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顏悟的電話來的讓王鴿有點心驚膽戰。
臨近十二點這個節骨眼上,一般來說林顏悟是不會給他打電話的。雖然是大學,但是已經是大三了,臨近畢業,學業繁忙,大四了還要實習,剛剛開學,人家那課排的是滿滿當當,還要寫畢業論文。
這個時間點兒,林顏悟應該早就睡下了才對。而且白天的時候,只要林顏悟不到王鴿這裡來的話,王鴿一般晚上睡的都很早,林顏悟也知道王鴿的習慣,不會在半夜打擾他。
而昨天晚上王鴿就告訴林顏悟自己改成了夜班,可能是林顏悟晚上睡不著,趁著王鴿還沒到上班的這幾分鍾,給他打個電話吧。
畢竟等到一忙起來,王鴿就顧不上別的了。殊不知王鴿早已經來到了醫院,並且出了一次很麻煩的車了。
他毫不猶豫的接起了電話,“都這麽晚了,還不睡覺啊?”
“睡不著。剛剛洗了澡,躺在床上就想你。快上班了吧?”林顏悟的聲音聽起來沒什麽問題,只是壓低了自己的聲音而已,看來同寢室的同學們都已經睡了,怕吵著人家睡覺。
“宿舍裡不方便,晚上就到我這裡來吧,公交車雖然要四十分鍾……但是好歹是個清靜的地方,近期我都是夜班,不到早晨不會回去的。晚上直接從家裡來了醫院,提前接了班。”王鴿歎了口氣,人沒事兒就行。
現在是天界和地府鬥爭的關鍵時刻,要是天使們用林顏悟來要挾王鴿,那王鴿真的不知道自己該怎麽辦了。
畢竟天使曾經對王鴿的家人發出過威脅,而死板的虛紫和閻王大人卻隻承諾王鴿,保護他家裡人的安全,不想去管林顏悟的安危。在他們看來,那是無關緊要的人。
天界的那些神如此卑鄙,肯定早就暗戳戳的想要動林顏悟了。
想到這裡,王鴿不由得擔心了起來。
不跟林顏悟見面或許是保護她的一種方式,但是同樣也給了天界的神們下手的機會。跟林顏悟見面的話,能夠近距離保護她的人身安全,可王鴿現在自顧不暇,如果真的有天使想要做什麽事情,保護自己已經很困難了,天使們甚至會選擇通過傷害林顏悟來威脅王鴿。
一正一反,也沒有好的解決方式,王鴿也沒注意。
“想你想的睡不著唄。最近太累,累了反而不想睡。你晚上不在家的話……”林顏悟聲音又低了一些,“那我去還有什麽意義啊。”
王鴿老臉一紅,腦袋裡面浮現出來的全是林顏悟那鮮嫩的肉體。這沒羞沒臊的生活,二人也算是有過不少次了。
只是最近林顏悟忙,王鴿也忙,兩個人就算是想見面,估計也要提前預約了。王鴿何嘗又不思念林顏悟?同樣在一個城市,坐公交車只不過四十分鍾,天天見面談不上,兩天見一回總是有可能的。
只不過這救護車司機的工作……唉,認命算了!
“早點睡吧,我怕是待會兒又要出車去了。這幾天有個流感出來了,夏天傳播,新型病毒,衛生部發的公告了,不過不太嚴重。夏天感冒難受著呢,少去人多的地方,多喝水。”作為一個鋼鐵直男,王鴿關心女孩子的形式真的是與眾不同。
“就你知道的多。我身體好著呢,放心吧。”林顏悟其實也沒什麽事兒,就是想聽聽王鴿的聲音,現在聽到了,也就心滿意足了。“得了,我知道你忙,不打擾你,等你的任務吧。睡不著我也得睡了。”
王鴿嘿嘿一笑,又寒暄了幾句,掛斷了電話。
“喲喲喲,小女朋友又查崗了啊。”已經完成交接班的何盛推了一把鼻梁上的眼鏡,一副過來人的樣子,“你們這些年輕人啊,天天這麽膩歪。不過也就是年輕的時候膩歪幾句了。等結了婚,有了孩子,還不是變成像我這個樣子……”
王鴿抬頭一看,何盛的眼神之中居然含著淚花。
“快得了吧你,你以為誰都跟你似的?人家現在談戀愛,有這個感覺,結了婚肯定還是熱戀期。”杜偉平在旁邊陰陽怪氣,“被老婆欺壓慘了,來這裡禍害年輕人啊!”
王鴿哭笑不得,隻好繞過了這個話題,“好久不見啊!”
王鴿的這個班次其實是固定的,基本上是跟著徐林和侯長河他們走,哪怕是輪轉夜班,一個組的人員基本上也不會變。因此白班、中班、夜班三組人員大多數情況下只會在交接班的時候才說幾句話,算不得太熟,連鐵大致跟夜班同事們的關系都沒有白班的那麽好。
只是王鴿這個人承擔了更多的責任,一旦夜班有同事家裡有事要請假,王鴿便會被鐵大致抽調到夜班的班組之中,再加上性格原因,大家都願意跟他交往,時不時聊上幾句。
“王副隊長,真是好久不見。也就是我們這邊有人請假才能看見你。”何盛笑道,“夜班也算是有了主心骨了。倒不如你跟老鐵說說,以後常駐我們班組,或者是中班的班組,時不時回去看看,領導不在,我們上班都沒心思啊,你看這些貨,天天摸魚。”
辦公室裡的人大都在玩手機,其實在上班期間是不允許玩手機的,但是沒事兒的時候領導們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這幫救護車司機挺慘的,累得要死,還不準人家閑的時候放松一下了嗎?
這幫人聽到何盛的這句話,看了一眼王鴿,趕緊把手機收了起來。
王鴿一愣,自己啥時候成了副隊長了。自從孫成德由於傷病的原因從一線退下去之後,鐵大致由副隊長轉為正隊長,因此這副隊長的職位空了出來。
可是在大家眼裡,這個副隊長的位置不是夜班經驗豐富的何盛,也不是摸透了每個人性格的謝光,更不是偷奸耍滑的徐林和侯長河等人,最合適的人員,那就是王鴿。
事實上鐵大致已經把王鴿當成副隊長在用了,有什麽命令都通過他來傳達,由於王鴿這兩年的時間裡在車隊裡的優秀表現,在鐵大致不在的時候,同事們也對王鴿言聽計從,把他當作主心骨。
受過傷,流過血,奮鬥在一線,大家實在是挑不出比王鴿更優秀的副隊長了。
鐵大致也不止一次找張正和於波談話,甚至去找了副院長,要求給王鴿升職加薪。
盡管如此,領導們還是遲遲沒有下達讓王鴿升職為副隊長的命令。倒不是他們覺得王鴿個人能力或者政治素養有問題,人有的時候太年輕,也不是一件好事,領導們還想讓王鴿多磨練一段時間。
“我算哪門子副隊長,醫院沒命令,我就是個小兵。”王鴿對自己很沒信心,大家跟自己一樣,只不過自己身上有一個賭約在,乾起活來更加拚命而已。
不過,要是有這個機會,王鴿還是願意試試看的。從基層做起,表現優秀當個小領導,父母說出去也有面子,哪怕只是救護車隊的副隊長。
還有一個關鍵性的問題,那就是錢。
錢是個王八蛋,但是沒這王八蛋卻寸步難行!
買房,結婚,都需要錢。副隊長的工資要比普通司機高兩千,那就是接近一萬了!
湘沙市在全國算是新一線城市,但是無論是房價,還是日常開銷都算比較低的。一個月賺接近一萬塊錢,在不攢錢的情況下其實可以說是十分滋潤自由了。
日子過的苦點,攢點錢交個首付,每個月還能剩下錢來還房子的貸款。
清貧是清貧,好歹有了自己的家啊!
這麽一想,王鴿便有了向上走的動力。
“你可別謙虛了。大家都傳遍了,上面在考察你當副隊長。你問問這群人,你當副隊長,有哪個不服?”另外一個同事說道。
“廣搖搖頭,吐槽了一句。
高翠萍從橋上人行道的欄杆探出腦袋,看了看下面。“好在不是冬天,這要是跳下去,不淹死也得凍死了。”
“這幾天雨水多,下面水流急著呢, 衝走了可沒地兒找啊。”李文廣說道。
王鴿滿臉的黑線,這兩個人居然已經開始討論女孩兒跳下去的後果了,急診部的人真是一個比一個奇葩,自己怎麽以前沒看出來啊!
“不管,你說給我介紹對象的!現在就要,馬上找人來!不給我找我就跳下去。”跳橋的女孩兒就在前方不遠處,手裡還捏著一個紅酒瓶子,看不太清臉色,但是王鴿覺得能說出這話來,估計這人是喝的不少。
兩個正在勸說的警察瞬間滿臉黑線,自己都四五十歲了,大半夜的還被拉來處理這事兒,疏導交通那兩個人要不是戴著帽子,別人早就看見他們的地中海髮型了。報警人挺著啤酒肚,正在一旁抽煙。
來的大夫也是個中年人,護士高翠萍是女的,一個警察的目光瞬間落到了王鴿的身上。
“司機小師傅,別的不說,先把人弄下來在解釋!”警察把王鴿拽了過來。
“姑娘,你看這小夥子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