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出聲音的那條走廊也堆積著雜物,但中間開出了一條小路,似乎經常有人進出的樣子。
我緊握棍刀,眼角余光時刻留意著路兩邊雜物堆的動靜,以防埋伏在其中的敵人會暴起偷襲。
當我走到一扇房門外時,哭聲戛然而止。
哭聲是從這間房裡傳出來的麽?我試著敲了敲門。
“你是誰?”清脆的童音在房間裡問。
“我是在這裡遊玩的旅客。”我編了一個蹩腳的理由。
房間裡的聲音沒回答我,他沉默了。
周圍太過安靜,甚至讓我產生了錯覺,以為剛才的聲音只是我的幻聽。
“你走吧,這所醫院已經廢掉了。”
半分鍾後,男孩的聲音才再次響起。
“你為什麽還留在這呢?”我問道。
“我被困在這個房間裡出不去。”男孩說道。
“讓我來救你出去吧。”我提議道。
“這扇門被鎖上了,沒有鑰匙是打不開的。”男孩用懊喪的聲音提醒我。
“讓我試試。”
我說道,後退了半步,用上全身的力量向房門撞去。
“哢吧”一聲,房門沒開,我的胳膊脫臼了。
我捂著胳膊低叫了一聲,受傷這種事情不管經歷幾次都會十分痛苦。
“你受傷了?”男孩問,語調很平緩,不像是因為擔心我而問的。
“一點小傷不礙事的。”我笑道,忍痛接上了脫臼的手臂。
“我說過,沒有鑰匙是打不開這扇門的,就算你把身體撞爛也打不開。”男孩強調道。
“那麽,你知道鑰匙在哪麽?”我問道。
“鑰匙在一個大塊頭的手裡,他有三米高,皮膚是紅色的,不會說話。不知道你見過他沒有?”男孩向我說明著。
我拿出棍刀,把鋒利的刀刃塞進門縫。棍刀利落地向下一劃,門鎖便被切開了。
“用不著這麽麻煩。”我說道,將棍刀藏在腰後的同時推開了門。
這是一間單人病房,空間不大。手電掃過一圈,我就看清了裡面的東西。
一個穿著病號服的金發男孩被拘束帶綁在鐵床上,他的手上戴了一雙黑色的皮手套,臉上蒙著同樣顏色的眼罩。
“你的情況看起來很糟糕,是誰把你捆在床上的?”我問道,大大方方地走了過去。
“這是其他病人的惡作劇,好心人,既然你把房門弄開了,也順便把我身上的繩子解開吧。”男孩說道,他的語氣中雖然帶著懇求之意,但依然很平靜,就如一潭不起波瀾的死水。
靠得近些,我才看清了他身上的細節。
他的病號服破破爛爛的,透過這些口子可以看到裡面縱橫交錯的傷痕。
傷痕有新有舊,但都印得很深。
我先摘下了他的眼罩,看著他碧藍的雙眼問道:“你叫什麽名字?”
“諾亞。”他答道,眼睛眨了眨,把頭略微偏到一邊,不知道是在躲避手電的燈光,還是我的目光。
“外國人?”我問道。
“嗯,我的母親是西靈國的人,但她很早就死了,還沒教我怎麽講西靈國的話。”諾亞說道,提到母親的死時他的眼中終於劃過一道不平靜的神情。
“你的父親呢?”
他微微搖頭,說道:“我不知道父親是誰。”
我緩緩點著頭表示理解,亮出別在腰後的棍刀,對他笑了笑說:“我這就把你放開。”
棍刀輕易地割斷了拘束帶,
諾亞坐了起來。 諾亞輕輕揉著被拘束帶勒過的地方,看著我說:“謝謝,你是個好人。”
“我可不是什麽好人,我本來想殺了你的,但最後還是沒下得了手。”我收起了棍刀笑著說。
“我知道。”他說:“每年這裡都會來一批像你這樣的人,每年都會有一些人死去,既有外來者,也有住在這裡的人。”
“你願意帶我去找其他的病人麽?看在我幫你脫困的份上。”我問道。
“你會殺了他們麽?”諾亞用他那古井無波的眼睛盯著我問道。
“不一定,看情況吧。”我給了他一個模棱兩可的答案。
“好吧,我答應你。”諾亞說道:“其實我也有個請求,希望你能考慮一下。”
“什麽請求?”我問道。
“帶我離開這裡,離開這所醫院。”諾亞鄭重地說。
“我會的。”我保證道,雖然我連自己能否離開都不確定。
“咱們快點行動吧,聽其他病人說,這裡的空氣吸多了會消融內力的。”諾亞催促道。
他說的是這裡異常的濃霧麽?我在心裡念叨著,拉著他出了房間。
“好好跟緊我。”我交代了一聲,“現在由你指路了。”
諾亞搖著頭說:“現在恐怕不行,這裡還有一個人。”
我一怔, 落下剛抬起準備邁出的腳。
啪啪的鼓掌聲從走廊的入口處傳來,一個手拿鐵弓背負箭筒的高挑女人從濃霧中走出。
“小弟弟,感覺很靈敏呀,竟然能知道姐姐我的存在。”高挑女人從箭筒抽出一支箭搭在弓上,笑著說道。
我把諾亞拉到身後,將棍刀橫在胸前,冷聲說道:“你是來搶人的麽?如果是的話我有必要告訴你,你來晚了一步。另尋他人吧,這個男孩是我的獵物。”
“獵物可不分先來後到,誰搶到便是誰的。”
她站在三米外張弓搭箭,緊繃的弓弦在她的拉力下緩緩張開,發出細碎的聲響。
在這麽近的距離,隻憑普通人的身體怕是很難躲開這一箭了。
我隻好不顧被發現作弊的風險,悄悄將妖力在雙眼中運行。
頃刻間,我雙眼的能力提升了數十倍。
那女人拉弓的每一個細微的動作都進入了我的眼中,她的動作好似放慢了許多倍,慢到我可以輕松判斷出箭即將射出的軌道。
有了這個,我便可以準確地躲過箭矢的攻擊。
“來吧,讓我看看你的箭能不能突破我手中刀的防禦。”
女人大笑,嘲諷道:“就憑你這把破刀?”
箭飛射而出,我的刀也在她的手指松開弓弦時向下劈去。
射過來的箭箭身被我劈為兩段,其中的箭尾落在我的腳邊,而前半部分則偏離了原本的軌道,飛向我的右後側。
“轟!”前半部分箭身爆炸了,直接破開二樓的地面,顯露出了一樓的走廊。