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葉族的拉布是個普通的族人,放在整個百葉族中並不起眼。百葉族是異族中最低等的種族之一,整個族中地位最高的不過是個子爵級的族長,在第九兵團擔任先鋒官,也就是炮灰團的老大。
在炮灰團老大的照拂之下,阿布所在的百葉族小部得了個差事,資源點采集。常理來說,資源采集都是肥缺,只要完成一輪沒自己的部落也能留下一成作為辛苦費。
只是炮灰團老大畢竟能力有限,為百葉族爭取的這個資源點算不得好,而且很靠近人類邊境,有幾分危險。
阿布早在出發之前就聽說常有資源采集點被襲擊的事情,所以他很警惕。
今天他出門巡邏的時候,忽然感到有陣不正常的風吹過,他看了看地上的草根,一點沒動,為什麽會有風呢。他下意識想要回頭看看,卻聽見前面有響動,再回頭的時候什麽也沒有發現。
可能真得是自己想多了,被那些人類嚇著了。隨即他又很不屑,對自己的膽小有些羞愧,那些人類弱不堪言,有什麽好怕的。
今天的巡查很快結束,一切正常,資源采集也很順利,就是黑塔的光芒有些黯淡,想必是這個資源點太過低級的原因。
啐了一口的阿布進入了自己的黑塔,在一束黑光的照耀下陷入了沉睡。
黑塔外,劉生將最後一個屏蔽儀放置完畢。
“真正的挑戰來了。”他看向裡間的黑塔內圈。
陳少陽也看了過去,那邊光線灰暗,加上夜幕降臨,更是不易看清。
凡是有光的地方,都有三到五個不等的異族看守,黑塔內圈的防衛要比外圍森嚴得多,看守的每一奴隸隊士兵之中都有一個真正的異族輪值。
二人靠在黑塔的菱形縫隙之間,將自己隱沒在黑暗之中,如同兩隻幽靈注視著來來往往的異族和奴隸們。
內側的黑塔更為密集,且更為高大,理論上講更容易藏身,但是異族的巡視更加嚴密,同時他們配備有夜視儀這樣類似的裝備,黑夜對他們的妨礙算不得大。
此刻的陳少陽二人屬於攻方,異族屬於守方,攻方劣勢。
“下一步怎麽做?”陳少陽虛心求教,劉生經驗豐富,他自然懂得聽從他的正確意見。
“怎麽做?”劉生忽然笑了,“該怎麽做怎麽做。”
他看準時機,離他們幾十米遠的地方便是內圈第一座可以靠近的黑塔。他縱身一躍,幾個起落便沒入其中。陳少陽緊隨其後,也隱身過去。
但劉生進去之後卻並沒有動作,陳少陽奇怪,問了他。
“內圈的布置不需要外圍那麽多,只要找幾個關鍵節點就行了。”劉生解釋道。
二人很快故技重施,尋了個異族的盲點躥進下一個黑塔,這個黑塔便是所謂的節點了。
接下來的事情雖然緊張,卻算不得危險,不過是一次又一次的突進,意外地很順利。
然而隨著越來越靠近黑塔中心范圍,陳少陽的感覺越來越怪異。
他靈台處本來沒什麽波動的內力隨著靠近黑塔的范圍而活躍了起來,神思清明無比,自身對於外界的感知呈現幾何級數的增長,這也是他們行動順利的主要原因之一。
他甚至不用去看,單靠自身的感覺都能判斷出正確的路線了。
這是怎麽回事?陳少陽心中的疑惑越加濃烈,靈台處的內力翻湧算不上壞事,他也就強行壓下疑惑,專心任務。
他身形一閃,
就要躍入下一個黑塔之時,陡然心頭一震。 呼喚!似乎是一種呼喚,一種渴望從他的心底升起,他強自按捺住心情,進入下一個死角。
“怎麽了?”劉生見陳少陽神色有些奇怪,眼神也有了一絲不同。一抹很奇異的黑芒縈繞在陳少陽眼底,仿若一個無底黑洞,要將人的精神靈魂盡皆吞噬。
“沒事。”陳少陽壓低了聲音答道。
他現在確實沒事,甚至可以說是狀態不能再好了。靈台處的內力已經不能用活躍來形容了,甚至可以說是沸騰起來。
更為令他驚奇的是,那汪清泉般的內力現在從靈台溢散出來,開始在周身遊走。
劉生見陳少陽說沒事,也沒多想,開始布置節點。
陳少陽卻有些不妙起來,他體內的內力竟然開始衝突了。丹田處的內力似乎對於靈台的躁動十分反感,同時對於靈台內力的遊走抗拒起來。
兩相衝擊之下,陳少陽臉上一白,一口鮮血噴了出來。
“怎麽了?”劉生嚇了一跳,好端端地怎麽會吐血了。
陳少陽面如金紙,十分懾人,“真得沒事,就是剛剛有些速度太快,體內有些岔氣,這口血吐出來就好了。”
雖然他這般解釋,但劉生仍然將信將疑地看著他。
“有什麽事就說出來,不要強撐著,咱們把屏蔽儀布置到這種程度已經是少有的了,回去也無妨。”
“真得沒事,我緩一下就好了。”陳少陽說道。
他的狀況好了些,雖然方才內力對衝讓他沒控制住吐了一口鮮血,但還好的是靈台內力在不知名原因的增幅下強勢無比,竟然佔了些許優勢。
丹田靈台處的內力雖然性質不同,卻本事同根同源,較量一番,丹田內力吃癟之後便縮了回去,任由靈台內力遊走在周身兩不相乾。
隨著一個小周天運行完畢,陳少陽的面色才恢復了正常。
劉生盯著陳少陽看了幾秒,卻識趣地沒有再多問,繼續布置節點。
陳少陽現在感覺很奇妙,那種感覺就像是古代修仙小說裡的境界,對身邊的一草一木似乎都可以掌握。
他忽然注意到不遠處的一塊拳頭大小的碎石,有種很奇怪地感覺:如果自己想讓它飛起來,它便能飛起來。
這個想法一旦誕生便再無法抹去,有一種強烈的渴望驅使著陳少陽去感受一下那種感覺。
於是他忽然忘卻了自己的處境,全部精力集中在了那塊石頭上,飛起來吧!
而後,在悄無聲息中,那塊碎石先是顫了一下,而後顫顫巍巍地,便真的輕輕浮起,如同一根輕巧無比的羽毛。
真的做到了,陳少陽狂喜,原來靈台處的內力竟然還有這樣的妙用,這不是和神話故事裡的隔空禦物一樣嗎?
雖說在太極典籍之中記載,若是內力修煉到第六層大境界的時候,也可以做到隔空禦物,一葉傷人一葦渡江這樣的傳說境地,但是陳少陽現在才第二重境界啊!
武道可通神,陳少陽以前還對這樣的說話有些懷疑,縱然現在可以突破修煉限制也有些不相信認為是古人的想象,現在他卻真得信了,因為他做到了,摸到了一扇大門。他開啟了一個潘多拉魔盒,魔盒裡的東西誘人無比。
一塊小石頭悄無聲息地浮空,專心布置節點的劉生並沒有注意到,那些心不在焉的異族也沒有注意到,他們想到的全是早點結束任務回到黑塔之中接受資源點的培養強化。
然而他們沒有注意到,有一些未知的存在卻注意到了。
在最中央的黑塔頂端,那高聳的塔尖處始終縈繞著一團黑暗。
那團黑暗如同霧氣開始翻湧澎湃,時聚時散,最後驟然一收。
一隻碩大無比的瞳孔在黑暗之中睜開,泛著金色的紋路,紋路下是湧動的黑霧。
一道劇烈無比心悸感掃過整個異族營地,所有異族都跪伏在地,恨不得把頭埋進土裡。
陳少陽現在感覺很不好,他沒有注意到中央黑塔的變化,但是靈台內力現在已經不是活躍沸騰那麽簡單了,簡直是要暴走的狀態。筋脈裡的內力橫衝直撞,似乎想要掙脫他肉體的束縛,跑到外界去。換言之,陳少陽快被撐爆了。
恐慌之下,陳少陽仍然保留著一份冷靜,他急忙全力運轉太極心法,蟄伏半天的丹田內力歡呼著奔湧而出,開始了對靈台內力的暴力鎮壓。
噴血已經停不下來了,陳少陽幾乎是每隔一秒便要噴一口。
然而劉生已經顧不得陳少陽的異狀了,他感受到了那股心悸的氣息,抬起頭看見了那隻金色巨眼。
隻一眼,他仿佛看到了一個無盡旋渦,整個人都被撕扯著要沉陷進去。
同時,陳少陽也感受到了那股氣息,他的全身肌肉,每一個細胞,每一丁點兒內力都在顫抖,那是一種恐懼,也是一種戰意,似乎想要奔湧出去大戰一場,又似乎想要落荒而逃苟且偷生。
因著這股刺激,丹田處的內力也開始暴走模式,終於將靈台內力鎮壓下去,並且將它趕回了靈台處。
他緊接著看見了那隻巨眼,然而興許是由於眼底與那黑霧一般無二的黑芒的原因,他並沒有沉陷進去,反而是感受到了大恐懼。
他隻消看一眼那隻巨眼,便覺得全身猶如針刺一般刺痛,尤其是雙目,似乎要爆裂開來。
隨機他注意到了劉生的異狀,他竟然緩緩走出了黑塔的暗處。神色呆滯,渾渾噩噩恍恍惚惚地走了過去。
“劉生!”陳少陽輕喝一聲,一把拉過他。
劉生神志不清,被拉了一個趔趄,視線從巨眼離開了。
“啊?”
他不解地看向陳少陽,旋即注意到了自己的位置,這才想起了自己的處境。
不敢再去看那隻巨眼,他心有余悸又略帶感激地看了陳少陽一眼,發現他們還沒有被發現。因為所有的異族都跪伏在地,似乎在哀求又似乎在祈禱,仿佛在進行一場盛大的宗教儀式。
“快走。”趁異族還沒有人發現,又都低著頭,劉生拔腿便跑,再也顧不得安放屏蔽儀了。
陳少陽緊隨其後,奔逃之前回頭看了一眼那隻巨眼。
這隻巨眼的眼珠轉動,似乎在尋找著什麽,陳少陽有種感覺,它似乎在尋找自己。不知為什麽,他總覺得這隻眼珠有些熟悉,冥冥之中,讓他由心底裡升起一種恐懼顫栗的感覺。
哪種恐懼甚至超越了生死所帶來的恐懼,姑且可以稱之為,驚怖。
在他體內,靈台內力被逼回靈台之後,忽的安生了下來,似乎被某種力量所限制。筋脈之中,丹田內力瘋狂遊走,將陳少陽的速度提升到極限。然而陳少陽有種奇怪地感覺,仿佛那股內力有了靈智,如同一個沒有長大的孩童被欺負了,很害怕,又很想打回去一般。
兩人都是超過五百點不少的高手,全力奔逃之下的速度奇快無比, 深入營地接近一公裡半徑的距離,他們隻用了一分多鍾便跑了出來。
很幸運的是所有的異族都被那隻巨眼所懾服,根本沒有人注意到他倆,他倆幾乎是光明正大跑出來的。
那隻金色巨眼四處探查,由遠及近地掃過了所有營地的范圍,卻並沒有找到它想要找的東西。
它並不是一隻真正的眼睛,所以看不見陳少陽等人,它能看見的只有某些特定的能量結構。
眼珠轉動了一圈之後,一無所獲,便收了回去,空氣中似乎還傳來一聲若有若無地輕咦。
過了約莫幾分鍾,巨眼散去,黑霧重新籠罩,尚未恢復正常,便又開始翻騰,只是這次的動靜要小了許多。
一個完全由黑霧組成的影子凝聚在塔尖,讓人看不清它的形狀,只能判斷出那是一隻與這個營地中的百葉族截然不同的異族,很有可能是高等異族。
“此地可有異常?”黑影翻湧著,一道信息傳遞而出,響在所有異族的腦海之中。
中央黑塔下,一個誠惶誠恐地異族飛了出來。
它有著一雙紫黑色地雙翼,高約有兩米,宛如一隻巨大的蝙蝠怪。
“稟報伯爵,並無異常。”他幾裡禿嚕地對著黑霧跪拜下去,稟報道。
“那為什麽...?”
對於營地內的對話,陳少陽二人並不知曉,劉生面色很差,似乎被嚇破了膽子。
陳少陽也面色很差,不過是因為方才的幾輪內力對衝所致。二人幾乎是逃一般地跑回了自己的營地,路上同樣遇上了驚惶無比的坦克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