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心中記下羅永豐這個名字，計劃著以後可能會有的合作機會。
　　不過，眼下正事要緊，在拯救黎明蒼生前，任何私事都是小事。
　　我打算問他一些關於怪人的事，為拯救蒼生做準備。
　　“你是自己一個人出來的麽?”我問道。
　　羅永豐面露悲慟之色，搖頭說道:“阿強本來是要和我一起逛漫展的，但現在他永遠也去不了了。”
　　我拍了拍羅永豐的肩膀，安慰道:“節哀順變，你的朋友如果見到你這麽傷心他也不會安心的。”
　　“他不是我的朋友。”羅永豐說。
　　我愣了一下，看向他冷靜的臉，而後立刻明白過來了。
　　“我知道了，他是你的兄弟，你喜歡這麽稱呼他。”
　　“他是我十分痛恨的競爭對手，他死了之後我在圈裡將所向無敵，想到今後寂寞的生活我幾乎悲傷得落下淚來。”羅永豐直接說出了答案。
　　我搞不太懂他真正想表達的意思，就轉而去問別的問題。
　　“你對那些發狂的怪人了解有多少?”我問道。
　　“以前沒見過，他們可能屬於某個新興的異端組織吧。”羅永豐攤手笑道。
　　“你為什麽會這麽認為?”我追問道。
　　羅永豐皺起黑濃的眉毛，不滿地斥問道:“你到底要問到什麽時候，廢話怎麽這麽多?”
　　我驚訝於這胖子為何會對救命恩人惡語相向，一時竟不知如何作答。
　　“不理你了，我去逛漫展了，我還有很多套計劃好的本子沒買呢。”羅永豐向我交代著，但更像是自言自語。
　　說完，他轉身向來時的路快步走去，漸漸走遠。
　　李凝走了過來，她的電話也打完了，一副愁眉不展的樣子。
　　“徐文棟的電話一直是無人接聽的狀態，隊裡也沒有他的消息。我把這邊的情況向隊裡匯報了，增援已經出發，但因為堵車，到這裡還需要一段時間。”
　　我抬手指向羅永豐離去的方向，說道:“既然這樣，我們先去前面探索一下吧。有我保護你，你不用擔心周圍的情況，安心搜集線索就可以了。”
　　“好吧。”李凝看了一會不遠處幾小堆怪人們化成的黑灰，對我的提議表示讚同。
　　我們上路了，踩過那些灰燼，向著更前方前進。
　　一路走來，我們一個幸存者也沒發現，倒是有一些屍體在我們面前變成了那些嗜血的怪物。
　　那些怪物都被我順手殺死，沒有一只能對李凝和我造成傷害。
　　走著走著，一個穿著印有動漫美少女襯衫的瘦高青年突然從一輛車旁向我撲來，嘴裡發出意義不明的吼叫。
　　“謬斯萬歲！”
　　我剛想一拳打爆他的頭，出拳後卻猛然想起羅永豐的話，這人身上的衣服很有可能同樣價值不菲。
　　於是，我變拳為掌，凌厲的拳風化為溫柔的撫摸，一掌將變成怪物的阿強摸倒在地。
　　“—”他慘叫一聲，想要爬起來。
　　我抬腳踩到他的後脖頸上，把他死死壓在地上，動彈不得。
　　顧不上觀察李凝是否在用鄙夷的目光看著我，我以超快的速度扒下阿強的襯衫塞到褲子口袋裡，然後將他的頭踩癟，毀屍滅跡。
　　“你在幹什麽?”李凝問道。
　　“沒啥，沒啥。”我連忙擺手笑道，“我們繼續向前探索吧。”
　　“大師，你的外表現在和那些怪物差不多，你感覺身體怎麽樣?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還好，就是身上有點熱，頭有點暈，和感冒發燒的感覺差不多。”我說道，用手背試了一下額頭的溫度。
　　這時，急促的槍聲驟然響起，持續了幾秒鍾才結束。
　　可能是身體被奇怪的病毒感染的緣故，我的反應力也遲鈍了很多，沒能把子彈全部躲開。
　　有三顆子彈留在了我的胸腔，其他的則被本能般伸出的血觸手彈到了一邊。
　　我轉身看向子彈S出的方向，徐文棟正坐在一輛黑色轎車的後座，他把衝鋒槍架在開著的窗戶上，槍口對著我。
　　“你這個怪物，給我去死吧。”
　　他換好彈匣後，又衝我S了一梭子子彈。
　　在有準備的情況下，我用血觸手把這一波子彈全部擋住了。但我的胸口很疼，有許多血從那裡流出來，我不確信下一波還能不能接得住。
　　“到哪裡都有人喜歡稱呼我為‘怪物’呢。”我自嘲道，捂著胸口，慢慢舞著背後的血觸手向徐文棟走去。
　　“大師，請不要衝動！”
　　李凝跑到了我前面，衝鋒槍的槍口對著我。
　　“徐文棟只是有些誤會，他不是惡意的，請不要殺他，我們可以先冷靜下來好好談一談。”
　　“李凝，你走開，和這種怪物有什麽好談的。”徐文棟怒斥道。
　　我背部的肌R快速蠕動，把裡面的子彈擠了出來，彈頭掉到地上叮當作響。我血Y的愈合能力好像比原來差了不少，這幾道子彈造成的傷口怕是暫時恢復不了了。
　　“我們確實沒什麽好談的，你想殺我，我因為阻止你殺我而殺了你， 這屬於正當防衛，合法合理。”
　　徐文棟忽然大笑起來，說道:“之前你懷疑一個受害人是怪物，於是把她殺了。現在我懷疑你是怪物，於是我也要把你殺了，這也很合理。”
　　他打開車門，從車上走了下來，沒有給衝鋒槍換彈，難道他已經把子彈用完了麽?
　　他走到李凝身邊，笑著對她說道:“李凝，保護市民的安全是我們的責任，現在站在我們面前的是一個非常強大的怪物，我們不能因為他很強大就產生退縮的念頭。為了保護他人而犧牲，這是一種光榮的死法。”
　　“可大師他和那些隨意傷人的怪物們不一樣。”李凝的手扣在扳機上，看向我的目光有畏懼也有猶豫。
　　徐文棟嗤笑道:“你見過正常人類長這種樣子麽?那些觸手是人類能有的麽?人類會中了三槍後還一點事也沒有麽?聽你說他以前幫警方破過案，難道他沒有要報酬麽?”
　　“他終究是個怪物，只不過為了利益才裝出一副高人的樣子。為了利益，他能成為我們的幫手。為了利益，他也能成為殺人無數的魔頭。殺了他，會有很多人活下來。”
　　李凝的目光漸漸有了決然之色，她看著我，似乎是希望我最後能說些什麽為自己辯解。
　　但是，當她的目光移到我褲子口袋上露出一截的襯衫時，她好像不再猶豫了。
　　“對不起，我曾經相信過你的。”
　　她苦笑著說道，扣動了扳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