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匆忙向路邊的救護車趕去,剩下的兩個救援隊員留在現場守著那個男高中生,等待警察。
受傷的救援隊員四十多歲,是個壯漢,身體條件很好,肌肉發達,接近一米八的個子,體重估計有一百五六十斤,王鴿擔著擔架胳膊酸痛異常,肌肉都已經開始抽搐了,可是他知道在這種情況下一點兒都不能放松,耽擱哪怕一秒鍾,死神的距離就越近。
劉崖雖然滿頭大汗,但是一聲不吭,怕是之前擔架抬了不少次數。
王鴿在與劉崖一起把傷員抬上車之後,終於松了口氣,坐進駕駛座之後趕緊放松了一下手臂的肌肉,這才擰動鑰匙啟動發動機。
落水的女孩也坐在車上,一直在嗚嗚的哭,抹著眼淚,但是生命安全應該是沒問題了,護士告訴她盡量不要動脖子,以免傷口惡化。
王鴿踩離合掛檔,油門一跟,打著方向盤將車輛調頭,輪胎與地面摩擦產生了吱嘎吱嘎的響聲,藍色警燈閃爍而起,警笛跟隨著警燈的節奏同時響起,車輛在調頭之後停頓了一下,然後車頭略微一抬,救護車就噌的竄了出去。
”妹子,你除了脖子後面的傷,身上還有沒有什麽別的傷了?”護士問的比較隱晦。
女孩很聰明,一邊抹眼淚一邊搖著腦袋,”沒有,我跟他在河邊約會,他突然說想要……要那個,我沒同意,他就掏出刀子逼我,我逃脫的時候刀子劃傷了後脖子,我跑不過他,只能站在河堤上威脅說他過來我就跳下去,可他一點都不怕,我寧願死也不可能給他的,就跳下去了……“
女孩越說越害怕,也就越激動。”大叔,謝謝你們救我,不然我就真的死了。我剛才實在是太害怕了,說不出話,要是早告訴你們他身上有刀子,你也不會受傷了,都是我的錯。“
躺在擔架上的那個救援隊員覺得嘴唇發乾,伸出舌頭抿著嘴唇,”姑娘,不怪你。你也是受害者,不怪你,怪就怪那個小畜生。“他嘴唇越來越白,腹部的傷口不斷的滲出血來,聲音十分虛弱。
劉崖知道,出血量不多意味著沒傷到重要的髒器和血管,但是如果拖的時間太長,生命危險肯定還是會有的。
“大叔,你要是住院了,我就去照顧你。”女孩子抹了一把鼻涕,堅定的說道。
“好了,有什麽話去了醫院再說。大哥,你不要耗費太多體力。”劉崖說道。
兩個人很聽話的閉上了嘴,救護車裡安安靜靜,車輛在高速行駛的時候所發出來的路噪被警笛的聲音所遮蓋,聽的並不是太清楚。
湘江中路的南段應該算得上是湘SS區內最清閑的一段道路了,盡管如此,還是會有車輛偶爾經過。
王鴿見路況不錯,斜眼看著反光鏡,死神撐著雨傘雙腳離地,緊隨其後。王鴿腳下的油門慢慢的加重,只有這樣發動機轉數才能夠得到有效的提升,速度才提的最快。
在車輛高速行駛的狀態下,並不是油門一腳踩到底就就能夠在最短的時間內提速的。
車窗外面的景色變換越來越快,路邊種植著用來綠化環境的高大樟樹,也在飛速的從王鴿面前略過。
先前因為抬擔架而造成的手臂酸痛仍然存在,王鴿盡可能的放松著自己的雙臂,開車的時候必須這樣做,如果過於緊張而握緊方向盤,在有突發事情的時候連快速轉動方向盤都做不到。
救護車閃爍著藍色的警燈,沿著湘江中路由南向北行駛,今天晴空萬裡,
河邊的風景很好,不少情侶走在江邊的道路上,欣賞風景,談情說愛,可王鴿一點都沒這個心思。 開玩笑,屁股後面還跟著一個死神呢!
他用余光看了一眼儀表盤,指針已經接近八十五公裡每小時了。
距離醫院還有三公裡左右,自己起步要比死神追擊早一些,王鴿看著死神與救護車之間的距離,大概換算了一下。
死神今天的速度並不是很快,看來他並不著急收走救援隊員的靈魂,這說明傷著的情況還沒有到那種最要命的時刻。
現在距離醫院還有兩公裡左右,哪怕是按照這種速度,在抵達醫院之前死神是追不上救護車的。今天的情況似乎沒有那麽緊急了。
王鴿嘴裡念叨著,自從幹了這樣,除了拉幾個輕傷輕症病人回醫院,屁股後面沒有死神可以慢慢跑的情況之外,今天這種不著急的情況似乎是很少見了。
他慢慢放松了精神,既然不著急,那麽完全沒有必要再快了。開的太快,反而會出問題。
劉崖坐在救護車裡一直看著兩個傷者的情況,女孩子沒有什麽太大的問題,而四十多歲的救援隊員的臉色卻越來越差。
一般失血過多,嘴唇和臉的顏色都會發白,但是這個傷員的嘴唇卻有點發紫。劉崖感覺到有些不對勁。
“大哥,是不是胸口發悶?“
”插著氧氣管,也喘不上氣,心臟有點疼。“救援隊員回答道。
“以前有心臟病史嗎?“劉崖又問。
”從來沒有過。“
劉崖仍舊不死心。”家裡是不是有心臟病遺傳?“
救援隊員似乎已經說不出話了,只能痛苦的點點頭。
劉崖沉下了臉,馬上吩咐護士心臟病和心肌梗死的急救準備,傷者在受傷之後可能由於情緒過於激動,或者失血過多,造成冠心病發作,嚴重的可能會導致心肌梗死。
而失血過多加上心肌梗死,後果就是心衰,多器官衰竭,腦供血不足,人說沒就沒。
“王鴿!到醫院還要多長時間?”劉崖對聲音顯得很急躁。
“大叔,你別死啊……”坐在一旁的女孩好不容易情緒穩定了,一看劉崖緊張了起來,又哭出了聲。
王鴿一聽就覺得不對勁,再一看反光鏡,死神馬上快要摸到救護車的車廂了。
怎麽來的這麽快?
病人的情況一旦加重,死神就會感應到,並且提升自己的速度?
居然還有這種操作的?
王鴿不敢再耽擱了,出了湘江中路的南段,車輛變得多了起來,可是此時傷者的情況卻變得更加嚴重了!他狠踩了油門,“兩分鍾,兩分鍾我一定到。”
發動機發出一陣短促的轟鳴,王鴿按著方向盤邊兒上的按鈕,警笛聲音不斷變化,周圍的車輛看到這輛救護車突然鳴笛提速,都知道車上肯定是有急症病人,紛紛讓出車道,給王鴿讓路。
死神居然沒有被剛才的加速甩掉!看來情況的確如此,車上的病人越是急症,死神接近他的速度也就越快。如果車上的病人在得到了救治之後情況轉好,或者脫離危險,那麽死神就會處於一種觀望,等待的狀態,速度就沒有那麽快了,甚至是會放棄收走靈魂。
王鴿用變道超車,來試圖阻止不斷想要進入救護車車廂的死神,可按照這樣下去,死神早晚都會追上來的。
他死踩著油門,救護車的檔位杆早就已經在五檔的位置了,發動機轉速表上的指針指向了兩千八百轉。
兩千九,三千,三千一!
而救護車的速度也越來越快,從八十五公裡每小時變成了九十,九十五。
八百米,最後八百米了,直路!
湘沙,是一個開放性很高的娛樂都市。
當然,湘沙也是一個有錢人很多的城市。
這些富人有的喜歡玩表,有的喜歡玩女人,有的喜歡玩車,有的則是都喜歡。
下午,湘江邊兒上這條路上,就有一個喜歡玩表,喜歡玩車,又喜歡玩女人的主兒。
超速,實線變道,左轉車道直行,甚至是闖紅燈,坐在保時捷跑車裡面的這個年輕人都不怕,因為有很多人會替他扣分,處理違章,交通罰款隻佔用了他零花錢裡面的冰山一角。
只要不出事,怎麽飆車都可以。
這輛保時捷跑車是大前天剛提回來的,車裡副駕駛座上的美女也是今天早晨剛換的。
他以一種在市區內絕對超速的速度,行駛在湘江中路上——時速九十公裡每小時。
旁邊的美女大叫著刺激,他卻在想著晚上的時候在床上怎麽刺激。
突然,他聽到後面傳來了警笛的聲音。警察?他不屑的笑了一聲,然後看向了反光鏡。
然而令他吃驚的是,反光鏡裡出現的卻是一輛救護車。
這輛救護車正在以一種難以置信的速度向他靠近。
他沒準備讓路,反倒是狠狠的踩下油門,想要把救護車甩到身後。前方十字路口的紅燈亮了起來,他毫不在乎,反光鏡裡卻出現了救護車遠光燈的閃動。
就在他加速闖過紅燈的同時,救護車卻突然改變了車道,從他的右側超了過去,駕駛員是一個穿著深綠色製服的年輕人, 在超車的時候,看都沒看這輛豪華跑車一眼。
救護車在前面的路口轉了個彎,等到他抵達這個路口的時候,發現道路右側就是雅湘附二醫院,他歎了口氣,靠著道邊停了下來。
”什麽跑車啊,救護車都跑不過。“美女白了他一眼,推門下車,還沒等到他去解釋自己沒有來得及提速,美女就嘭的一聲,重重的關上了車門。
他下了車,沒有追人,反而是走到了急診部大門前,找到了剛才的那輛救護車,身穿深綠色製服年輕的王鴿拎著水杯從車裡下來,擰開蓋子灌了幾口水,然後略帶挑釁的盯著他。
他掏出手機,拍了個照片,發到了自己幾千萬粉絲的微博上。
“這個救護車司機,開到很快。”
王鴿並非是在看那個有錢的主兒,他看的是撐著雨傘的死神。車上的兩個傷者在抵達醫院那一刻就被送進了急診室,死神望而卻步,在急診部大門口糾結了一下,終究是沒有追進去。
”那個人怎麽直看你啊!”鐵大致也剛剛出車回來,拎著水杯,與王鴿做著同樣的動作。
王鴿這才反應過來,急診部大門口有個年輕人在盯著他看,年輕人的身後停著一輛深紫色的保時捷跑車。
“可能是我剛才開的太快了,超了他的車吧。”
就在幾分鍾前,十字路口的監控攝像頭同時拍下了兩輛車超速闖紅燈的鏡頭。
保時捷的車速是九十五公裡每小時,而王鴿的速度則是一百零三公裡每小時。交警部門在處理這個違章的時候,看著被拍到的畫面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