鶴老一愣,伸手捋著胡須沉凝片刻後,答道。
“之前兩場考核都是老夫親自把關的,除了草木掉包一事之外,敢以性命作保,再沒有半點紕漏。十極丹確實為江小友親自煉製,老夫不太明白,洪大小姐,何以就這麽肯定,江宗師就一定是醫術不精的江湖騙子?試問天下真的能有哪個騙子,能煉製出十極丹這等程度的靈藥不成?再反過來想一想,若是騙子有這樣的本事,又何須出來行騙呢?”
“不錯,鶴老說的在理。”
“確實,梓玥這次,是有些任性了,這麽做不是在拿老爺子的性命開玩笑麽。”
眾人齊齊點頭,人群中有竊竊私語聲響起。
洪梓玥聞言,也是面色一急,慌忙張口,辯駁道,“我怎麽會拿老爺子的事情開玩笑,這江太虛確實是江湖騙子!只不過他不是為了錢財而來,而是為了……”
說到這兒,洪梓玥像是反應過來了什麽,趕忙停下,後半句話,不敢說出口來。
邊上洪縱橫一臉好奇模樣,眼下聽她這麽說,也是十分好奇的往前湊了湊,佯裝不知道的問道。
“為了什麽?梓玥侄女,為何這話說到一半,停下了,這可急死人了,咱們可都還等著你揭曉答案呢。”
話音落地,洪縱橫一脈紛紛附和出聲,道。
“不錯,這答案究竟是什麽。”
“大小姐為何講這話說到一半,就不往下說了?”
眾人議論紛紛。
鶴老二人面有怒色。
反倒是這件事真正的主角,江太虛,從頭到尾,都沒有半點動怒跡象,一直以一種局外人的角度,默默注視著場中形勢的變化。
有句老話說的好,叫做當局者迷,旁觀者清。
眾人身在局中而不自知,而江城已經看出來了,這事兒從洪梓玥站出來撕開一條口子開始。
已經漸漸有些脫離了原來的味道,變成了洪經緯和洪縱橫兩脈之間的對峙。
“果然又是大家族之間的通病,洪爺爺勢微之後,什麽牛鬼蛇神都冒了出來。”
江城不露神色的打量了番身旁的洪梓玥。
千年閱歷可不是蓋的,目光老辣,江城此番是一眼就看出了這問題的症結所在,在自己心中下了個定斷,道。
“看來這洪梓玥,十有八九是被人給當成槍使了。”
這麽想著,江城又抬眼看向了場中。
洪縱橫一脈施壓,洪經緯自然不會坐視不理。
右腳朝前邁出,半截身子正好擋住身後洪梓玥,站在了這風暴的中心,淡然道。
“有什麽事兒,回去商討之後再說,江宗師還在這兒站著,咱們就這麽拿著別人的事兒妄自議論,這若是傳了出去,未免也顯得我洪家太不知禮數了些。”
這事兒看起簡單,隻實際上卻是複雜的很。
洪經緯不願意看見自家女兒被洪縱橫一脈打壓,同樣也不願因為洪梓玥的事情,盲目站隊,從而陷入被動。
所以為今之計,也只有一個拖字,最為穩妥。
讓江太虛先行進去看病,剩下的事情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這便是洪經緯的解決之道。
不過顯然,洪縱橫是不願意就這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
此刻聞言,當即就是一個擺手,笑道。
“這事兒不討論清楚,怎麽能貿貿然放江宗師進去?不然到時候真要是出了個什麽好歹來,到底應該誰來負責?江宗師麽,
還是大哥您?” “洪縱橫,你這話是什麽意思。你難道盼著老爺子出事情不成!?”
洪經緯身後,有人憤然出聲道。
洪縱橫聞言,兩手一攤,看似人畜無害,但話裡話外,卻都帶著刺。
“哎?這麽扣大帽子可就不好了吧。老爺子是你洪經緯的爹,就不是我爹了不成?當兒子的,哪裡有盼著爹出事情的?大哥,你手下人的這話,可是有些誅心了。”
“你……”
方才說話那人聞言,雙眸一瞪,感覺頗為不忿。
“別吵了!”
洪經緯揮手,壓下身後的議論,又朝前走了一步,同洪縱橫針鋒相對,肅聲道。
“二弟……那依你之見,你又打算如何呢?”
“依我之見?呵呵,這話大哥可就問錯人了,今日之事,明明是梓玥侄女親口說的,同我又有什麽關系?哪裡有什麽依我之見,我看還是讓侄女將這話說完吧。”洪縱橫笑著道。
洪經緯見此,心頭一歎,看對方這個架勢就知道,此番是咬定了洪梓玥。
眼下退無可退, 他也只能回頭,衝著洪梓玥說道,“梓玥,你一再堅持江宗師醫術不精,可有證據可言?難不成之前兩場禦醫考核都不能證明這一點?”
“爹,話不是你那麽說的,這可到了用藥的節骨眼兒上了,可不能馬虎。禦醫考核的第一場,死記硬背就能通過,至於第二場……是,我承認這江太虛丹道修為不俗,但是丹道畢竟不是全部吧?”
“大家可別忘了,這次咱們招的是醫修,而不是丹修!兩者雖有交集,但卻不是同一會事情。”
這麽說著,洪梓玥伸手入懷,取出了一張寫滿字跡的密函。
“我昨天就收到了準確消息,說這江太虛乃是丹塵宗棄徒,心術不正,從來沒有接觸過醫術典籍不說,更是喜歡以活人之血煉丹,是真正大奸大惡之輩。這樣的人物,接觸老爺子可還有好?”
“什麽?”
“太虛兄弟,是丹塵宗棄徒!?”
這個消息一出來,眾人都是一個愣神。
此番聞言,齊齊扭眼,看向了伸手的江城。
倒是江城,從始至終神色淡然,聞言直接否定道。
“一派胡言,我根本就同丹塵宗沒有半點瓜葛。”
“呵呵,你這個時候否認,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但是真的有用麽?你說沒有瓜葛,就沒有瓜葛麽?我這裡……可是鐵證如山!”
洪梓玥抖了抖她手中的密函,一臉的得意。
江城見此,覺得這女人真的是蠢得可以,不屑嗤笑出聲道。
“什麽如山鐵證,不過就是一份廢紙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