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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時幫閑》第30章 韶華不負
  自古以來,男人就愛乾倆事,拉良家婦女下水,勸青樓女子從良。女人們也愛乾倆事,一是跟小痞子談情,二是拉老實人作備胎。似宋文豐這般不高不低的屌絲,卻是難咯。

  清晨雞鳴聲響起,宋文豐手裡正拿著條楊柳枝,沾上些細鹽,放進嘴裡。身旁的何允文吐出口中清水,“揩理盥漱,叩琢導引,務要**榮流,滌除腐氣,令牙齒堅牢,齗槽固密,諸疾不生也”說罷露出兩排明齒,“去年看書中寫的,便記下了,嘿”。

  “允文兄倒是記性好,以前,我可不知道這楊柳枝這般好用”宋文豐梳洗妥當,正想將楊柳枝丟棄。

  “文豐兄莫要扔了,待我取來剪刀,去除頭部,明日仍可用之”何允文說罷,進屋取工具去了。

  看著何允文的背影,宋文豐喃喃自語道:“這就是傳說中的鄰居家的孩子,哪都好呀……”。

  視角來到學宮飯堂,大師傅看著面前玲琅滿目的各式早餐,似有不快,“啥子嘛,才來幾日就吃膩了俺做的飯菜,這幫舉人老爺,真是難伺候啊”。

  原是一大清早,從各酒樓、餐館送來了諸多外賣,竟有二十份之多,大師傅認為,這屆學員當真不行。還沒做出甚貢獻,便安於享樂,遠比不上上幾屆的舉人。

  此時,早起的學員們紛紛步入飯堂,大師傅不耐煩地喊道:“古公子六份,李公子六份,余公子四份,宋公子四份”。

  “這,宋兄也訂了四份?”余雨飛看向宋文豐。

  “弄岔紕了,余兄”宋文豐含糊回道。

  “誒,這有什麽,齊某幫你們吃了便是,些許小事。”齊廣鼎豪氣乾雲般朗聲說道。

  面前三人站在門口擋了人去路,一直在旁悶不作聲的王陸琉看不過去了,“是了。宋兄、余兄,入座吧?”。

  “允文兄,來,這裡,這裡”宋文豐使勁地招著手,引起何允文的注意。

  待人到了近前,五人就近座下吃將起來。

  “各位兄長,咱旬假去哪裡耍耍?”齊廣鼎拿起鱔魚包咬上一口,嚼了兩下,“嘿,還挺好吃,宋兄這包子是在哪家定的?”。

  “前街的吳記,他們家的羊湯也不錯,兄且嘗嘗”宋文豐手中動作未停,端起一碗羊湯直接放在何允文的面前,見他正欲拒絕,便輕微地擺了擺手。何允文隻好如他所願,拿起湯杓嘬了一小口。

  “那我也來嘗嘗。”王陸琉自覺端起一碗。

  四份已去其三,宋文豐端起剩下的一碗,放到余雨飛面前,“這湯呐,我吃了三次,余兄若是覺得好,明日我多定上一份便是”。

  見余雨飛半天沒動,宋文豐拆開他的食盒,方才說道:“我且試試余兄的麻粥”。

  手捧瓷碗,清香之氣撲鼻而來,碗中清白透亮,用湯杓挖起一面送入口中,軟糯香甜之味攪動著味蕾,當是好吃極了。

  “想必,這是余兄從家中帶的?”宋文豐沒吃過這樣的好粥,三五口便喝去了一碗。

  “是了,我可聽說,東京城裡有錢的主,那是隻選貴的不選對的,什麽鶉兔脯臘、河鮮海珍都往粥裡放咧”齊廣鼎接過話茬,“宋兄曾在京城裡待過,想來也是吃過,見過的主”。

  “我幼時倒是吃過,如今啊早就忘了是甚滋味,其實忘了也好,省的啊,老惦記著。”

  一席早飯吃的是志得意滿,“許久沒有如此般吃撐了”,宋文豐滿足的打了個飽嗝。

  早課由劉教授親自授受,

現下主考詩賦、經義、論、策,上講詩賦,這講便是主教經義了。  雖詩賦漸漸被眾人輕視,而重經義,策論之風盛行,然欲試者不乏其人,舉個典型的例子,如咱們的宋文豐。

  蘇太傅曾曰,“昔祖宗之朝,崇尚辭律,則詩賦之工,曲盡其巧,自建武以來,以古文為貴,則策論盛行於世,而詩賦幾至於熄。何者,利之所在,人無不化”。由此可見在當今這個時代,策論的重要性。

  試論和試策從形式上講,有些類似於後世的高考命題作文,大部分以議論文為載體,進而發展成了明、清的八卦文。

  慶歷二年,王安石通過進士科禮部省試,次年三月,殿試合格,至於前幾名的座次,則需皇帝親自裁定。若是以考官的意見為主,則令王安石為狀元,便將他的試卷擺在了最上面。然仁宗審閱答卷時,發現一句“孺子其朋”格外刺眼,便將其擱置一旁,落了榜首之名。

  此等科舉奇事,乃是在座諸位舉子,打童生起便聽過的,時常被老師提起,教導眾人不應在考場行出格之事的典型例子。

  又如,蘇太傅應試文章,名為《刑賞忠厚之至論》深獲主考官的讚賞,然文章中,所言:“當堯之時,皋陶為士。 將殺人,皋陶曰‘殺之’三,堯曰‘宥之’三。”的典故,連歐陽修都不知出自何處。原來是蘇軾有意杜撰,這要是放到後來的明清時期,恐有欺君之嫌。

  劉教授找來往日頭名文章,逐字逐句一一詳解,稍微聰明點的,便會記住其中珍句精品,待為後用。

  頭重腳輕根底淺,嘴尖皮厚腹中空的宋才子,聽了會兒劉教授的講解,便打起了瞌睡。劉教授見了也不管他,為何?不止是劉教授,就連諸位同窗,都認定宋文豐會去考那詩賦,誰叫他擅長呢。

  與其不同的是何允文,此時正用心的做著筆記。這是他以前沒聽說過的至理名言,份外珍貴。

  講堂內的眾生相,不一而足。晌午用過午餐後,又接著上課,劉教授繼續他的講演,半個時辰後,便讓眾人討論。

  題目是“義利”,由此展開讀書所求何物的爭論。

  “今人,讀書為之何?唯求官二字罷了。武宗喜蹴鞠,便令蹴鞠一行興起,昔日,徽宗喜奇石,便有生辰綱。今上喜策論,便大行策論之風。”

  不知姓名的學子,接著說道:“上有好者,下必有甚焉者矣。君子之德,風也;百姓之德,草也。草尚之風,必偃”。

  眼見討論的重點轉向上行下效,劉教授不得不出言打斷。

  雖說此時的學院,倡導自由的精神和對官府的批判,樹立獨立自由的學風,不滿足於僅僅成為應試的工具。可這年輕的半大小子,說起話來,沒個把風的門,生生澆滅了劉教授的辯論之魂。

  真是既討厭,又可愛的一幫學子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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