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星變作本體白狼向尤成威撲去,尤成威側身一閃,輕松躲過。
他拔出背後長劍,對孤星說:“不要再離開我了,我們一起生活好麽?”
孤星不為所動,返身再撲。尤成威用長劍架住狼爪,可是孤星力量太大,他被推到了牆邊。
我靜心屏氣,再次運轉妖力召喚出一隻惡鬼。
“喝吧!”我掏出一把匕首割破了左手手心,將傷口按住惡鬼的嘴上。
惡鬼喝過魔血後,眼中凶光更盛,身體變得膀大腰圓,上前支援孤星去了。
可惜了,如果我能看見除我召喚之外的惡鬼就好了,這麽一隻惡鬼所起的作用實在不大。
尤成威見惡鬼上前,忙從狼爪下脫身,他的手指閃著電光抹過長劍,朝著惡鬼劈來。
經過前幾天的訓練,我已經能很好地控制自己召喚出的惡鬼。
我控制著惡鬼左突右閃,孤星在尤成威的身後配合惡鬼不聲不響地出爪,與惡鬼一前一後夾擊尤成威。
尤成威再厲害也是人類之身,他不得不一邊打一邊挪動著身位,尋找施法的機會。
終於,他尋得空隙,身子一蹲,大喝一聲:“雷電領域!”
淡紫色的半透明罩子以他為中心擴散開來,將惡鬼和孤星罩了進去。被罩進去的一鬼一妖行動變得遲緩,如陷泥沼。
長劍上的電光越發耀眼,仿佛真的代表著斬妖除魔的正義一方。
長劍斬下,惡鬼的身軀被輕易劈成兩段,分開倒向兩邊,暗紅色的血液呈霧狀噴出,將尤成威的道袍染紅了大片。
然而,下一刻,惡鬼的屍體消失,血跡也沒了蹤影,就像根本沒有存在過。
尤成威疾走幾步,長劍一揮,架在了我的脖子上。
“想搶我的人,代價就是,死!”
在極度的緊張情緒下,我再次進入了內心的空間。
我躺在無邊無際的海中,漂浮著,不知要漂到何處。海水是黑色的,天空也是黑色的,隻是,天空的雲層中偶爾會閃過幾道吊詭的蛇形電光。
我望著雲層,雲層中的電光急劇增多,聚攏到一處,形成了一個人臉,那是我的臉。
電光組成的臉開口說話,聲音隆隆。
“害怕麽?想退縮麽?來吧,抱緊我,讓我代替你去承擔這一切。”
人臉的下方,電光聚攏成一雙臂膀,張開著,做出擁抱的姿勢。
“滾!”我朝著天空中的人臉怒吼。
“不要害怕,交給我來吧,不然你會死的。”人臉溫柔地說著。
“滾――”我更大聲地重複了一遍。
天空雷電連閃,海面湧起驚濤駭浪,我依然躺在海面上沉沉浮浮。
人臉沉默了一會,繼而用陰森的語氣問道。
“你知道了?”
“滾!”我狂吼著,海水旋起龍卷衝向天空,將人臉撕爛,天空立刻一片光明。
我的意識重回現實世界,尤成威的長劍依舊架在我的脖子上,時間隻是過了片刻。
我一把抓住了劍刃,將長劍緩緩拿離我的脖頸。
尤成威手上用力,妄圖使劍重架回我的脖子,我不知從何借來的勇氣,竟分毫不讓,抓住長劍的手就算流了許多血都不放松。
“尤成威,你住手,不要殺他。”孤星擺脫了雷電領域,化作人形,來到我身邊,一掌拍落了長劍。
“孤星,你竟然為了另外一個男人阻止我,你難道不知道我有多麽愛你麽?”尤成威沒拿劍的手指著我,
歇斯底裡地喊道。 “我知道,正因為我知道,才想讓你不要再做錯事了。”孤星說著說著,竟然哭了出來。
“錯事?師傅吩咐的事情怎麽可能是錯誤的呢?師傅他老人家將我養大,對我恩重如山,他說的話一定是正確的。”尤成威激動地說。
“那你就去找你的師傅啊,還纏著我幹嘛?”孤星冷冷地說。
尤成威的臉上是不可置信的表情,他說:“孤星,你……怎麽能不尊重師傅呢?”
他氣憤地舉劍欲揮,孤星擋在我身前,張開雙臂,說道:“不要再惹殺孽了,你要是想殺他就先殺了我吧。”
“你是認真的麽?”尤成威問。
孤星不回答,還是擋在我身前。
尤成威更加憤怒,劍朝天指,嘴中快速念著含糊不清的咒語。刹那間,牢房內風雲大作,電光在低矮的牢房天花板上遊動,似乎下一刻就要劈下來,將我和孤星劈成粉身碎骨。
“我已經瞞著師傅和你相戀了,我不能再犯更多的錯了。”尤成威說,將電光雲層緩緩壓低。“你快離開這裡吧,我不會阻攔你的,等殺了這小子我就不做道士了,我要和你在一起。”
站在我前面的孤星身軀一震, 顯然受到了觸動,她開口道:“我們不會有結果的,你是殺我雙親的仇人,我怎麽可能會和你在一起?”
她一把將我推出雷雲的覆蓋面,雷雲籠罩了她。
“或許在你眼前死去才是最好的選擇。我死後,你去找一個人類女子相愛吧,人與妖終究殊途。”
尤成威衝進雷雲中,猛地抱住孤星,大聲喊道:“我不要你死。”
他的手探進雷雲中,似乎想要雷雲停止,但雷雲依然緩緩下壓,絲毫不為所動。
下一刻,尤成威與孤星相擁的身體定格住,電光在他們的身體中肆意穿行。我耗盡最後一點妖力,召喚出一隻惡鬼,給它喂食魔血,希望它能衝進電光中代替那兩人受苦。
強化過的惡鬼剛一接觸到雷雲就灰飛煙滅了。
可能是惡鬼引走了部分電流,雷雲終於緩緩消散了,相擁著的尤成威和孤星雙雙倒地。
孤星從人形變為狼形,身體散發著白光,化作星星點點漸漸消失了。
尤成威掙扎著跪起身,想要抓住那些星點,卻什麽也沒能抓住。
孤星在這片空間中消失了,仿佛從未存在過。她躺過的地上,隻留下一顆紅色的小珠子。
尤成威撿起珠子,雙手捧在胸前,痛苦地哭著。
“為什麽,為什麽我沒有早點明悟,為什麽我要一直逼迫你,為什麽你要喜歡我?我明明隻是一個十惡不赦的壞人啊……”
“既然你死了,我就隨你一起去吧。”他拿起之前扔在地上的長劍,朝自己的脖子上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