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屬於諸位各自的草木藥箱,洪府都已經幫忙準備好了。限時兩個時辰,希望諸位抓緊時間。”
百人聞言,眼中皆是精光暴現,身形閃動,趕忙去一旁,取好了屬於各自的藥箱,隨後邁步,朝著這地火塔內衝了進去。
這一刻,修為高低所帶來的優勢就很明顯了。
似苗州毒醫那般半步融骨的強者,憑借真氣的強橫,此刻完全一馬當先,將眾人遠遠給拋在了後面。
范秋桃見此咬牙,不甘示弱也想上前,但她此刻還未動身,竟是被江城給攔了下來。
“江大哥,你這是……”
“范姑娘,我們兩換個藥箱,如何?”江城問道。
“換個藥箱?這藥箱裡的東西不都是一樣的麽?”范秋桃聞言愣了愣,顯然對江城的這個提議,感到頗為不解。
江城可不管她同不同意,伸手一把將這范秋桃的藥箱給搶了過來,神秘一笑,道,“自然都是一樣的,我就是喜歡你手裡的東西而已。希望范姑娘自己加油吧,我可不會放水的。”
話音未落,竟是也不做停留,身形閃動,朝著前方地火塔疾馳了過去。
“江大哥,你真是……這都場合了,竟然還這麽胡鬧。”
范秋桃聞言面色一紅,此刻情況緊急,倒是沒有細想他這麽做的理由究竟是什麽,頗有些羞惱的跺了跺腳後,也是捧著自己的藥箱衝了出去。
“咦?”
她沒有放在心上,這可不表示旁人也沒有將此事給放在心上。
鶴老在一旁見此,就是眉頭微微一挑。
顯然沒有將此事只看成是男女之間的嬉戲,本能的覺得這其中,應該是有什麽別的隱情。
“有點意思,看來一會兒在這地火塔內,咱們可是有好戲看了。”
這麽想著,鶴老等到眾人都入塔之後,翻手這才從懷中取出了一枚令牌,印在了門外的黑色石碑之上。
令牌印上,隨後就見這黑色石碑上有著道道漣漪激蕩開來。
黑色漸消,剛剛進入地火塔內的百人形象,此番竟是盡數浮現在了這黑碑之上。
這是一開始設計地火塔時,就布置好的玄光陣法。
憑借著陣法,地火塔九層的所有情況,外界都能一覽無遺。
……
“小姐,那幫考核修士已經去了地火塔,咱們要不要看看?”
洪梓玥房間,有丫鬟進門,跪地詢問道。
洪梓玥伏於書案上,聞言起身,寫完最後幾個字,托靈鴿送出後,這才轉身,思慮片刻後,點頭道。
“罷了,閑著也是閑著,咱們就看看吧。”
“去,將本小姐的玄光鏡取過來吧。”
“是!”
……
“老太祖,他們已經去地火塔了,您放心,這一次定會有奇人出現,為您治病的。”
洪府後院,穆老一臉恭敬,衝著躺在藤椅上,看起來奄奄一息的老人,柔聲說道。
老人睜眼,眼底神光黯淡,身上竟是長滿了銅鏽般的斑點,整個人看起來行將朽木。
放眼整個洪府,能被穆老如此尊敬的,也就只有洪青山,洪老先生了。
老先生此刻聞言,長歎了口氣,道。
“青雲啊,你真的覺得,我這病還有的治?”
“老祖這是說的哪裡的話。”
“老祖您為了朝廷效力這麽久,事事為百姓籌劃,蒼天有眼,一定會讓您洪福齊天,安度晚年的。
”穆老一臉堅定的說道。 “呵呵,洪福齊天?那都是騙人的話,哪裡有人能洪福齊天,老夫不過是做了個宰輔應該做的事情而已,並沒有什麽大的功勞……咳咳……咳咳!”
老人話音未落,便急促的咳嗽了起來。
穆老見此,慌忙過來,伸手攙起老者,伸手拍著他的後背,柔聲說道。
“老爺又說胡話了,對於民眾有沒有貢獻,這可不是老爺自己說了算的。老話說的好,百姓心頭有杆秤。您看今日應邀而來的醫者的數量,老爺就足以知道,自己在百姓心中的位置了。”
說著,穆老大手朝前一招。
又是塊玄光鏡從衣袖之中飛出,見風而漲,變得有半面牆之大。
玄光鏡上光華流轉,不過片刻功夫,眾人的身形便顯露在了二老面前。
穆老伸手,指著跑在最前方的苗州邪醫的身影,衝著洪老爺子興奮的介紹道。
“老祖,你看,這修士便是大名鼎鼎的苗州邪醫。這次依老奴看,他很有可能就是最後的冠軍。”
“冠軍?”
洪老爺子抬眼,並沒有對這苗州邪醫很感興趣。
目光下掃,看到最後,反倒是驚咦出聲。
指著最末尾人群中,那長相木訥,如同木頭似的男子,衝著邊上的穆青雲淺笑道。
“你看這小子,是不是有些像城兒?”
“城兒?”
穆青雲聞言面色變了變,本想提醒洪青山,此刻王朝已變,再這麽稱呼江城,未免顯得有些太過親昵,不過話到嘴邊卻又被他給咽了回去。
抬眼再看向玄光鏡內的那人,當即就是眉頭一皺。
無他,這木訥少年,同穆老印象裡那個顧盼神飛的江城實在是差別太大。
明面上雖是點頭說, “像。”
但心裡卻是忍不住長歎了口氣,哀悵道,“老爺真的是年紀大了,竟然老眼昏花到了這個地步。兩人明明差距如此之大,竟然也看走了眼,哎……”
這麽想著,穆老低頭,又看了眼那神情木訥的修士。
看著他那不急不慢的樣子,暗自搖了搖頭,心道,“這小子明顯沒有將這第二場考核放在心上,這樣的處世態度,只怕連通過第二關考核都難,更別說什麽治病了。”
……
禦醫考核,第一場考校草木知識,這東西其實說白了,只要肯下苦功夫,便是死記硬背,都能輕松通關。
但是這禦醫考核第二場考校的可就不同了。
煉丹這種事,可不是單純靠著硬記丹方,就能夠做到的。
說到底,這煉丹就是個理論轉化為實踐的過程。
看似不難,但實際上,卻是需要醫師腦袋絕對的靈活,不僅對於草木常識爛熟於心,同樣也要善於變通,對於周圍環境的變化有個掌握。
所以考核第一場的時候,先前通過洪府側門進來的豪族們,都不怎麽放在心上。
但是到了這第二場考核的時候,卻是一個個遣使下人,在自己的面前放好了玄光鏡,開始認真觀摩了起來。
眾人今日來此,除了是聽聞洪老爺子患病,要上門慰問,擺出個姿態之外,也有不少人對這禦醫考核頗感興趣。
人生在世,誰還沒有個小病小災的。
正好可以借此機會,看看涼州眾醫修,究竟誰是浪得虛名,誰才是真材實料,這何樂而不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