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了!終於有人來救我們了!”
山巔之上,眾人仰頭看著雲海上,凌空踏步的男子,喜極而泣,覺得救星終於來臨。
但是等到這修士的身形漸漸逼近之後,不少人臉上驚喜的神色都消失殆盡。
面色陰晴變幻,均顯得古怪的很。
“怎麽會是他?”
“來者為何會是江太虛?那完蛋了,今天咱們還是死路一條。”
有修士扼腕歎息,心中剛剛升起的希望瞬間磨滅。
還有修士不明就裡,反問道,“江太虛怎麽了?他外號不是‘江人屠’麽,也是咱們此行最強的一批修士。他沒有被血殺大陣禁錮,此番願意出手,說不定咱們真的有一線生機!”
“呵呵,最強的一批修士?狗屁最強的一批修士,你難道忘了之前在最終之地外的那一幕了麽。他誤服毒果,修為已經被廢,眼下連融骨境初期的修士都敵不過,根本不可能是赤鴉一族的對手。這個時候過來,完全就是自尋死路,難道我們要將希望寄托在這樣一個人的身上麽?!”有修士反駁。
山巔上眾修士被說的啞口無言。
天龍書院有修士聽不過去,站出來為江城打抱不平。
“江師兄就算修為被廢,但陣法造詣卻依然在。此番來此,定然能助我等破陣而出!”
“不錯,江師兄陣法天賦超群,當得大師二字,這次來此,定然能破開血殺陣,救我等而出!”
“是麽?希望如此吧。”
聽聞天龍書院修士這麽說,眾人於絕境之中,終於又燃起了生的希望。
上方鴉元一一眾赤鴉族凶禽見此嗤笑,不屑道。
“真的是可笑,一個連融骨境都不到的修士,你們竟然還指望他力挽狂瀾?”
鴉元一扭頭,看著下方江城同樣也是一聲冷哼,正準備說些什麽,不過當他扭頭,看到江城肩上所扛的銀色棺槨之後,到嘴邊的話卻又變了,轉而衝著身旁下屬吩咐道。
“此人肩上所扛銀色棺槨同我族古籍之中所說那物,十分相似,恐怕大有關聯。你們誰願出戰,活捉此人?”
“我願出戰!擒拿此子,揚我族威!!”
有一身高兩米的健碩赤鴉主動開口,它渾身赤紅色羽毛覆蓋,頂冠上羽毛烏黑,隱約有金屬光澤閃爍,仿若鋼羽。
說話功夫,身形一閃,如同紅雲在天上飄過,朝著前方緩步走來的江城洶湧而來。
江城抬首,看著凶焰滔天,殺氣騰騰的赤鴉族來人,神色未有絲毫變化。
承影劍在衣袖之中震顫不停,正要出手。
身後突然有嬌叱傳來。
一道道真氣柳枝突然從他背後湧出,如同萬千靈劍,同對面赤鴉族來人狠狠的撞在了一起。
嘭嘭嘭!
真氣爆裂聲輪番想起。
不過一個照面功夫,赤鴉族來人便直接隕落,眉心被神奇柳枝洞穿,雙目淌血,巨大的鳥軀從半空之上墜落,重重砸在了地上。
在場眾人皆是大驚,再抬眼看向江城身後,發現有一白衣女修走出,手持寶瓶,渾身上下有聖潔光華流轉,見到這山巔修羅慘狀之後,杏目瞪圓,怒視空中赤鴉一族。
“是顧慈航!她竟然沒死!?”
“太好了,有顧慈航出手,我們這次是真的有救了!”
眾人歡呼,比起江太虛,被譽為山南四大天驕之一的顧慈航明顯更值得眾人期待。
唯有少數人面色有些古怪。
他們之前參與了對這顧慈航的圍剿,眼下轉過頭來,反倒要靠對方伸以援手,實在諷刺。
“你怎麽來了?”江城偏頭,衝著身旁顧慈航發問。
顧慈航一笑,身上出塵之意更濃,“出家之人,慈悲為懷,今日怎可袖手旁觀?”
“江太虛,這次就讓我幫你掠陣吧。這一次,不僅要葬下女修,更重要的是將血殺大陣之中,尚且存活的一眾修士給救出來!”
顧慈航言辭懇切,說這話的時候,眼底有著星星般的光華流轉。
江城點頭,沒有多想,剛答應下來,就聽得身後又有一聲長嘯傳來。
“嗷嗚!江小子,我們也來了!助你一臂之力!”
江城聞言扭頭。
身後先後又有幾道遁光趕來。
那是土狼、池飛雪等人!
上一世,他為九州神王,孑然一身縱橫九州。
但這一世,他卻並不寂寞,有手足兄弟,願意同他一起,同生共死!
江城見此,暢快大笑,開口道,“好!什麽必死危局,今日就讓我等一同聯手,掀了對方作局者的棋盤!讓它無子可下!”
頂上鴉元一聞言大怒,衝自身部下命令道,“豎子委實猖狂,竟然挑釁我赤鴉一族的威嚴,都給我上!將這批人都給抓起來!難道統統殺掉,女子收編為奴!”
鴉元一即將化形,需要人族女子作為鼎爐,修煉邪功。
顧慈航、池飛雪都是人間絕人,美貌足以讓異族心動。
“是!”
赤鴉族眾應諾。
剛剛那名族人的死亡,已經讓它們感到羞辱了。
此刻聞言,當即有數十隻赤鴉又從天空上衝了下來。
雙翼揮舞,上方真氣光澤流轉,如同利刃,在半空之中斬出漫天刀光,朝著江城等人洶湧而來。
“殺!”
土狼長嘯,一改平日猥瑣畏事,一馬當先,張口便是一道真氣霞光噴出。
銀色光華澎湃,如同大河之水天上傾瀉,轟隆隆奔走不停,同面前一眾赤鴉狠狠的戰在了一起。
各色靈光在場中交錯,眾人浴血,生生為江城殺出一條血路。
江城抗棺從血路中走出,徑直來到血殺陣法前盤膝坐下。
他現在當務之急,是將被圍困在血殺陣中的眾修士解救出來,否則的話,這些人命捏在鴉元一手中,土狼等人行事起來,終究會束手束腳,不得自在。
“快救我們出去!”
“我們也要殺敵!就算死,也要拉著赤鴉族人陪葬,不願意就這樣被陰謀謀殺!”
血殺陣中修士大叫,此番無論是大宗修士還是散修,都自發的聚集在了一起。
在生存面前,他們摒棄了所有的成見,準備聯手,一同對敵。
金烏巢穴正中,被無盡血光壓製的四位天驕,同樣也是面色連變,看著這一幕既有期待,也有複雜。
他們未曾想到自己今日會走到這樣一步,更沒有想到,最終自己所要迎接的,竟然是來自於江城的救援。
鴉元一於半空上俯瞰,看著盤坐於血殺陣前,著手破陣的江城,聽著山南眾修士的齊聲高呼,面色陰沉,衝著眾下屬吩咐道。
“你們都愣在這兒幹嘛?去吧,不要給他們任何翻身的機會,速度動手,阻止這江太虛破陣!將那銀色棺槨給我奪來!”
“是!”
天空一眾赤鴉應諾,傾巢而出,準備結束這一鬧劇。
數百赤鴉凶禽湧入陣中,原本微弱的平衡被瞬間打破。
兵敗如山倒。
顧慈航、土狼被逼得齊齊後撤。
最終無奈聯手,專攻為守,在江城身旁站成一排,聯手撐開半球狀的真氣屏障倒扣下來,將他庇護其中。
但這依舊無用,數人聯手所結的真氣屏障依舊無法抵禦住對面數百赤鴉凶禽排山倒海的恐怖攻勢。
琉璃似的半透明真氣屏障上布滿了龜裂紋路。
顧慈航等人嘴角溢血,明顯已經到了崩潰的邊緣。
天空之上,鴉元一見此仰頭,大笑道,“一切都是徒勞罷了,眾志成城又如何?在強大的實力面前,這些都是笑話!”
“終究還是這樣的結局。”
“果然麽……掙扎是無效的,今日的死亡,已經注定。”
血殺陣中,一眾修士眼角含淚。
就在這時,緊閉雙目的江城,終於睜開自己的雙眼,聽聞鴉元一所言,淡然的搖了搖頭。
“沒有什麽是已經注定的,這世間唯有變才是唯一不變的道理。”
“血殺大陣麽?給我開!”
江太虛淡然伸出右手,朝前一按!
在眾人驚愕目光的注視之下,江城的右掌開始不斷變大,五指如同五座山峰,遮天蔽日。
竟是直接將這赤鴉族謀劃已久的陣法,撕開了一道豁口!
……
朱雀歷元年秋,金烏秘境,山南眾修士被困於山巔,江太虛隻手破陣,震怖全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