亥時兩刻,周府內經過一番波折後,漸入平靜。
書房內。
“兒啊,爹爹我何曾說過你半句。今日為何如此行事?”
“孩兒——”
“想那留宿府中的公子就是宋文豐吧。”周通判對他近日的行蹤有些了解。
“是。”周惜惜不打算隱瞞,如實回道。
“哎——你可知,他曾用贈詩與人對賭?”周通判歎道。
“我知道。”
“既然知道,你還與其交往?”周通判對宋文豐的印象,還停留在那日學宮裡的觀察,他像似見得多了一般,“這種行事孟浪,誇誇其談之徒,又有何優?”。
“爹。我不許你這樣說他。”
“你呀。莫要被一時衝動而誤了終身,今夜要不是爹爹回府……”
周惜惜不等爹爹說完,跑出了書房。
夜涼如水。
臥在床上的宋文豐聽見敲門聲,便喊起二牛方才開門,看見來人,先是一驚。
“二牛,你去睡吧。我跟友人出去趟。”宋文豐說完,正要從臥室裡走出來的二牛便回房了。
“惜惜,你怎麽跑出來了”宋文豐眼見敲門之人,幾乎要驚掉了下巴。
“你跟我去個地方”周惜惜牽起他的手,就向城門方向跑去。
……
“站住!何人敢夜闖城……”待守門的將士看清了來人,這不就是前幾天何三兒說的舉人老爺嗎?再往他身邊一瞧,更是驚了個呆。
乖乖!通判大人家的小娘子,這可是咱曹州府裡的第一美女。這二人莫不是要玩私奔的戲碼?看上去就挺刺激的。
“那個。陳九,城門開個口。”
“可是……”
“快去。”
此時,宋文豐喘著粗氣,待氣息平穩些,向著將士抱拳道:“謝過這位軍爺”。他知道在這個時辰,除非有重要事務或是突發事件,一般情況下,城門是不能打開的。好在他和周惜惜走的是側門,守門的官兵又正好認識他倆。可謂是神仙打架,凡人躲之不及。
等城門開了,二人連忙跑了出去。過了護城河後聽見關門聲響,周惜惜站定,“你之前讓我保管的交子我拿來了,你帶我去汴京吧!”。
“啊?”宋文豐感覺自己是聽錯了,“你是說……”。
“我們去汴京吧。”
“這……”宋文豐已經習慣了他所接觸到的人際圈以及場所,一旦要脫離這個舒適的范圍,難免有些不安,甚至有些抵觸。
“你去不去嘛!”
“可……”家裡還有二牛和吳柳,答應謝員外的書稿,還有……
“姓宋的,你要是再猶豫,我就跳進這護城河裡。”
“別,別,別。我不是猶豫,只是……算了。你說去,咱們就去!聽你的!”宋文豐難得的爽快一次。他來大宋後,雖是愛亂講話,但還是經了點考慮的。話說回來,遇到什麽事兒都先想明白,弄清楚,判斷了利害關系後再去行事,難免有些縮手縮腳的,瞻前顧後反而少了灑脫。
“那好。你認識路,咱們走吧。”周惜惜點了點頭。
“啊?”宋文豐連忙道:“不如待天稍稍亮些,咱們就去租輛馬車可好?”。
隆興六年九月十九,曹州城門外,正有人等待著天明。
……
隆興六年,十一月初,距離汴京城五十裡外的一間客棧。
一樓有三桌客人,店裡的小廝靠在樓杆上聽著客人們的交談。
“這位舉人大老爺。下科還有兩年多呐,您這時侯去京城,是不是有些早了?”商人打扮之人問道。
“誒。這不早了,要說來年趕路,萬一在路上生個病出了好歹,那不是誤了大事,早早去到京裡,一是安心嘛,二來是活動活動。”舉人回道。
“哦?”另一名本地人疑惑道,“這還能活動,活動的?”。
“嗨。你可能不了解,這裡的道兒多著呢!”舉人吃了口酒,“就比如說啊,今科主考是哪位大人?咱這先在京城裡待著的,肯定比後來的舉人先知曉。這時候啊,再去打聽打聽主考大人的政見和喜好,那還不是奪了先機。”舉人那模樣頗為自得。
“哎。讀書人的彎彎腸子就是比咱們多,你說是不,王員外”本地人歎道。
“不瞞各位說,我那家中的小子,死活不願讀書,只是弄了個秀才的名頭,也費了好大的功夫。聽舉人老爺的話後,我那犬子,就是弄到了舉人名頭,也得讓他給弄丟了”商人又擺了擺手,接著說,“罷了。罷了。這舉人不考也罷,老老實實的讓他跟我跑生意,總能有些吃喝”。
“王員外既如此看得開,我等便在此祝你生意興隆!”舉人雙手抱拳。
他們旁邊的一桌,坐著一對青年男女,看樣子是風塵仆仆的,再看桌上,三菜一湯,倒是樸素的緊。
“官人,www.uukanshu.net 待進了京城,咱們尋了住處,就吃點好的”女子小聲道。
“聽你的。”
第三桌上的是一名道人,輕扶了下長須,走到二人面前,“貧道觀二位此去京中,倒是有些許災禍,若是日後無了去處,可往北而行”。
聽見近前有人說話,悶頭吃飯的男子抬起頭,“道長可是對在下所……”他還未說完,就見道人出門而去。
女子聞言皺了皺眉頭,“官人。這人是不是騙子?”。
“不好說”男子想起先前也曾有真人說起過此事,“罷了。能與你在一起,就是天塌下來,我也不怕”。
女子聞言後羞紅了臉,連忙低下頭。
這時,鄰桌的三位客人聽了見男子的言語,皆搖頭一笑。
……
三日後,那對青年男女入城,找了處客棧住下。用過晚飯後,女子先回了房,男子夜色出門,憑著記憶向內城走去,被人攔下後告知:天色已晚,明日醜時一刻才開內門。
他轉身離去。
融入了夜市。
“這就是星球上最繁華的城市啊,帝國的心臟。”
我,宋文豐來了!
我要讓大宋知道我的名字!
我會幫大宋重新磨尖爪牙!
我……
忽然身後有人拍他,“宋公子。就當我求你,你能不能放過我大宋”。
“我去。怎麽是你?”宋文豐先是被嚇了一跳,後又驚又喜。
(第二卷完)
懷念那些中華向周邊輸出文化和禮儀的時代,至今懷念著,並懷有一份尊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