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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時幫閑》第107章 天下誰人不識君(2)
  妖道妙通早年間是端王趙賀的師父,趙賀兼著開封府尹又是劉少尹的直屬長官,這明面上的關系人所共知。

  實際歸附於魏國公的劉少尹卻叛變了,以至於他的同鄉齊太醫,如今也倒戈相向成了案件的重要人證。還記得齊太醫當初一句,“老夫替那隻羊謝過宋公子才是”猶在耳畔盤旋。

  最關鍵的是趙晴語身邊的侍衛,齊鸞竟然是齊太醫的養女!這才是最恐怖的,也是最讓宋文豐意外的。

  大難臨頭,宋文豐反而更顯安靜,坐在牢房的牆角一言不發,似乎是在等,等什麽人……

  ☆

  州橋夜市煎茶鬥漿,相國寺內品果博魚,金明池畔填詞吟詩,白礬樓頭宴飲聽琴,作為四大文人情調之一的金明池,屬於特殊的存在。

  金明池九裡三十步,若是稱為湖,倒也合適。它始建於五代,屬於皇家園林,水上建築眾多,池內遍值蓮藕,每逢陰雨綿綿,多有雨打荷葉之音,遊人甚多。池上可行大船,曾多次做為水軍演練場地,每逢戰時便會在池子周圍築起高欄。

  傳說中,宋國多次水戰方略,便是在金明池上定下的。

  金明池因其獨特性,平時不對外開放的珍貴性,人們只能在池畔邊遊玩、賞樂。

  今逢上元佳節,有不少人早早的在池邊等候,甚至有人為此起了個大早,在池邊等候了整整一天,不過倒也無須為他擔心。

  池子周圍的攤點、貨郎無數,吃喝享用雖是比平時貴上了幾分,倒也算是合適。畢竟,也要考慮到環境優美不是?

  楊家大郎楊彥方作為曾經的衙內,如今的巡街管事,玩鬧的性子收斂了不少。做為城防司小班頭,手下管理著十余人,負責護衛詩會的安全保衛工作。

  日頭尚未落下,小妹楊淑娘曾來找過自己,做大哥的幫不上她的忙,更解救不了宋文豐。往日裡,酒肉朋友多如牛虱,席上仗義滿口,日後難處明言,每逢關鍵處,卻是再難尋覓蹤跡。

  楊彥方長長地呼出一口濁氣,心思回到自己的崗位之上,謹慎的觀察起周遭人群。

  入了戌時,南岸圍著的人最多,前方有一巨型拱橋,長約百步,寬約半百,三拱三隆,如飛虹在天,稱為“仙橋”,也因其形近似駝背,又稱“駱駝虹”。

  仙橋連通著池中心,其岸甚廣,上有一方五殿相通的巨樓,名為“寶津”。值得一提的是,寶津樓的背後便是瓊林苑,宋文豐夢想中的聖地,大宋文人的聖地,東方大陸上讀書人的聖地。

  陸遊此時此刻正站在寶津樓上,望著瓊林苑出神,他還記得當年金榜題名時,在苑中與眾位同科進士把酒言歡的場景,仿如昨日。

  晌午貿然進宮,沒見到陛下的面不說,還碰了一鼻子的灰。

  怏怏地回到家中,又被爹爹好一通訓斥不說,還挨了兩杖子打。

  彎腰揉捏了片刻發疼的小腿肚子,聽了身旁人問話:“夫君。宋說書他……”唐婉早已知曉前因後果,現如今宋文豐深陷牢籠,不免讓她擔心,於是問向她的夫君。

  在印象中,夫君從未有過這般愁眉不展的時候,握住他寬厚的手掌,再道:“要不,夫君去求求爹爹。”

  陸遊聽後連連搖頭,緩緩才道:“能求之人,早已求得乾淨,無不是躲得乾淨!像那宋文豐如同掃把星般,讓人躲之不及。可憐我陸務觀,一個文書刪定的閑人,進不得言,語不能助,空讀聖賢二十余載,卻是冤不能申。”

  唐婉聞言凝眉思索,一副憂愁神色。

  恰此時,岸邊傳來的驚呼聲,攪亂了陸遊夫婦的思緒。

  一名翩翩少年郎,騰空踏浪,足點清水,臂似兩翅,自南岸邊飛來,視湖水於無物。

  奈何他行至半途,卻是停下腳步,立於池面之上,竟是如履平地般站得穩當。

  觀者無不為之大震,叫好聲中夾著驚呼,紛紛擾擾的吵鬧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晚風吹拂著長衫,一縷發帶飄蕩在身後,那模樣要多瀟灑有多酷炫,他對著寶津樓方向緩緩一拜,才道:“在下鄄城辛幼安!”

  樓內又是一陣騷動,半晌後一名夫子走到樓欄處望向少年郎,放聲道:“果然是,快快快……快些上岸。”

  照理說,能入寶津樓的,都是京城中有頭有臉的人物,尋常富貴人家靠著一張請柬可入,但若無此請帖, www.uukanshu.net 卻是不能踏進半步的。

  負責守衛的禁軍,難為道:“陳夫子,此番怕是壞了規矩。”

  夫子環視一周,氣沉力足朗聲道:“在場眾人或可認得老夫,老夫乃太學講學,此少年是我太學生辛幼安,他日必將名列前三甲。”

  “謔!”

  “啊!”

  “呵!”

  善與不善,信或不信,挑眉微笑,咧嘴斜睨,在場眾人態度各異。

  畢竟,陳夫子料定他必是前三,能讓不少人驚歎,也讓不少人不忿。

  聞此言後,三樓上的楊萬裡衝著身旁人問道:“叔子兄,觀此人如何?”

  那人回道:“不鳴則已,一鳴驚人。這鄄城倒是有些印象,今日開封府所押官員,好像也是……”

  楊萬裡急忙抬手打斷了他接下來的話,弄得對方不明就裡,便小聲解釋道:“叔子兄不在京城,不知其中關鍵,今日休要再提此事,恐遭……”

  那人更為疑惑,回道:“自何時起,廷秀成了這般小心之人?”

  “非是廷秀小心,只是……只是叔子兄乃狀元之身,本已遭人嫉恨,還是不要牽涉進旁的繁雜,此事待詩會後再與兄細說。”

  兩人的談話暫且按下不表,少年郎已進入樓內,並沒有半份慌張之色,初見富貴的窘促。這番舉動,已讓不少人對他高看一眼。

  自此,辛棄疾第一次登上了舞台,向大宋喊出了他的名字。

  無數年後,人們提到這個夜晚,提到元宵節,總是忍不住提起他的出場方式。

  提起年輕的辛幼安,以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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