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爾一看現場這個模樣，馬上就明白了是怎麽一回事。

　但是他也沒想多管閑事，只是來見一見何之凱，順便拜訪一下何之凱背後的高人。

　於是他利索地掏出了名片遞給那名大爺。

　大爺接過名片仔細看了看，然後點了點頭，“何先生的名片也不是隨便給人的，你現在稍等哈，我進去問問。”

　然後大爺就迅速地打開門進工廠廠區，然後奔向一排小平房。

　不一會兒，陳爾就看見何之凱小跑著過來了，剛剛那名大爺在後面快步跟著。

　何之凱對陳爾的到來還是很意外的，他原本以為陳爾拿下自己的名片只是一時興起，並不會真的過來看一看。

　而且現在距離當初溫泉度假酒店的事情已經過去有一段時間了，陳爾的到來還是有些突然。

　何之凱帶著陳爾進工廠去，門口的大爺就繼續抱著那根木棍睡覺，一台破舊的小收音機在他旁邊“刺啦刺啦”地響著，偶爾會傳出幾句老歌的歌聲。

　何之凱不好意思地道，“因為工廠就要遷走了，所以這裡的都被拆得差不多了，到處都是亂七八糟的，讓你見笑了。”

　陳爾隨意地掃了一眼周圍，果然到處都是拆卸下來的機器零件和被砸碎的殘垣斷壁，唯一保持得比較完好的，也就是那間工廠和旁邊的一排三間小平房。

　“是我唐突了，來得太突然。”

　陳爾對何之凱說，“我本來也是想事先給你打個電話的，但是這張名片上的電話打不通。”

　何之凱聽了這話就顯得更加不好意思了，“因為一些工廠的事情，我這個號碼並沒有在使用了。”

　陳爾點了點頭，也沒有繼續追問。

　何之凱帶著陳爾進了旁邊的小平房。

　小平房的空間並不大，一間大概二十平，三間小平房的牆壁都被打通了，這相當於是把三間房間的空間都連接在了一起，看起來就會寬敞很多。

　但是陳爾進去的時候並沒有覺得裡面寬敞，因為房間裡堆滿了各種材料，器械和工具。

　陳爾只看了一眼就認出來這些都是釀酒的工具和器械。

　而且都是比較傳統的工具，能用到電力的工具很少。

　而房間裡的電力來源，都是是源自於平房外面的一台小型發電機。

　雖然發電機被鎖在了小房間裡，但是，那個聲音並沒有減弱多少，陳爾在房間裡還是聽得很清楚，只是不至於影響交談。

　何之凱帶著陳爾進來後，就馬上從旁邊拖出一張椅子給陳爾坐，然後他自己就直徑朝裡面走去。

　一排高大的桌子後面，傳來一個很好聽的聲音。

　說話的時候語氣平緩輕柔，咬字清楚，每一個字的力度都用得恰到好處，而且陰陽頓挫，發音非常漂亮。

　落進耳朵裡的時候就想有人在旁邊擊打編鍾一樣。

　空靈又優雅。

　“有客人來嗎?”

　是女孩的聲音。

　何之凱聽見這個聲音，便頓住了腳，“是啊，你怎麽知道?”

　然後陳爾就看見一個穿著白大褂，戴著橡膠手套的年輕女子從桌子後面站了起來，身姿纖細挺拔，背脊挺直如同小白楊，卻又有種楊柳隨風拂動的纖柔美感。

　她戴著口罩，看不清面容。

　但是她的雙眼很漂亮，形狀就像杏仁核，說話時眼波流轉，仿佛是藍天倒映下的碧波湖水。

　“我聽見腳步聲了，有兩個腳步聲。”

　何之凱仿佛已經習以為常了，“我差點忘了，你的聽力很好。”

　“對了。”何之凱轉身看向陳爾，“這是我在外面認識的一個朋友，陳爾。”

　陳爾便走過來，朝對方伸出手，“你好。”

　對方也伸出手來，兩人輕輕一握，便很快地各自松開手。

　“何靈玉。”

　陳爾倒是很意外對方也姓何。

　何靈玉隨意地和陳爾握了手後，就轉身走開，繼續搗鼓自己的東西。

　何之凱就輕聲對陳爾說，“她是我師妹也是我堂妹。”

　陳爾點了點頭。

　何之凱問何靈玉，“菊花酒好了嗎?”

　何靈玉點頭，“時間夠了，打開看看氣味怎麽樣吧。”

　何之凱從桌子下面抱出一隻大酒壇子。

　先動手輕輕晃了晃酒壇子，再把蓋子打開。

　蓋子一打開，一股濃鬱的酒香就飄出來了。

　這股酒香很奇特，帶著淡淡的菊花香氣，而這菊花香氣中有夾雜著一絲絲的甘甜。

　花香中帶著甘甜，讓人覺得，這花就像開在自己眼前一樣。

　何之凱深吸了一口香氣，似乎是被這酒香狠狠地驚豔了一把。

　他笑著道，“這個菊花酒很香，比上次我做的那個好多了，我覺得價錢上可以提高不少。”

　何靈玉聽了這話，手裡的動作就頓了頓，如水的眼眸輕輕掃了掃何之凱抱著的酒壇子。

　口罩下的鼻子似乎也跟著動了動。

　“確實比上次的好點，但是，我總覺得還不夠，還差了點什麽。”

　何之凱又聞了聞酒壇中的香氣，“可是我覺得很好啊。”

　何靈玉搖頭，“酒香中的菊花香氣有點不對……”

　何之凱覺得自己根本沒有聞出來哪裡不對，“哪裡不對?”

　何靈玉輕輕蹙眉，似乎是在思考，但是她想了一會兒，卻又說不上來。

　陳爾就在後面輕聲說道，“花不對。”

　何之凱愣愣地回頭，“嗯?”

　何靈玉也沒有太明白陳爾的話。

　她依然蹙眉，並且把目光放在了陳爾的身上，但是這次，她的目光裡，多了更多的疑惑。

　陳爾直接走到何之凱身邊，輕輕嗅了嗅酒壇中的香氣，於是就更加確定了。

　“你們釀酒用的水，用的糧食都很不錯。”

　“高山泉水加上優質大米，已經可以釀出不錯的酒了，但是你們這個菊花沒有選好。”

　何之凱剛要開口，就被何靈玉搶先了。

　“我們選的菊花已經是當地品質最好的了，花朵新鮮豔麗，剛摘下就送過來釀酒。”

　陳爾搖頭，“我說的並不是你們用的菊花品質不好，而是你們沒有選好菊花。”

　何靈玉沒有聽懂，乾脆直接問道，“什麽意思?”

　陳爾看著那壇菊花酒道，“菊花酒的關鍵就在於酒中菊花的香氣和酒中菊花的味道。”

　“花和釀酒的水一定要相得益彰，你們選擇的泉水源自高山，高山本寒，泉水更冷，可是你們選擇的菊花，卻是來自植物大棚，溫度較高，菊花如果失去了清冷的寒氣，就不算真正的菊花。”

　“只有經過霜打的菊花，才能配得上這高山泉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