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所說的阿通大概就是楚元良的其中一個傀儡機器人吧。
聽到前面的路可能會很凶險,我反而有些興奮起來。
我的內心有一種衝動,只要遇到危險,我就立刻衝上去承受傷害。雖然我的命很硬,但只要不斷地受到傷害也會有殞命的一刻吧。
只是那個假死的殘血狀態有些麻煩啊,山神大人可以直接將我血液中的生機盡數消滅,那些低級的蒼白蜥獸就難說了。
佟憐柳檢查完腳印抬起頭,視線一下被我兩邊褲兜的半段臂骨給吸引住了。
“這是?”
我把兩隻臂骨拿出來,放在手掌裡轉了兩圈,“這算是一件靈器吧,別看它小小的,威力可大得很。”
“我可以感受得到縈繞在其上的毀滅氣息。”
“唉?有這種東西麽?”
“有的。”
我突發奇想地把諾亞的臂骨朝自己臉上湊去,這種即死性攻擊會將全身都溶化成液態的膿水,應該可以殺死我一次。
然而,在我產生這種自殺的想法並付諸行動時,我的左手不聽使喚了,以超乎尋常的力量攥住了剛剛有所異動的右手。
我拚盡全力將右手向上舉,而左手則蠻不講理地往下拉右手,我的兩隻手角逐著力量,青筋因為我的用力過度而爬滿了這兩隻手。
“你在幹什麽?”佟憐柳好奇地看著我問道。
“嗯……其實我在練習左右互搏之術,這是一門高深的技巧,必須每隔一段時間就要練習一次,不然很快就會忘記的。”我放松右手的力氣,也放棄了自殺的想法,我的左手很“懂事”地同時松開了右手的手腕。
“你的這件靈器雖然強大,但在不使用的時候應該不太好放置吧。”佟憐柳指著諾亞的臂骨說道。
我把兩隻臂骨塞進褲子的兜裡,說道:“還好吧,只要隔著一層布就沒問題了。”
“但是萬一手不小心碰到了呢,就算你是靈器的主人也會中招的吧。”
“說的在理啊。”
“我可以幫你用煉金法陣置換一下,讓它不僅能自由變化大小,還能在小的時候暫時封印毀滅的能力。”
聽了這個建議我有些心動,但我還是要和臂骨內的諾亞先溝通一下再做決定。
我剛把心神沉入臂骨之中,裡面的諾亞就開口說道:“可以的喲,陳大哥。”
“你這麽快就決定了麽?”
“嗯,本來我都已經死了,現在能時刻跟在陳大哥的身邊我感到很幸福。”
“……好吧,那我就同意了。”
簡短的靈魂對話後,我通過了佟憐柳的建議,把兩隻臂骨交給了她。
她撿起一塊長條形的石頭,在地上畫了一個圓形的內部對稱的法陣。然後,她把兩隻臂骨放在法陣的一側,長條形石頭放在另一側。
緊接著,她緩緩將右手放在法陣的中心,法陣兩側的臂骨和長條形石頭便發出了暗金色的光芒。
數秒後,光芒消失,臂骨變成了只有兩公分大小,而那塊長條形石頭則變大了幾倍。
“成功了。”佟憐柳把變小後的兩隻臂骨撿起,吹了一下上面粘上的塵土。“這個串起來當裝飾品倒也不錯。”
她從懷中掏出一個小木匣,在裡面挑出了一根棕色的細皮繩。
“如何?”她看著我問道。
“可以。”我點頭說道。
她飛快地用細皮繩將兩隻縮小版的臂骨拴住,然後遞給了我。
我接過這件特殊的吊墜,放在手心裡細細地觀賞,變小後的臂骨顯得晶瑩玉潤,仿佛由玉石雕刻而成的一般。
“多謝了。”我一邊把細皮繩套在脖子上打結,一邊說道。
“你為我和語寒做了這麽多,這一點回饋算不上什麽。”佟憐柳笑著說。
我也笑了笑,不置可否。
“那麽,我們就繼續出發吧。”
“好的。”“嗯。”“……”
一路上,有了佟憐柳指路,我們快速前進著。在一些根本不可能有路的地方偏偏就存在著正確且唯一的路徑,如果沒有地圖的指示,我們憑自己就能走到目的地的概率幾乎為零。
隨著我們的逐漸深入,原本只會在夜間出現的蒼白蜥獸也開始三三兩兩地出現。它們有的是活體,有的則是屍體,那些四分五裂的屍體顯然是楚元良的傑作。
他應該也有地圖指路,一直走在我們前面,把擋路的蒼白蜥獸殺了大半。
行至半途,佟憐柳突然停下來了。
“還有半分鍾,夜晚就要來臨了。”
夜晚,也就意味著蒼白蜥獸將集體出現,我們行走在甬道中的危險程度也會是原來的十倍,甚至百倍。
“巨大的法陣似乎正在產生劇烈的變化。”麗貝卡在我身邊仰頭望著甬道的頂部,淡淡地說道。
我也學著麗貝卡的樣子仰頭朝上望,感受著更遠處的氣息,但我只能模模糊糊地感知到某種巨大的東西正在蘇醒,隨著它的蘇醒,千千萬萬的存在也一同醒過來了。
終於,半分鍾的時間到了。
大片清冷的光芒穿透甬道的石磚灑了下來,甬道石磚的顏色仿佛被衝淡了一般漸漸變得透明,最後只剩下一道道虛影。
透過半透明的甬道頂部,我可以望見懸在不足百米的低空上那一輪巨大的圓月,也可以望見數以千計的蜥蜴以飛快的速度聚集,甚至可以望見兩個人形的生物在奮力斬殺擋路的蒼白蜥獸。
不遠處,數百隻蒼白蜥獸迅速朝我們這個方向圍攏過來,似乎要將我們當做今晚的晚餐。
“來了,我們往後退。”佟憐柳說道,左手握向腰帶上的金屬球。
可能是觸動了左臂上的傷口,佟憐柳皺起秀眉,動作僵在了那裡。
“真是麻煩。”麗貝卡也看到了這一幕,她嘟囔了一句,上前抓住了佟憐柳的胳膊。
血色光芒閃爍了幾秒後,麗貝卡就松開了手。
佟憐柳面露詫異之色,試著活動了一下左臂,然後飛快解開了繃帶。繃帶下的手臂白皙嫩滑,哪有半點受傷的樣子。
就在麗貝卡為佟憐柳治療的期間,約有二三十隻一米多長有著慘白色皮膚的巨蜥四爪齊動飛奔而來,身體還未接近,毒液就以手槍子彈的速度紛紛射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