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火塔七層中心位置。
苗州邪醫回神之後,忍不住癲狂大笑出聲。
他這既是在嘲笑對方,同樣也是在嘲笑自己。
覺得剛剛的種種真的是好生的荒誕。
約莫有十息之後,邪醫突然就是笑容一斂,回到中心位置,默默打開了自己的草木醫箱。
這畢竟是個考核。
而且是個有時間限制的煉藥考核。
他剛剛已經被江城耽擱了太多時間了,眼下必須抓緊。
這次煉丹所要考核的丹藥出乎眾人的意料之外,是極為常見、甚至可以說是爛大街的一種丹藥,叫做‘養顏丹’。
養顏丹這個名字,壓根都不需要解釋,但凡是聽到這個名字的,都能想到這個的丹藥的用途。
不錯,購買這種丹藥的,大多是豪門世家的女眷。
服用此丹,以希望達到養顏美容的效果。
愛美之心,人皆有之。
尤其是女性,自花季開始,大多對於自身的容顏,都有了一定的要求。
也正是因為如此,所以這養顏丹的市場不可謂不廣闊。
不過同樣也是因為這個原因。
導致了市場上的劣質養顏丹多如牛毛。
現在上街,便是去最好的商鋪買賣,到手後,十顆養顏丹裡,也有九顆是不純的。
造成這種現象的原因,倒不是完全因為市場需求量過大的緣故。
還有另外一個重要的原因,那就是這養顏丹,遠比常人所想的還要難以煉製。
煉製養顏丹所需的草木,諸如神香草、龍涎木之類,這都是極其怕火的草木。
控火稍有不慎,都可能功虧一簣。
不少修士入塔之後,看著這關於養顏丹煉製要求,都是一陣頭大。
不過這樣的要求自然難不住蕭錦山,更攔不住范秋桃。
只是兩人眼下誰都沒有煉製丹藥。
此刻在地火塔五層。
范秋桃正死揪著蕭錦山,問個不停。
蕭錦山不耐煩道,“范秋桃,你煩不煩?你再打擾我煉丹,你信不信,我直接動手,將你打出這地火塔?告訴你,可別以為我蕭錦山不打女人!”
“你……”
范秋桃氣結,語氣微微一滯,不過並沒有就此閉嘴。
聞言,咬了咬牙,繼續道,“我不管,姓蕭的,你今天必須把話給我說清楚,為什麽,我剛才打開草木醫箱後,你會顯得那麽驚訝,大呼‘不可能’。你是不是在我的草木醫箱上動了手腳!?”
“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麽,在你的醫藥箱上動手腳?你的醫藥箱不是同常人無異麽,我動什麽手腳了。”蕭錦山冷笑連連。
范秋桃大怒,眼底更是有一層薄薄的水霧氤氳而起,憤然哭訴道。
“那是因為我的醫箱同江公子之間互換了!你一定是動了手腳,對不對?”
“互換了?”
蕭錦山微微一愣,隨後眼底閃過了一抹竊喜。
無論是范秋桃還是江太虛,都是他此番奪魁的對手,尤其是江太虛,年紀同他相仿,又在第一輪考核之中堅持到了最後,對他的威脅明顯更大。
一念及此,蕭錦山心底忍不住竊喜道。
“還真是意外之喜,此刻那做了手腳的草木醫箱,換到了江太虛手上,對我反倒是更加有利。”
當然了,這話他可不能放在明面上說。
面對范秋桃的哭訴,面色鐵青,直接就是粗暴的一個甩袖,
冷哼道。 “滾!你這瘋婦人,再往蕭某身上潑髒水,蕭某,定不饒你!”
這一甩袖,蕭錦山刻意動用了真氣。
范秋桃防備不及,整個人直接被打飛了出去,踉蹌倒地。
四面都是修士,但卻是沒有一人說話,更沒有人起身,為她打抱不平。
這個時候,人性的冷漠暴露無遺。
大家倒不是都向著蕭錦山,覺得他此番做的對。
而是此刻大家都處在考核之中。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大家都是競爭對手,
所以此番每多救下一人,其實對於自己來說,反倒是多一分不利。
兩項權衡,眾人直接選擇了默然的無視。
洪府外眾人見此,心軟的都是眉頭一皺,但卻是出奇沒有多說什麽。
將心比心,很多人處於地火塔中,所做的選擇應該同這些圍觀修士別無二致。
洪府後院,洪老爺子躺在藤椅上,看著這一幕長歎了口氣,眼底神光明滅不定,也像是想到了些不願提及的往事。
地火塔五層,踉蹌到底的范秋桃並不知道自己已經被眾人注意到了。
感受著自己渾身傳來的痛楚,屬於女子的柔弱,本能的讓她想要哭泣。
但也就在這淚水將要從她眼眶衝出的刹那,范秋桃卻是又憑借這剛強的意志,將其給咽了回去。
“不,我不能哭!這個時候哭,豈不反倒遂了蕭錦山這等小人所願?
江大哥既然願意同我交換,定然早已知曉了這蕭錦山的陰謀,若是往樂觀點兒想,江大哥可能早就有了應對的法子。
退一萬步說,就算江大哥真的沒有辦法,單純的打算選擇犧牲自己來幫助我完成考核。 我反倒更應該站起來,好好完成這場考核才是。
否則的話,豈不是白白辜負了江大哥的一片苦心?”
不過幾個呼吸的功夫,倒地的范秋桃心頭便有著千百的念頭流轉而過。
拿定主意後咬牙,紅著眼起身,明明只是一個衣衫單薄的柔弱女醫而已,但是此刻身上竟是莫名多了幾分赴死軍人才有的鐵血之意。
冷冷的掃了眼場中眾人,多余的話,一句沒說。
徑直走到了自己的丹爐前坐下,竟是直接開始煉丹!
爐下火焰映照得范秋桃雙眸耀耀生輝,此刻伸手,抓起一把草藥丟入丹爐後,她用只有自己才能聽到的聲音自語道。
“看著吧,這一次,我一定要比你們所有人都強!”
……
“咦,這女娃娃,倒是有了幾分意思。”
地火塔外,鶴老自打衝突開始就一直注視著范秋桃。
看到她倒地的時候,心裡也不免有些悵然。
不過倒是沒有出面阻止。
玉不琢不成器,說的就是這個道理。
鶴老此刻也是心存了好好打磨范秋桃的心思。
不過他倒是沒有想到,范秋桃的成長竟然比自己所料想的還要迅速。
此刻倒地之後,竟是連一滴淚都沒有流下,更沒有意氣用事。
轉頭,便用百分之百的精力投入了煉丹之中。
“倒也有些大將風范。”
鶴老滿意的點了點頭。
一直以來,獨來獨往慣了的鶴老,此刻竟是罕見的起了收徒的念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