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耽誤你倆溫存膩歪了啊。”王鴿在醫院急診部接到劉崖之後,笑著說道。
劉崖風風火火的拎著急救箱跳上車,嘭的一生關了門。“要是沈慧知道我想泡她朋友,肯定吃了我!”
王鴿搖頭,心中的那句話沒說出來。你劉崖去泡高玉婷?別開玩笑了,明明是人家高玉婷來泡你才對。
他抓起通話器,對急救指揮調度中心進行匯報。“雅湘附二醫院編號0110,湘AGZ689出車,正在前往金科院小區。”
金科院小區位於湘沙市東塘附近,市中心東南面,導航上的線路並沒有穿過市中心,這讓王鴿稍微安心了一下,這個時間段還屬於早高峰,這要是走市中心,原本七點五公裡的路程不知道要開多久。
而劉崖也是在猜測這回的病人得的是什麽急症,因為事發地點是在金科院小區的社區藥品服務站,他也放心了一些。
社區藥品服務站,主要是方便一些中老年人購買老年病的藥品,裡面的一些工作人員大多都具備一定的醫學常識,急救和藥物使用是最起碼的。有人在那裡病倒,不得不說算得上比較幸運了。
王鴿在馬路上把救護車開到了最快速度八十公裡每小時,空車的情況下他開車要比載著病人輕松很多,最起碼身後沒有死神追擊了。
王鴿花了八分鍾趕到現場,藥品服務中心就在小區正門裡面一點點,比較好找,也很方便進出。小區裡面能有這種地方實屬不易,應該是居委會與開發商和物業公司還有政府部門輪番舌戰才有的結果。
劉崖心裡清楚,把這個位置租給商店超市,或者是小餐館什麽的,租金要比這種社區服務性質的站點高很多,但是社區藥品服務站在關鍵的時候是能夠救命的。
一個穿著白大褂的小姑娘站在門口張望,在見到鳴著警笛和警燈的救護車之後提起了精神,趕緊對著救護車招手,生怕司機錯過了地方。
王鴿將車停在大門口,並沒有熄火,跳出駕駛室,與劉崖和護士一起抬下了推車,那服務站的工作人員也過來幫忙。
“你們可算來了,等死我了,醫生貴姓?”小姑娘問道。
“免貴姓劉,病人在哪?”劉崖進了服務站裡面,藥品被整齊的擺放在貨架上,櫃台前面還有用來降血壓測血糖的儀器。
“在我們員工休息室裡。”小姑娘趕緊引路。
王鴿一行人推車來到休息室,一個看起來七八十歲的老爺子正躺在休息室的床上,神智有些迷糊,年輕男子同樣穿著白大褂,站在一旁不知所措,但是他還是具備一定常識的,解開了老爺子的褲腰帶,清理了口鼻,為病人打開了氣道。
劉崖快走幾步,上前檢查著病人,嘴裡問著什麽情況。
病人在發病的時候有目擊者,他們的描述十分關鍵,能夠幫助急診大夫盡快判斷形式。
王鴿也沒閑著,看著休息室和服務站的四周,查找著是否有帶了長柄雨傘的人出現。
見到劉崖發問,那小姑娘趕緊回答道。“徐老爺子是我們小區的住戶,今年七十九快八十了。我們這邊開門早,老爺子在吃了早飯之後就喜歡遛彎,然後習慣性的到我們這裡來坐坐,我們可以每天幫老年人免費測量血壓血糖,然後他就會在這裡多待一會兒,陪我們聊天解悶。可今天早晨量血壓的時候,我就覺得他精神頭不對勁,血壓數字一出來,四十六十毫米汞柱,可把我嚇壞了。就趕緊打了120。
” 穿白大褂的年輕男子趕緊結果話茬。“電話正打著呢,老爺子就沒意識了,屁股下面坐的凳子沒有靠背,眼看著人就昏迷要往後倒,幸虧我在身後,趕緊扶住,抬到了這裡。”
劉崖做完了初步檢查,護士向他匯報了血壓數字,情況與報警人說的基本一致。
“之前有過什麽病史嗎?”劉崖又問。
小姑娘點點頭,示意劉崖稍等,“小區裡的老人只要是在我們這裡買過藥,我們都有記錄他們的病史,防止吃錯藥。”
她跑去櫃台拿了個登記本,一路小跑著回來,翻了幾頁。
“高血壓,冠心病,曾因心絞痛入院,後來做了心臟支架,也就是去年這個時候的事兒。高血壓比較嚴重,需要每天吃降壓藥。老爺子記性不太好,健忘。”
徐老爺子血壓很低,心跳呼吸微弱,已經進入了休克狀態,可是這個休克是什麽原因?
劉崖翻了翻老爺子的口袋,發現了一個塑料藥盒。盒子上貼著標簽,降壓藥那個小格子裡面已經空了。
“這……他身上的藥盒是三天的藥量,我昨天才幫他裝進去的,這才第二天早晨,怎麽都給吃了啊!”小姑娘驚訝說了一句。
“多虧了你們,可算是幫了大忙了!”劉崖這句話發自肺腑。毫無疑問,要不是降血壓的時候及時發現了異常,老人摔倒的時候又有這小夥子扶住,現在老人的情況就真的不一定是怎麽樣了!如果老人是倒在自己家裡,還是倒在了外面,低血壓休克有多危險暫且不說,年近八十的老人家只要是摔一下,那肯定就是大毛病!
劉崖心裡有了數,把王鴿喊了過來示意他幫忙抬人,又吩咐護士說道。“上車之後,馬上準備兩毫克去甲腎上腺素,入一百毫升百分之五葡萄糖靜滴!先把血壓拉回來。”
王鴿和劉崖一起喊著口號,一人抬頭一人抬腳,將老爺子抬上推車,趕緊送到了車上。穿著白大褂的小姑娘也上了車。
“怎麽回事,嚴重嗎?”王鴿剛問完,就知道自己白問了。
他在小區的大門口看見了一個手裡拿著藍色長柄雨傘的男人。
毫無疑問,那是個死神。
“應該是老爺子犯糊塗,降壓藥吃多了,休克了,事情可大可小。”雖然已經知道了大概的發病原因,但是劉崖還是毫無把握。休克可能會造成很多情況的發生,大腦工作不足,多器官衰竭等等,血壓要是拉不出來,做什麽別的都沒用。
小護士按照劉崖得吩咐配好了藥,針頭已經扎進了老爺子手背上的血管裡。
“那我只能按照事兒大的情況開了。”王鴿意識到情況不好,趕緊掛檔起步,車輛快速竄了出去,沒留給死神一丁點反應的時間。
救護車在一起步,速度就達到了三十公裡每小時,隨著王鴿油門加重,速度也慢慢提了起來。死神看著疾馳的救護車離自己越來越遠,似乎一點都不著急。死神沒有任何著急的理由,他的速度是不能以常人來判斷的。
看著反光鏡裡的死神沒有追上來,王鴿心裡並沒有多麽高興。他知道死神想要追上他,其實只需要邁出兩步而已。
老人現在的情況只能靠升壓藥來維持,盡管得知老人的血壓低可能是由於吃多了降壓藥導致的,但是劉崖還是不敢輕易下判斷,老年人身體情況複雜,有很多原因都可能造成休克,劉崖的確害怕誤診,可是他怕的並不是誤診之後的處分。
這可是一條人命啊!是服務點那兩個年輕人盡力去守護的生命啊!
“兄弟,快點去醫院,沒做詳細檢查,我不敢用藥急救,車上什麽都做不了。”劉崖看著監護老人生命體征的顯示屏,去甲腎上腺素剛剛掛上, 效果沒有那麽快,血壓仍然很低。
劉崖雖然心裡著急的要命,可是卻什麽都不敢去做。
隨車身穿白大褂的小姑娘握緊了老爺子的另一隻手,小區裡的老人都過了大半輩子,有的甚至半條腿邁入黃土裡,什麽事情都看得開,跟這些服務站的年輕人們無比親近。有的老頭老太太習慣有些怪,脾氣也臭,但是為人心地善良,看著這幫年輕人在這裡工作也不容易,家裡做了好吃的時常會端點兒過來,給孩子們嘗嘗鮮,閑著沒事遛彎,過來說兩句話聊聊天,也好給孩子們解解悶。
社區的這幾個工作人員來了有小一年,跟小區裡面的老頭老太太們早就打成一片,有了感情。現在徐老爺子出了事,病倒了,小姑娘像是自己的親人病了那樣難受,忍不住還是嗚嗚哭了起來。
果不其然,死神追上救護車只需要很短的時間。前往醫院的路程剛過一半,王鴿再轉頭去看反光鏡的時候,發現死神距離救護車的車廂已經很近了。
這個死神舉著雨傘,每跨出一步,身形便會在空中突然消失,連王鴿都看不到,再次出現的位置,就與救護車之間的距離拉近了一大截。
可是死神總是在看著手表,在能夠進入救護車的情況下,總是呆在外面不進來,故意與救護車拉開一定的距離。
死神的這種做法引起了王鴿的注意,這種情況他曾經遇到過。
“陽壽已盡。”王鴿咬著牙齒,抬頭看著倒後鏡。
鏡子中的老人雙目緊閉,對小姑娘的哭泣和呼喚沒有絲毫的反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