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晚上十點,我如約來到一食堂附近的花園中等待。謹慎起見,呂冬沒和我一起走。他讓我先走,而他在我後面暗中跟隨。
說實話,對於這場會面我心裡是很抵觸的。但這一次不來不行,因為這相互牽連的事情太多,如果不弄清楚的話就會陷入敵暗我明的困境,危險無處不在。
我在花園的石子小路上轉悠了幾圈,沒有發現呂冬藏匿的地點,不知道他是藏得太好還是根本沒來。
等了大概有五六分鍾,一個長頭髮的女孩子從黑暗中走了出來。待到她走近我,我才看出來她就是孤星。
她原先扎起來的馬尾辮現在放了下來,披散在肩上,隻是不知道怎麽回事發色變成了銀白色,在月光的輝映下顯得十分詭異。還有,她穿衣的風格從之前的時尚幹練變為典雅端莊,一身古裝,仿佛是換了一個人。
“你來了。”孤星對我說,聲音軟軟的,聽起來很舒服。
“嗯。”我輕輕應了一聲,等著她說明正事。
“我這身衣服,好看麽?”孤星優雅地笑著,略帶羞澀地問我。
“啊……”我沒想到她會突然問這種問題,一下子沒反應過來。“好看,當然好看,和你很配的。”
我笨拙地誇讚著,偷偷觀察她的表情,擔心她會暴起變回本體在我身上狠狠咬幾口,把我咬得血肉模糊。
“你喜歡就好。”她低下頭羞澀地笑著。
我不知道她到底想表達什麽意思,隻好跟著她傻笑。
毫無預兆地,她幽幽歎了一聲,把我嚇得一激靈。
“再美又如何,還不是一副皮囊,我還是一只見不得光的妖怪。”她看著身前地面上映出的犬狀陰影,嫌棄地踩上去,一腳又一腳,然而影子還是在那裡,一點都沒有改變。
看著她那可笑的舉動,我忽然覺得她有點可憐,心裡不由自主地為她著想起來。
“你還年輕,有的是時間修煉,遲早會修煉出完整的人形的。”我安慰著她。
她說:“我當然願意修煉,可是修煉到最後又有什麽用呢。一旦人類發現我是異類,他們就會想盡一切方法殺掉我。我從小就想和人類一起快樂地生活,但這個願望大概是永遠也實現不了了。”
我看著憂傷的她不知道該說什麽,隻好呆站在那裡看著地上的犬狀影子。
“呐,你願意和我做朋友麽?”她問,“我一直想找個人類朋友,找了很久很久了,到頭來還是覺得你最好。”
“我?”我驚訝地問。
她點點頭,緩緩脫下了上衣,隨手扔在一旁的草叢上。
“你要幹什麽?”我連退兩步,受到了不小的驚嚇,偷偷瞄了兩眼隻纏著裹胸的孤星,心髒撲通撲通跳的飛快。
“其實,我喜歡你很久了,卻一直在暗中觀察著你不敢說出來。今晚,我下定了決心,要向你表白。陳啟,我喜歡你,做我的男朋友好麽?”
借著月光,我看向孤星。她的容顏完美無瑕,皮膚吹彈可破,全身上下更是散發著謎樣的靈氣。這樣的女孩向我表白,我不心動是假的,可她不是人類而是個妖怪,我陷入了兩難的抉擇之中。
褲子口袋裡,手機震動個不停,我不想去管,隻是直直地看著孤星,兩隻手緊張地握在一起使勁搓著。
“你討厭我麽?”孤星眼裡亮晶晶的,滿含淚水,楚楚可憐的樣子讓我心醉。
“不,不討厭。”我連忙說。
“那就答應我啊!”她的眼淚決堤而出,
突然上前一步攬過我的肩膀,緊緊地抱住了我。 我的大腦頓時變為一片空白,從小到大從沒和女生如此親近過,現在突然被抱住竟然連話都說不出來了。
手機震動地更厲害了,我不去理會隻是如一尊雕像般站在那裡享受孤星的懷抱。
“謝謝款待。”孤星輕輕說。
突然,我的脖子一痛,好像是有什麽尖銳的東西刺了進去。
我痛呼一聲,朝孤星看去,正好對上了她那閃著綠幽幽凶光的眼睛。
她拔出沾血的獠牙,返身就逃。
“你……”我試著感知孤星體內魔血的氣息,可她已經跑遠了,氣息渺茫,無從感知。
“妖怪之言,不可輕信。”我想起了蔣旭鴻曾經說過的話。
我心情灰暗,摸了摸脖子上的傷口,低聲說:“我會記住的。”
還好孤星下口不深,脖子上隻是多了兩個小孔。魔血的威力自從上次開發過之後變得尤為強大,其中一項就表現在治愈能力上,短短幾秒內,小孔就止住了流血。
這時,從花園外的路上射來一束強光,我定睛一看,是一輛電動車。
車上的人見我仍呆站在原地,便朝我喊道:“快上車,我們去追孤星,詳細的事情我們上車再說。”
我剛跨到電動車後座上,車就溜一下躥出老遠,以很快的速度行駛著。
我看著兩旁飛速後退的景物,問道:“呂冬,你要說什麽事情的?”
“我這幾天托朋友查了一下,我們所接觸的孤星很有可能是上一任白狼王的後代,而尤成威則是滅狼王行動的參與者之一。所以,我猜測,孤星吸了你的血之後首先要做的事情就是去殺尤成威,為她的父母復仇。”
我說:“殺了就殺了吧,反正那個尤成威也不是什麽好人。”
“不行,不能殺。最近幾年天地靈氣越來越濃,動物吸入靈氣後成功化妖的幾率越來越高。這種時候,少一個法力高強的道士就代表著世上會多出幾百隻妖怪為非作歹。”
“就算那個道士是個壞道士,而妖怪是個好妖怪,你們也會這麽想麽?”
“世上沒有極善之人,也沒有極惡之妖,作為修道之人,只需要一心殺妖,否則心一軟就會被妖怪趁機殺掉。”呂冬說。
雖然孤星騙過我,吸過我的血,但我不知為何此時心中卻站到了孤星那一邊。父母被殺,孤身在夜晚的城市流浪,一心變強隻為殺掉強大的敵人為父母報仇,她的痛苦和悲傷一定不是裝出來的吧。
學校外面的公路上,燈火通明。路燈,車燈,路旁商店的燈光都還亮著。
電動車開得很快,不久,在前方的車輛遮掩下,我望見了一抹銀白色隨著車流快速移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