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殺我?”
江城一愣,之前倒是一直沒往這方面想過,眼下聞言,忍不住輕笑出聲。
“你笑什麽?難道你以為我不想殺你麽?”洪梓玥眯眼,眼中殺機湧現,如同一條毒蛇。
沒有絲毫作偽,給人感覺,眼下只要給她一個機會,她真的會果斷出手,直接斬殺江城。
但江城見此,非但不懼,反倒笑的更歡了。
無懼向前,竟是主動讓這劍尖抵在了自己的心口位置。
嘴角微微上揚,泛起了一抹邪笑。原本木訥的面容陡然變得光華奪目。
“你自然想殺我,但是我卻會賭你眼下不會殺。”
“你……你為什麽敢這麽確定?要知道,我眼下只要一用勁,這長劍可就刺進了你的心坎之中了!”洪梓玥雙唇泛白,很奇怪,她明明佔盡了優勢,但不知道為何她表現的卻是比江城要緊張很多。
“因為我對你們還有大用,不是麽?洪大小姐不是一直喜歡物盡其用麽,我這塊材料在你手中沒有發揮出最後的光熱,洪大小姐,怎麽會舍得我就這麽死掉?”江城冷笑,從小的青梅竹馬,他對於這洪梓玥實在是太了解了,所以眼下才敢做出這般舉動。
洪梓玥面色連變,右掌顫抖的將寶劍又收回了鞘中,直接扭頭朝著帳外走去。
伸手挑簾,半截身子已經到了帳外,她這才偏頭,寒聲衝著後方眾人說道。
“江太虛,你不要太得意了,我不殺你,可不是為了什麽狗屁的物盡其用,而是這麽殺你,實在太便宜了!
你欠我洪梓玥的太多,要死也不能死在帳篷裡,你要在萬人矚目的畫面下死去,唯有如此,才能消我心頭之恨!”
“周曉伯,你也好自為之吧!楊師兄讓我帶話,將這江太虛帶往天龍戰艦,我們即刻啟程,朝著最終之地進發!”
這麽說著,洪梓玥甩手,頭也不轉的走了出去。
直等洪梓玥走遠之後,一直沒有說話的土狼,這才開口,不滿的冷哼了聲,說道。
“真是個愚蠢的女人。”
江城:“洪梓玥這個人吧,其實本心不壞,同你所說一樣,就是太蠢了。世上可怕的,有時候不是蠢人,也不是聰明人,而是她這樣自作聰明的人。”
土狼深以為然的點頭。
邊上周曉伯擦汗,看著洪梓玥逐漸遠去的背影,知道自己此番同楊修然一行人算是徹底劃清了界限。
咬牙,心中雖有不舍,卻是立馬擺正了自己的心態,衝著身旁江城問道。
“江公子,那咱們接下來該怎麽辦,還要按照洪梓玥所說,去天龍戰艦麽?”
江城倒是沒有發覺周曉伯心態上的微妙變化,點頭,笑道。
“自然要去,不然我在這營地待這麽長的時間,豈不是白待的了麽?”
這麽說著,江城率先邁步出門。
挑開帳簾之後,他整個人霎時間又被寂滅神光包裹,雙目無神,腳步虛浮,眼下看起來是要多虛弱,就有多虛弱。
“臥槽,江小子這個演技呀,簡直是神了。”
身後土狼見此,嘀咕了句,也是追了出去。
三者都從帷帳走出。
帷帳外,戰鼓陣陣,狼煙漫漫,平日種種安詳景象已然消失不見。
各色靈寶光華自山谷之中升騰而起。
正中有一巨大樓艦懸浮,陽光從樓艦上方傾瀉而下,天龍戰艦如同懸空的島嶼,所投下的虛影已然籠罩了大半的天龍營地。
江城等人應召不過上艦,站在尾端都能看到艦首位置,有白衣修士負手而立,氣勢如山如嶽,讓人心生敬畏。
此人不是旁人,正是此行天龍書院第一人,楊修然!
“人都到齊了麽?”
“是!”
“那好!出發!”
楊修然揮手。
座下天龍戰艦震顫,四面虛空之中,陡然有眾多陣紋湧出。
江城認得,這是‘禦風陣’的陣紋。
陣法起,霎時間有數百道巨大風旋從這天龍戰艦下方生出,如同一隻無形的大手,托舉著整個戰艦,朝上仰衝。
朝著內島中心,那狀若通天的山峰的頂端疾馳了過去。
保持這般飛行姿勢飛行了足足有半個時辰的時間。
等到這天龍戰艦如同利劍一般刺破天上厚重的鉛雲之後,他們終於是看到了真正的金烏巢穴所在!
這也是江城第一次看到金烏的巢穴所在。
衝破鉛雲之後,越是臨近這金烏巢穴,所能感受到的黃金色的光線便是越發強烈。
江城眼下根本看不清這金烏巢穴之中究竟有什麽。
只能看到這天龍戰艦下方的雲海,在這金烏巢穴光線的照耀下,色澤從鉛灰色,變成了黃金色一片。
這裡就像是傳說中的黃金國都!
眼下天龍戰艦就在這黃金色海洋上懸浮,四面一切看起來都是那麽美麗、和諧,讓人沉醉。
只是在這份和諧和美麗之中,卻是隱藏著極大的殺意。
並非所有人都聽從命令,哪怕是大宗修士,內部也不是鐵板一塊。
受到巨大利益的驅使,眼下天龍戰艦不過剛剛衝出鉛雲沒有多久,便有修士擅自禦使靈寶,衝出了戰艦。
妄圖先行一步,抵達金烏巢穴。
但是眼下還未走出幾步。
身形卻都是莫名燃燒了起來,不僅是整個人,便是連腳下靈寶都被黃金色火焰點燃。
當著眾人的面,直接燃燒成了飛灰!
“這未免也太恐怖了,那黃金色的火焰究竟是從哪裡湧出來的,為何感覺無窮無盡,又無可匹敵?”
“是啊,若是這樣的話,那咱們怎麽才能達到金烏巢穴啊。傳說中的金烏傳承,豈非是同咱們無關了?”
天龍戰艦上,有脆弱的女修士見此,忍不住捂眼驚呼出聲。
這黃金色雲海之上的古怪場景,很容易讓人聯想到之前在秘境之外的那一幕。
一時間人人自危,內心驚懼。
站在天龍戰艦最前端位置的楊修然,看著那些因為貪欲先行一步, 被黃金色火焰焚燒成為劫灰的同宗修士,眼底沒有絲毫的同情,冷哼道。
“真的是愚蠢之極!金烏巢穴被大能布下了絕強的上古陣法,哪怕是登龍境強者來此也要折戟。眼下陣法雖然開始減弱,但還沒有完全消散。若非如此的話,楊某早就進入其中爭奪機緣去了,哪裡還需要在島上苦等數日時光?
來的時候,我就千叮呤萬囑咐,不能離開戰艦,怎麽,你們以為這是為了我楊某人的一己之私麽?我告訴你們,為了此行,這天龍戰艦可是被煉寶堂的長老重新祭煉了數次,耗費了無數天材異寶,才能堪堪抵禦這雲海之上的金烏殺陣。
這個時候離開天龍戰艦出手,完全就是在自尋死路,神仙難救!”
這麽說著,像是為了照應楊修然所說的話,遠處突然有著一聲淒厲慘嚎傳來。
那是剛才因為貪欲衝下天龍戰艦的最後一名修士,同樣也是修為最強的一名修士。
他已經抵達了融骨境中期的境界。
在天龍書院之中,單論戰力,在年輕一輩之中,也能排到五十名往前。
但就是這樣的實力,脫離戰艦的陣法保護之後,卻也在外界堅持不到二十息的時間。
眼下,天龍戰艦上的眾人對於楊修然所說,終於是不再懷疑。
齊齊後退,距離欄杆位置都離了八丈遠,生怕一步走錯,誤了卿卿性命。
然而也就在這人人自危的節骨眼兒上,楊修然卻是扭頭,叫起了江城的名字。
“江兄可在艦上,煩請上前一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