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見此,又是一陣騷亂。
千算萬算,倒是怎麽都沒有算到今日江城竟然會這麽大膽,在被神仆囚禁了之後,竟然還敢衝著這陶雲山出手,並且還直接斬殺了對手。
這可是全然不把神仆放在眼裡,往大了說,就是漠視整個天斷靈界的規矩。
這麽想著,眾人齊齊扭頭,看向了一旁神仆。
想要知道,在今日這種局面下,神仆究竟會作何反應。
於眾人目光的注視之下,原本沉默的神仆緩緩站起了自己的身子。
雙眸之中有幽藍色的魂火跳動,渾身上下有了令人心悸的氣息激蕩而出,開口宣判道。
“藐視規則,你將受到嚴懲。”
眾人見此,都是心頭一緊,忙不迭後撤,唯恐殃及池魚。
顧慈航慌忙開口,想要為江城辯解,“不要啊,神仆大人,這件事都是因我而起,我……”
“別說了,顧姑娘,這是我自己的選擇。”
江城微微偏頭,又瞥了她一眼,因為周身被封禁的關系,眼下根本動彈不得。
略微頓了頓後,這才往後,又補充道,“這件事上,不要為我求情。”
“我……”
顧慈航聽聞江城這麽說,無奈住口,低頭泫然若泣。
“你可知罪?”
神仆沒有理會一旁顧慈航的反應。
他是東荒之靈所捏造的,並沒有任何情感,所以此刻完全無視了旁人反應。
說這話時,雙眼就死死盯著面前江城。
“何罪之有?”
神仆頓了頓,沒有同江城爭辯,隨後便宣判起了江城的罪行。
“擂台戰外動手,清空所有勝點!”
“不聽勸解,暴起殺人,按規則,當受萬箭穿心之刑!”
“你若認罪,可從輕發落,我且問你,認罪否?”
神仆發問。
“認了,我們認了,但求神使從輕發落。”
邊上顧慈航忙不迭點頭,已然淚如雨下,生怕今日江城因為他,再受過多的皮肉之苦。
她雖是這麽說,但場中被囚禁的江城聞言,卻是冷冷一笑,抬眼看著面前這所謂神使,眼底可沒有什麽敬意。
“認罪?我再說一遍,這陶雲山是罪有應得,若是能夠重來,我依舊會殺他,因為他……死,有,余,辜!”
江城這話最後這四個字,一字一頓,擲地有聲。
圍觀眾人聞言,都是面色一肅,未曾想到台上這還未滿十八的少年,骨頭竟然如此之硬,寧折不彎!
神仆沉默,像是也為此震驚。
半晌後竟是悠悠的歎了口氣。
像是在惋惜,也像是欣賞。
“祖法不可廢,你既然已經做出選擇,那這一劫,你必須受!”
神仆開口,話這麽說著,右手朝前探出,接連打出兩道神光。
第一道神光落下。
嗡!
江城腰間天斷令牌一顫,上方所謂勝點全部消失。
第二道神光落下。
江城心口一緊,旋即就覺得像是有萬千刀劍在他的心口來回扎刺。
鑽心的疼痛感如同電流走遍全身,讓他幾欲昏厥。
額上青筋如同虯龍般,根根暴起。
不過瞬息功夫,在場眾人都看到江城身上湧出了一層熱汗。
豆大的汗珠順著江城的鼻尖滴落。
他整個人就像是剛剛從水裡撈出來一樣,駭人異常。
這種畫面無聲而又充滿了張力,
那種疼痛感,讓圍觀者大多感同身受。 但就算如此,江城依舊沒有痛呼出聲。
他咬緊牙關,沉默的忍受著這一切。
這不是他同神仆,以及所謂規則之間無意義的較勁。
更是江城對於自己道心的堅守。
人們總將修行稱之為修真,那究竟何為修真?在江城看來,知世故而不世故,明白世間濁流滾滾,卻不願同流合汙,這才是修真。
修真者同一般修士不同,他們在修繕著自己的德行操守。
恪守真我,放在今日局面,就是不會為了少受一點痛苦,而去為一個將死之人道歉。
今日他要捍衛的就是自己的道!
所謂修行,爭的也就是這一口氣。
為了這口氣,他也絕對不會道歉!
痛楚鑽心,可能真正時間也只有數十息那麽短,但對於江城來說,卻像是有數十年那麽漫長。
等到最終結束的時候,江城身上湧出的汗水已然不再是普通的熱汗了。
細看之下,就會發現,每一滴汗水深處,都有著一縷血絲湧現。
這是真正的血汗!
江城此刻活脫脫成了一個血人。
眾人還看什麽擂台比試,眼下見此,目光都被吸引了過來,交頭接耳,下意識議論不停。
“這太殘忍了,那小子不會就這麽死了吧?”
“誰知道啊,確實有點兒嚇人,不過這小子倒也滿能忍的,這種局面竟然還能撐得住,毅力驚人。”
話這麽這麽說,神仆伸手終於收回了自己的那道神光。
原本遍布周身的痛楚以及枷鎖,全部消失。
江城身子驟然一輕,雙腿發軟,險些沒直接癱軟在台上。
“江公子!”
下方顧慈航疾呼,眾人隻覺一陣香風飄過。
再看場中,顧慈航已然出現在了江城身後, 看著因為她,渾身布滿鮮血的江城,哭的是梨花帶雨,讓人心碎。
“沒事……小意思而已……”
江城淡淡開口,話這麽說著,本意是想安慰顧慈航,不想再讓她傷心。
倒是沒想到,這才一開口,心中無形的勁氣就這麽松了,雙眼眼皮沉重如灌鉛塊,整個人直接昏迷了過去。
……
“江公子,你怎麽樣了?”
“公子,你醒醒!”
如此也不知過去了多長時間,江城終於從昏迷之中悠悠轉醒。
再一睜眼,卻是發現自己已然不在山河角鬥場中,反倒是到了一處陌生的廂房裡。
自己躺在床榻上,邊上顧慈航與土狼守在榻邊,顧慈航雙眼泛紅,明顯哭過了不止一次。
“這兒……究竟是哪兒?”
顧慈航見此,自然大喜過望,破涕為笑,趕忙伸手將他給攙扶了起來,長松了口氣,慶幸道,“太好了,公子安然無恙就好。”
“這究竟是哪兒,我怎麽會在這裡。”
江城再次發問。
土狼等人聞言,趕忙開口,衝他解釋起了自己昏迷後所發生的事情。
不問不知道,這一問之下,江城這才驚覺,原來眼下距離那日山河城複賽大比,已經過去了一周的時間!
一周的時間!
我竟然昏迷了這麽久?
江城自己都狠狠震驚了一把。
隨後像是又想起了什麽,霍然抬頭,衝著身旁土狼二人追問道。
“我半路昏厥,這次複賽,究竟算不算通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