄了他們原計劃中的目標,將目標對象的老野人換成到了輪椅老人。
如果不能通過擊殺施願者來阻止祭祀儀式,那麽擊殺許願者也同樣可以達到效果。再退一步來說,即使老野人不顧輪椅老人死活,還要強行繼續祭祀儀式。那麽,因為輪椅老人的倒下,真子必然會選擇回到保護輪椅老人身邊。
而失去了真子這位強大的助力,剩下十二位原力值僅剩不多的虎皮野人,也根本無法抵擋鯊魚幾個人的攻擊。
方天這一槍經過了深思熟慮,可能生的後果都考慮在內。他隻擔心一種情況,就是擔心這一槍的威力太強!別看輪椅老人應聲倒下,趴在地上生死不知,其實方天在攻擊的時候故意避開了輪椅老人的致命部位。
他不能殺死輪椅老人,這樣子的話,真子沒有了後顧之憂,反而會是個大麻煩。他要讓輪椅老人重傷,然後真子拖著他逃離。只有這樣,局面才會回到他們的掌控。
因為他們唯一無法掌控的,就是真子可怕的實力。
“義父!”真子猛然變色,撲到了輪椅老人倒下的身體上。她腳下的高更鞋不曾因為戰鬥有任何折損,這時候在奔向輪椅老人的途中,卻斷成了好幾截。
義父?我去,佛祖保佑,上帝保佑,老頭子你可千萬不要死啊!方天可不想做真子的殺父仇人,被這麽可怕的女人盯上,方天覺得連羽蛇神下凡都救不了自己。
然而,有些事情,是不以個人意願為轉移的。輪椅老人已經是腦癌晚期,更加致命的是,癌細胞已經在輪椅老人的體內大面積擴散。可以說,方天這一槍無論打在什麽地方,對輪椅老人都是壓倒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輪椅老人體內的癌細胞徹底失去控制。只是瞬間,方天開槍,輪椅老人倒下,真子撲到老人身上。連哼都沒有哼一聲,輪椅老人當場斃命。
方天並沒有做錯什麽,輪椅老人的死也不是巧合。每個個體都以為自己是自由的,做出的抉擇都是自己主觀的選擇。而實際上,你每個選擇都是必然,因為你的所有選擇都是基於你的性格、記憶、經驗……
你的出生,你的成長,你的每一個決定,早已經被冥冥注定。只不過很少有人願意去承認這一點,很少有人擁有承認這一切的勇氣。
“臥槽!”方天感覺自己頭皮炸了開來,他的第一個想法,就是攤上大事了!
確認了輪椅老人已經身亡,真子慢慢將視線挪向了方天。她的眼中充滿了悲傷,她知道她的義父會死,但是她沒有想到會是這種死法。堂堂叱吒風雲的黑幫大佬,居然就死在了一個名不經傳的原力者手裡。
這一切,是多麽湊巧的諷刺。
真子很漂亮,她是混血兒,有著亞洲美女溫婉文靜的同時,還有著西方野性的狂野。她看向方天,悲傷沉澱下來後,是刻骨的仇恨和令空氣為之凝結的冰冷。
方天因為真子的眼神,猛地一個哆嗦,從腳底升起的寒意讓他無法自控地開始戰栗。真子的一刀就能將方天斬成兩截,可是方天知道,對方一定不會那麽容易的讓自己死去。
這個仇,結大了!
方天和真子互相對視著,一動不動。一邊是不斷攀升的恨意和怒火,另一邊是如墜冰窖的膽寒。陽光從真子的背後照射下來,將她的面容沉入陰影。
光線照射在瑪雅金字塔上,真子的身體阻擋住了光線的傳播,在身下形成陰影的暗區。影子逐漸變長變大的,將方天籠罩在裡面。如同凶猛的美洲虎無聲無息站在了小白兔背後。
面對著陽光的,是方天強自鎮靜卻止不住抖的雙唇。
整個場景似乎都靜止了下來,只能聽見細微的來自方天的牙齒打戰聲。
而時間,並沒有隨著兩個人的靜止而凝固。
陽光逐漸西偏。太陽終究要西下,這是千百年來不曾更改的規律。
在十二個虎皮野人的擁護下,老野人爬上壇廟的頂端,他還是選擇將這場祭祀儀式進行下去。事情到了這一步,已經沒有挽回的余地,如果真的能讓羽蛇神顯靈,或許還能彌補燈神家族的損失。
金字塔的最上層是壇廟,而壇廟的屋頂,是整座瑪雅金字塔名副其實的至高點。
老野人雙手捧起滴滿鮮血的水晶顱骨。
他對別人狠,對自己也很狠。在藍精靈四處逃散,沒有了祭品的情況下,他割開自己的手掌,用自己的血持續滋潤灌溉著水晶顱骨。
浸潤了整整三小時二十一分,通體血紅的水晶顱骨散出朦朧而妖異的微光,使得它周圍的光芒都產生了扭曲。
老野人將水晶顱骨放置在壇廟的最中心,也是最高處。那邊有一個長寬十公分左右的平面,剛好可以盛放上水晶顱骨。
鯊魚、毒牙及他們帶的四人,加上短暫恢復了原力膜的巨石和百合。這八人還想要做最後的努力, 他們知道,十二位虎皮野人的原力值已經不多。剛才為了擁護老野人到達壇廟頂部,他們更是遭受了接連不斷的攻擊。
而他們唯一的威脅是真子,此刻真子卻和方天對視著,石化一般杵在地上,沒有任何動作。
所以他們抓緊了時間進攻。或許是這一刻,或許是下一刻,就能擊穿虎皮野人的保護,殺死老野人。
無數子彈射向虎皮野人,希望就在前方。
可這個時候,將水晶顱骨放置在壇廟頂部後的,老野人慢慢彎下了身子,他的手哆嗦著伸到腰間。大量的失血和情緒地激動,讓他的手指有些不受控制,在腰間摸索好幾下,才捏住了那件飾品。
在他的腰間,有一枚小小的鈴鐺。
這枚鈴鐺的頂部是一隻展翅的鳥類,看起來像是烏鴉。烏鴉的雙足下抓著一個小小的髒髒的鈴鐺。
老野人捏住鈴鐺,輕輕晃動了一下。
仿佛在極為遙遠的彼岸,傳來了一聲清脆悅耳的鈴鐺;又仿佛是穿破了清晨的薄霧,來到你眼前,輕聲地告訴你:嘿,我在這兒呢。
這一瞬間,聽到鈴聲的人感覺自己陷入了夢中,身體各個部位失去了控制。負責接受刺激傳導興奮的神經元像是全部失去了作用,對於大腦出的指令置若罔聞。哪怕強悍若真子,也是膝蓋一軟,和其他人一般無二,直接倒在了地上。
這枚鈴鐺是從千年前傳下的古瑪雅器具。一代傳一代,到了老野人手裡,已經不知道經過多少的人手了。它的表面破破舊舊髒髒兮兮,卻擁有它自己的名字。
名為鴉神。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