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了!賀元海死了!”
也不知道究竟是誰先發現了賀元海的死亡,隨後這個消息就像是長了翅膀一般,傳遍了整個鐵荊關。
眾鐵衛抬眼,看著立於半空之上的持戟男子,除了驚愕之外,眼下感覺到最多的,則是深深的無力。
是的,就是無力感。
就像燕雀終於明白,自己終其一生都到達不了鴻鵠的高度一樣。
他們眼下終於明白了自己同江城之間的差距。
原本滾燙的戰意,像是被人給澆了盆冰水,眼下是從頭涼到了腳。
行軍打仗,最為重要的就是士氣二字。
士氣一頹,萬事皆休。
剛剛還同赤水民眾們打得難解難分的鐵衛,開始了節節敗退。
不過半個時辰的時間,便紛紛選擇了投降。
江城立於鐵荊關上,看著下方受俘的數萬甲兵,眼神淡漠,扭頭衝著眼下已經受俘的,賀元海身前的得力乾將問道。
“赤水之盟具體的簽訂時間,究竟是在什麽時候?”
“午……午時三刻。”
“具體位置?”
“城東頭,原來忘川城的老城樓處。”
鐵衛哆嗦答道,只是被江城隨口詢問兩個問題而已,眼下這有著融骨境大成修為的將士,後背已然為汗水所濕透。
沒辦法,這倒不是面前這個鐵衛膽小怕事,而是眼下江城在他們心中所留下的形象實在太過深刻了。
一戟殺千騎,一劍斬登龍。
這樣的戰力,在任何一個國度之中都足以開宗立派。
就更別說這樣的人物,方才還在戰場之中如同魔神一般大殺四方,同鐵雄國之間有血海深仇了。
這麽想著,不僅是出汗,被江城問話的修士,此刻腿肚子都在哆嗦的打轉。
抬眼看向面前江城。
猶豫好一會兒之後,他終於還是開口準備為自己求情。
但是江城抬眼,看著面前這涕泗橫流,一副悔不當初模樣的將士,眼神冷漠,卻沒有半點同情。
男子不認識他,他對於這男子卻是熟悉的很。
英州血屠十萬人,就是面前這個痛哭男子的“傑作”。
他可不會因為這個,就一時心軟,將他放走。
任何時候都有兩面性,同情心的過度泛濫有時候遠比冷漠,殺傷更大。
“這王八羔子十惡不赦,我這出手,直接殺了他!”
土狼不知從哪兒也知道了這男子所犯下的罪孽,眼下殺氣騰騰,準備直接殺他了事。
但是江城見此,卻是一個伸手,將它給攔了下來。
“我擦,江小子,你這是什麽意思?難不成你還真的打算放他一馬?”土狼驚叫,一臉不可置信的看向身旁江城。
江城聞言,搖頭道,“自然不會,不過這個人卻不能由你來處置。”
這麽說著,江城的目光越過了他,看向了土狼身後。
土狼見此,也是一個扭頭。
這才發現,赤水民眾有不少都對此人投向了憤怒的目光。
眼神灼熱,仿佛要將其給千刀萬剮。
“這些人是……”
“他們都是英州的難民,其中不少人都因為他家破人亡,對其恨之入骨。”有人在土狼耳畔為其解釋。
土狼這才恍然,這才看向面前江城,隱約間像是明白了什麽。
那鐵軍將領又不是傻子,見此自然也猜到了什麽,哭的更凶了,一把鼻涕一把淚的說著自己無辜。
眼見沒用之後,大罵起江城無恥,說他言而無信。
江城見此,也不廢話,同這種人也不需要客氣,揚手就是一記耳光抽在了他的臉上。
直接抽飛了他的三顆門牙,隨後開口,冷哼道。
“江某從沒有說過放你一條生路,你別在這兒一廂情願的胡亂叫喚。我也能在此向你許諾,江某絕對不會對你出手,因為我也沒有資格來審判你的罪孽,你對人民所犯下的罪孽,最終只能由人民來審判!若是死亡,那也是你自己咎由自取!”
這麽說著,江城一個甩袖,又將這鐵軍將領直接丟入了陣法之中。
這陣法是戰爭結束之後,江城出手親自構建起的禁錮陣法,在這陣法之中,登龍之下的修為都會被壓製,同凡人無異。
陣法外派遣有人專門固守,但凡有所反抗,立即誅殺,穩妥異常。
“時候也不早了,我的工作還沒有結束,要入城繼續完成自己未完的工作。”
江城抬頭望天,眼下距離午時三刻,也就只剩下了半個時辰而已。
留給他的時間已經不多,他必須立即開始趕路才行。
“說的是,江城,走吧,我同你一同前往。”土狼高叫要求同去。
至於熊心劍,則被他安排留了下來,留在這裡坐鎮鐵荊關,守護陣法,防止突變。
剛開始聽聞這個消息的時候,土狼還有些擔心,畢竟這熊心劍是天龍書院的人,這個時候將他留在這兒,究竟是穩固後方,還是給自己埋了雷,還真不好說。
不過後聽聞江城解釋之後,土狼的心也就定了下來。
這家夥對於此行是真的充滿了自信,完全不怕熊心劍反水。
聽江城說完後,土狼也扭頭,看了眼收拾完戰場後,就老老實實坐在馬車前的熊心劍,沒由來又想起了之前在涼州時的那一幕。
咧嘴,不禁小聲嘀咕道,“我還真是多慮了,這家夥那膽子就跟針眼般大,哪裡能做出反水的事情來。”
這麽說著,土狼同江城也不在停留。
將控制禁錮陣法的陣樞交到了土狼手中之後,兩人邁步就上了馬車。
黑色的車簾放下,眼下還未來得及動身,卻是聽得後方唏律律,又有幾聲馬嘶聲響起。
江城挑開車簾朝外一看,這才發現,眼下有不少赤水民眾騎上了鐵荊關原本將士的名駒,眼下催動馬蹄,竟跟在了江城馬車的後面。
眼見江城探出頭來,眾人竟是齊齊翻身下馬,半跪在了地上。
“你們這是作甚?”
碎嘴子土狼,先江城一步發問。
眾人聞言,衝著馬車方向恭敬一個拱手,直接說明了自己的來意,希望跟隨在江城身後,一同前往忘川城。
“一同前往?”
江城見此,微微皺眉,並沒有立即應承下來。
對面眾人見此,還以為江城是怕他們拖了後退,慌忙開口,衝著面前江城說道。
“江殿下放心,我等都是有些修為在身的修士,赤水以北被人侵佔,宗門被破之後流亡至此,今次前往不會拖公子後腿的。”
“不錯,我等師友皆死在了這幫雜碎的手上,我等要過去復仇!就算最終不能阻止這赤水之盟的簽訂,我等也要在那張契約書上留下自己的鮮血!”
男子咬牙, 說這話時,後方髒昂能忍眼眸深處有火焰般的光華跳動,那是刻骨的仇恨,如同被囚禁的凶獸,更像是沉寂的火山,一旦放出,必然是石破天驚,震撼一切!
“你們去不去,其實是你們自己的自由,不用問我。”江城開口,緩緩說道。
這話其實並沒有說錯,他從一開始,同這幫人就沒有從屬關系,但是眼下眾人卻還是這麽問了,原因很簡單,因為在他們心中,眼下的江城已經得到了眾人的公認。
現在的他,是真正的主心骨。
是眾人心中公認的靈魂領袖。
眾人聞言,面色一滯,雖然江城這麽說,並沒有什麽錯誤,但是眼下聽他這麽說,還是不免覺得有些失落。
默默垂頭,也就在此時,聽得身前江城開口,話鋒一轉。
“不過想跟著也沒什麽,那就跟著吧。不過你們都記住了,此行十分危險,所以我的馬車必須在最前方!”
江城開口,這麽做也是在眾人考慮。
“啊,是!”
“遵命!”
眾人大喜,哪裡有不答應的道理,直接翻身上馬,跟在了江城的馬車後方,隨著這崎嶇官道,朝著不遠處的忘川城奔馳了過去。
江城於馬車之中閉目,運轉功法療養自身。
這次戰鬥,他看似輕松,實際上卻是損耗頗巨,不過眼下也是因禍得福。
隨著這種生死搏鬥的開展,他身體內潛能被進一步挖掘,原本剛突破融骨境中期不久的境界,至此算是徹底穩固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